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铃摇响的时光》小草远志

19、植物学家要做网红了 你看我们作

　　她奶奶站在屋门口对着我骂道：“你不回屋里睡，要在外面养蚊子吗？”
　　梦里的情景历历在目，我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前人说的黄粱一梦，怕就是这个情况了。”
　　过了几天，我早起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有一大堆各类新鲜药材，看来这是朱溪它们送来的。想着一群小动物趁着夜色，叼着各种稀有的珍贵药材送过来，那场景真是有趣。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老爷子现在讲起来，还是满脸温和的笑意。
　　说到这里，草医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抱出一坛酒来，将酒坛打开放在桌子上，又叫水苏取来手电筒。
　　他打开电筒，照着坛子内部，让我们过去看。
　　原来坛子里泡着一颗野山参，个头不大，悬浮于琥珀色的液体中，根须一派自然飘逸之感，除了醇厚的酒味，还有微苦微甜的药香味隐隐传来。
　　老爷子给我们看后，又仔细地密封起来，再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
　　老爷子说：“这就是朱溪第一次送来的那颗野山参，来，我带你们看他那天放野山参的位置。”
　　我们跟着老爷子来到院子里，转身面对房屋，老爷子手指一指东边二楼的窗户说：“当时他就蹲在那里，人参就放在那个屋檐上。”
　　这里的房屋是两层木屋，除了二楼顶部有屋檐，一楼顶部也装有屋檐，盖上青瓦。二楼木板镶嵌在屋檐后的木框里，再安装进去窗户，也就是说窗户下沿就靠近一楼屋檐，也就怪不得他第一次扣窗老爷子看不到他，被窗沿下方挡住了。
　　我们都不禁感叹，动物们的感恩之心并不比人少。
　　水苏接着问道：“我们去他们那里的时候，很多人送了东西来，说是感谢水先生。爷爷你还帮他们做什么啦？”
　　草医笑了笑说：“我哪有帮他们做什么啊？只是从那里回来后，我知道了万物有灵，它们也同我们一样，以这里为家，这也是它们安身立命的地方。看见受困受伤的小动物的时候，就顺便搭把手。后来我去山里采药，总能遇到一些小动物带路，很容易就找到需要的药草。”
　　“那你后面还去过那个有桃园的村子吗？”植物学家问。
　　“没有，再也没去过了。不过朱溪我倒是偶尔能看见，都是他自己出现在我去采药的地方，我会跟他聊聊天，不过就是我说，他还是猪仔狸，人形的他我再也没有见过。”草医好像有点遗憾地说。
　　“爷爷，他们都记着你呢，他们又送了好多礼物给你，可惜他们村里遭难，什么都没有了，朱欢跟朱柚也死了。”水苏说着说着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那些猎犬真是可恨！”
　　草医摸摸孙女的脑袋，轻轻地说：“这就是大自然的规矩，每种动物都有自己的天敌。天道讲究个阴阳平衡，万事万物就会互相牵制，谁也不能一家独大，这样才能健康地发展下去。傻孩子，你看我们作为人，已经没有天敌了，但是我们有天灾人祸，有寿命年限，有恶疾绝症，生命一样不能一直存在。”
　　老爷子说得何尝不是正理？但是感情上，谁能轻易就接受一个生命的逝去呢？
　　“可是我看到朱欢那么决绝地撞死在朱柚旁边，还是很恨那条大狗！”水苏气愤地说。
　　草医神情沉重，叹了一口气说：“猪仔狸，学名鼬獾，自古以来就是坚贞爱情的象征。因为他们终生只有一个配偶，配偶死了，活着的要么独身到死，要么直接殉情。我们的前人因为它们这种特性，很喜欢将它们的样子雕刻在家里的一些器具上，鼬獾的獾字又同音欢乐的欢字，所以一般都是雕刻两只，寓意着『合欢』。”
　　我们都为这个物种的坚贞所震撼，集体陷入了沉默。
　　“水先生，照你的说法，朱溪他们跟我们交流，需要进入我们意识，而他们的村子也仅仅是我们通过他们的意识才能到达，那么抓捕队的猎犬是怎么进去的？”舒哥打破沉默，发出疑问。
　　草医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也许它们同为动物，有其他交流方式吧。说起来，猎犬只是去抓野猪，怎么会闯入朱溪他们那个村呢？误入吗？也不知道朱溪怎么样了？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能见到他也许就知道了。”
　　我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是又添了许多疑惑，还是颠覆人生观的那种疑惑。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那么平常地过，只是我们再看到山里的小动物们，心里多了一份悲悯。
