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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山洪来袭,嫂子被洪水带走 我们都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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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顿好骡子,问过水苏地址后,也赶往了事发地。
水苏说的那片山头我熟悉。整体较为平缓,中间一道大概两米左右的溪流,但是山水袭来的时候能有多宽我没见过。
等我赶到的时候,大家已经找到了钰华嫂子,水先生也在,赵哥他们也赶过来了。
嫂子躺在地上,舒哥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的泥地里,大家的身上都裹满了泥水,水苏脸色苍白还在抹眼泪。
我凑在赵哥旁边,轻轻地问:“嫂子怎么样了?”
赵哥低声回答:“暂时不清楚,被水流冲击的时候,可能被石头撞击受伤了,但是伤势不明,打了消防救援跟救护车电话,等着他们过来。水先生已经给她吃了一些急救用的药丸。”
毕竟是在山里,救援人员来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不过水先生一直守在钰华嫂子身边,密切关注着嫂子的变化。因为伤势不明,谁也不敢轻易去搬动她。
消防员在医生的指导下把钰华嫂子抬下山去,赵哥对舒哥说:“你安心地去陪钰华,我另外找一个马帮来,骡子我会照料好。”
舒哥点点头。
我也对舒哥说:“舒哥你先去陪嫂子,市医院离我家近,我收拾收拾就回家去,然后去医院找你看看有没有能帮上你的。”
舒哥还是点点头。
等救护车带着钰华嫂子跟舒哥走了后,我问水苏到底怎么回事。
水苏给我讲了一下事发经过。
早上钰华嫂子去你们那边吃早饭的时候就给我讲,今天她不跟舒哥出工,她在这边也没有什么事做,也不认识路,让我今天带着她。我告诉她今天我要去山里采药,如果她不怕爬山可以跟我去。
她答应下来,后来我们就一起去了那片山里。谁知道今天一阵一阵地下雨,我们就雨停出去,下雨找个石洞躲。后来几场雨之后,那条河流的水就涨起来了,我们打算回家,但是看着水我又不敢走。嫂子说她先去试试,我害怕,我叫她要么我们再躲一会儿,晚点可能不下雨了再走。嫂子说万一雨不停就回不去了,她去试试没事的,她老家也是山里的,不用担心。
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就没有再阻拦了,嫂子拿着木棍一步一步地走着,山水越来越大,我看着害怕死了,但是嫂子已经在小溪里了我又不敢喊她怕她分神。虽然摇摇晃晃,嫂子已经趟过大概三分之二的溪水了,突然脚下一滑,本来水势就汹,嫂子一下就被冲走了。
我一边打电话叫舒哥和我爷爷,一边沿着河边追。但是山里路不好,有些地方又要绕进去树林再出来,直到舒哥跟我爷爷他们赶到,我也没看见嫂子。
后来他们沿着小溪两岸搜寻,终于在两个石头之间找到了昏迷的嫂子。爷爷说,嫂子被水冲走的时候可能被小溪里的石头撞到,身上有骨折还有内伤,所以大家只是把他从石缝里抬出来,再也不敢移动。
水苏说着说着又流出眼泪了,一张脸吓得煞白。
她哭着说道:“要是我不带嫂子来就好了,要是我拦着嫂子不让她去探路就没事了,都是我的错。”
我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天要下雨谁能知道呢?山里小溪的脾性你也不懂,嫂子一个外地人更不懂。你放心吧,会没事的。等会儿我收拾好东西就回家,他们去的是市医院,离我家近,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水苏说:“那你定位给我发一个,明天我也要去看看嫂子。”
我应道:“好,你来了的时候先去我家。”
我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嫂子那张陷入昏迷的苍白的脸,担心嫂子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着急忙慌地收拾好东西,给赵哥他们打个招呼就走了。临别时,赵哥也要了我家地址,说是去看钰华的时候可能会去我家。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舒哥正魂不守舍地坐在抢救室门外的椅子上,我问问他嫂子怎么样,他说下来就进去后还没出来。
我也只能坐在他旁边干等着,因为天已经黑了,我估计他还没吃饭,给他带来一盒快餐,舒哥接过去就放一边了,过一会儿他又拿起来狼吞虎咽地吃完。我看看他这个样子也只能跟着干着急。
大概晚上八点多,医生终于出来了,舒哥直接冲了过去。医生说:“全身多处骨折,颅内出血,手术已经完成,但是病人还在昏迷中,要送去监护室,现在你们不能去看,等医生通知你们可以去了再去。”
医生走了很久,舒哥还呆愣在原地。
我拉着舒哥,对他说:“现在也探视不了嫂子,等在医院也没用,嫂子有医生护士照顾着,舒哥你先回我家去洗洗休息一下。”
舒哥看着依然满身的泥水,点了点头。
洗漱干净后,舒哥又让我带他去医院,我也担心嫂子,便一起去了。结果护士让我们回家,今晚应该是见不着的。
那天晚上,我看着舒哥坐在阳台抽了一夜的烟,我以前还以为他不会抽烟呢。那明明灭灭的烟火,让他在想些什么呢?