　　人啊，总是觉得自己很优越，看见其他生物都觉得弱小，殊不知，在某个地方，另外一双眼睛看着我们，犹如我们看这些满山奔波的小动物一样。
　　有一天，我刚起床走到院子里，水苏就急急忙忙地跑上来，叫我去她家看看，又有一堆东西放在她家门口。
　　舒哥好奇也跟我一起走了过去，到了他家，草医正蹲在家门口分门别类地整理，有干果有肉干有草药，这看起来很眼熟，我想起来这是我们在他们村里的时候，村民们说要送给水先生的。看来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地方，再次安居乐业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欣慰。只是再也没有朱溪的消息。
　　下午收工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了蹲在我们院子里的植物学家。
　　植物学家老远地就喊：“桐飞，你回来啦。我要告诉你，我也快要来陪你啦。”
　　我没好气地回答：“发什么神经！天都快黑了，不回去这里也住不下你。”
　　舒哥哈哈哈地笑起来，自从一起经历过那件事之后，我们四个加入了一个网络聊天群，大家有了共同的秘密，感情也亲密起来。
　　舒哥笑完，一本正经地说：“你也跟桐飞一样，来帮我们搬木头吗？我可不会给工资的哦。”
　　植物学家连忙摇头：“那活儿我干不了，我要跟水苏一起做草本类的自媒体。”
　　“哈？”我真的没太明白，“你说做什么？”
　　“做自媒体，拍中药本草视频，放网上去。你是不知道，水苏告诉我他们又送东西来了，我连假条都没写就翘班过来了，就想看看又有些什么没见过的。果然不负我所望啊，很多植物我连见都没见过，真是开了眼啊！我要去这山里，去研究这里的每一棵草，每一朵花！”植物学家热情澎湃。
　　“吃什么喝什么？”舒哥最现实，“老本能啃几年？还是直接啃老？”
　　“这个嘛，我也想到了。我对植物有研究，这些年也一直在给一个专门做植物科普的网站投稿，吃喝的问题稿酬算是可以基本解决。水苏对草药有研究，她刚好又想继承水先生的衣钵，也需要满山去转悠，我们俩算是殊途同归的同行。视频拍完了，还可以挖草药卖，谁需要可以找我们预定，也算是一点收入。”说得头头是道，看来是真的好好考虑过的。
　　“果然是热爱抵万难，想好了就开始干呗。”人家都想好了，我总不能泼冷水。
　　“嗯，我就是等你回来亲口告诉你一下，我回去后就去写辞职报告。在这段时间里，我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拍好视频，怎么做自媒体。虽然我平时也拍点花花草草的，应该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得好好研究一下。”植物学家连计划都做好了。
　　“呵呵，听这口气，离大网红不远咯！”舒哥调侃道。
　　植物学家一本正经地说：“等我成了大网红，一定带兄弟们起飞。”
　　舒哥一边把骡子赶进棚子里，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不飞，还是做我的马帮踏实。”
　　植物学家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往广场走去。
　　“王晋雨，等一下。”我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在网上买的一些户外用品到了，“你帮我去我那边快递寄存处取个快递，下次来的时候带过来。”
　　“你没事也回去一下，你都快成仙了，天天呆在这山里。”植物学家王晋雨很是不满意，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每周都要去我家打扫一下，给我的房子通通风透透气。
　　“你也快要来修仙了，快回去吧，记得给我家里去看一下。”我一点不理会他的想法，赖皮赖脸地说，朋友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王老弟，你下次要上来的时候提前两天给我说一声，也许需要你顺路帮我捎两个人上来。”赵哥也凑过来说。
　　“好嘞，赵哥。”王晋雨一边潇洒地挥手就走了。
　　“赵哥，谁要来啊？”该不会又有什么江湖大哥要登场了吧？我十分好奇。
　　“你嫂子，我老妹，舒俊鹏的老婆赵钰华。”赵哥一边看好戏似的盯着舒哥，一边回答我。
　　“啊？嫂子要来？”
　　“她来干嘛？”
　　我跟舒哥同时问道。
　　“她来干嘛我怎么知道，她就是问了我地址就要来。你自己去问她啊。”赵哥转身潇洒地走了。
　　我看看那舒哥，那一脸苦瓜相。
　　我说：“你不想她来，可以叫她不要来。”
　　他回答道：“她的性格，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再说，我们有君子协定，彼此不管对方的，她要来我也管不着啊。如果她说她是来看她哥哥的，我不是自讨没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