第二天,水苏跟赵哥一块儿来了,我们吃过早饭去了医院,跟昨夜一样,还是不让见。看起来嫂子的病情真的很不好。
夜里,舒哥又去阳台抽烟。我看不下去,过去劝他:“舒哥,嫂子还在那里躺着,你这样不眠不休地,身体也垮了怎么办?嫂子醒来还得靠你照顾,你儿子也还在上学,你得先把自己身体保养好,才能去担这些责任啊。”
舒哥抖抖烟灰,摸了一把脸,轻轻地应道:“你知道吗?我很害怕她死了!怕她救不回来了,只要她能回来,哪怕是个植物人,我也要的。快二十年的夫妻啊,我一直以为我心里爱的是橙橙,我也一直告诉自己我爱的是橙橙,我跟她是合伙过日子的。直到看到她人事不省地躺在那里,叫她没回应,摸她没反应,你知道吗?我突然就很害怕她死了,我很害怕再也不能看到她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离不开她了,我爱的是她是我的老婆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接近二十年,多少物是人非,多少感情已经面目全非。舒哥大概就是靠着意念一次一次提醒自己爱的是橙橙,只是执着的不愿对那段充满遗憾的感情放手。
而与钰华嫂子的平淡日子中,两人早就相濡以沫融入了彼此的生活,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安宁着,没有遇到这种生离死别的大事,谁又能真的看清自己的内心呢?
“那你这次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不会再去逃避了吗?”我问他。
他说:“等钰华醒过来,我会带着她一起回去见橙橙,告诉橙橙,过去的就过去吧,我已经放下了。如果橙橙愿意,我会坦然地跟她做朋友,毕竟我们也算是发小。”
我点点头,对他说:“你既然已经想明白了,那你就更该明白,现在这个家只有你自己在支撑了,你得一力扛起这个家。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行,睡觉。”舒哥一转身,大步走向卧室。我也松了一口气。
连续三四天,我们都只能在外面看看钰华嫂子,看着她满身插着管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舒哥都抹了好几回眼泪了。现在大家都无能为力,只能听医生的,除了缴费隔着窗户看看,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赵哥一天几个电话地来问,水苏自己来了几次,看得出来这姑娘真的很内疚,每次来都跟舒哥道歉。直到舒哥都生气了,带着怒气吼道:“妹子,你再这样就不要来了。不光我不爱听,你嫂子也不爱听,这不是你造成的,这是意外,谁都不愿意的意外,你知道吗?”然后水苏又开始抹眼泪,这姑娘,唉。
终于十多天后,钰华嫂子醒来并且转入了普通病房。舒哥喜极而泣,但是接下来医生的话又让舒哥如坠冰窟:“因为病人头部受到撞击,即使身体恢复,可能智商会有点不正常。”
这是什么意思?嫂子变成了傻子?
我跟舒哥来到嫂子的病床前,钰华嫂子迷迷糊糊地看着我们,好像有点不认识,又有点认识的样子。
舒哥轻轻地叫着:“钰华,钰华,是我,我是舒俊鹏,你认得我吗?”
钰华嫂子转了半天眼珠子,很迷茫的样子。
舒哥有点着急了:“钰华,赵钰华,是我啊,舒俊鹏啊,你男人舒俊鹏,我们还有个儿子舒扬,你记得吗?”
“舒扬?舒扬?”钰华嫂子开始念念叨叨,眼神有了一点变化。
旁边的医生鼓励道:“你多给她说说,说她觉得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慢慢地也许她就恢复了。”
“对呀,舒扬,我们的儿子,明年就要考大学了,你还说要穿着旗袍去给他助威的,你想想,你好好想想。”舒哥又激动又兴奋。
“舒扬?我儿子?舒扬……对,舒扬是我儿子。”钰华嫂子想起来了。
“那我呢?我是你男人,我叫舒俊鹏,你记得吗?”舒哥急切地问。
“舒俊鹏?舒俊鹏?我不记得这个人,但是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钰华嫂子认真地看了又看舒哥,然后还是摇了摇头。
舒哥一下子气馁地坐到了隔壁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