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铃摇响的时光》小草远志

16、世外桃源里住着的什么 他突然加速

　　我们跟着朱欢一起跑，此时的村庄早已不复白日世外桃源般的景象，一群人四处乱窜，哭爹喊娘，四下奔逃。
　　我们跟着朱欢一起向山林奔去，路过村头的桃园，看见许多人同样穿过桃园跑向山林。在月光的照耀下，被撞到的桃树上片片落花带着模糊的阴影纷纷飘落。
　　舒哥一边跑一边问朱欢：“发生什么事了？”
　　朱欢紧紧地扶着朱柚，声音惊恐地回答：“这些年大家注重环境保护，被破坏的山林得以恢复，山中动物家族也就慢慢地壮大了。最先泛滥成灾的就是野猪，村里的庄稼不停地被破坏，人们就养了猎犬，组织了抓捕队。偶尔的时候，抓捕队闯入我们村子，猎犬就会将我族人咬死咬伤，我们只有惶恐逃命。”
　　“谁组织的抓捕队，人都敢咬死？没有法律了吗？”我听完已是火从心头起。
　　就算是山高皇帝远，那人命是能儿戏的事吗？
　　朱欢答非所问：“快跑吧。”
　　我们一队人刚进入山林，朱柚突然一把推开了朱欢，朱欢跌飞出去的同时一道黑影扑向了朱柚。舒哥随即也飞扑过去，一头将那黑影撞飞，却不料那影子带着朱柚一起飞了出去。这些事说起来慢，但是几乎都是同时发生的。
　　舒哥一加入战斗，我跟植物学家也欺身而上，水苏向朱欢飞出去的方向跑去。
　　我们赶到朱柚身边时，只见朱柚的颈部已被咬出一个大洞，鲜血汩汩而出。一条半人高的大狗站在几步开外，露出狰狞的獠牙，与舒哥怒目相对。
　　我赶紧一手抱起朱柚，一手捂住她冒血的伤口。远处水苏扶着朱欢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因为在奔跑途中被推出去，看来朱欢摔得不轻。
　　我想叫植物学家帮忙，却见他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那条大狗奔过去，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舒哥也见样学样，捡了个不小的石头就往狗身上砸去，那狗大概没见过跟它拼命的人，转身就逃了开去。
　　等到朱欢走过来时，朱柚身上已被鲜血湿透。
　　“老婆！”朱欢一下跪坐在朱柚旁边，失声痛哭。
　　“朱欢，我可能不能陪着你了。”朱柚声音微弱地说，“我走了后，你不要犯傻，好好活着，我在那边等你，等你寿终正寝再来，你慢慢来，我不急……”
　　我想起了老者说的殉情的事，不由得忐忑地看着朱欢。
　　朱欢拉着朱柚的手轻轻地说：“柚子，你走了，山下的桃花就不会香了，月光也只剩下一片苍白，那么我活着也就没有什么趣味了。”
　　朱欢一直愣愣怔怔地握着朱柚的手，我看着软绵绵的朱柚气息全无，就轻轻地把她平放在地上。第一次亲眼看见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我以为他们会像电视剧里一样能多说几句互相安慰的话语，留着做活下来那个人的精神支柱，可惜她一句话都没说完就死了。
　　我扶着朱欢的肩膀说：“朱哥，嫂子已经去了。你想好了怎么处理后面的事就叫我们。”
　　我想留给他们一点独处的时间，准备跟水苏一起走到舒哥他们那边去，他们一直在打走大狗那里警戒着，害怕它去而复返。
　　朱欢却立即回答我说：“死了就死了，不用处理什么了。我们生在这里，吃喝都是这山里长出来的，死了自然应该把这大山养大的躯体还给大山，让别的什么吃了去养大另一个生命，或者化为泥土，滋润一朵花的盛开也好。”
　　我惊诧于朱欢的想法，但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示意水苏一起离开了这里。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我们四个心里都非常沉重，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朱欢放开朱柚的手，朝着舒哥走了过去。
　　“扑通”一下，朱欢跪了下去，舒哥吓了一跳，赶紧去拉。
　　朱欢一边推开舒哥，一边说：“本来我们以为可以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没想到遭此劫难。恐怕以后我们再也没有报恩的机会了。我代替朱柚给你磕头谢恩。”说完结结实实地给舒哥磕了三个头，然后自己站了起来往朱柚那边走过去。
　　我们正感觉疑惑的时候，他又走了回来，还是站在舒哥面前，这次他面容平静如水。他缓缓地说：“柚子跟我是青梅竹马，长大后我们顺其自然地结婚成家。一起面对困难，一起享受幸福。也会像许多夫妻一样，误解对方，吵吵闹闹，我以为这样已经很好了。就在刚才，我看着她再也不会回应我的样子，突然想起了我俩许多没有实现的约定，可是在这个世界再也无法与她一起去做任何事了。我希望你不会像我一样，遗憾要在无法弥补的时候才会发现。”
　　舒哥的脸色变了变，我想起了橙橙，朱欢怎么知道？
　　朱欢说完又往朱柚那边走了过去，缓缓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加速跑了起来，嗖地一下，撞在了朱柚旁边的一棵大树上。那奔跑的速度，普通人可比不了，只见一道残影后，就听见砰的一声，朱欢倒在了地上。
　　我们赶紧跑过去，只见朱欢的头顶深深地凹进去了一块，鲜血已经在脸上流成了几条小河。
　　我失声叫道：“朱哥……”
　　朱欢慢慢睁开已经闭上的眼睛，笑着说：“谢谢你们，再见。”
　　我想哭，却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揉了一下眼睛，原来出太阳了，阳光直射过来，眼睛才会感觉不适。
　　我想低头看看朱欢，才发现我也躺在地上。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转头一看，舒哥他们三人还躺着睡觉。地上哪里还有朱欢朱柚两夫妻的影子，这里分明就是昨夜赏月的平台，地面上还散落着我们吃喝剩下的垃圾。
　　对面的山头上，挂着一轮金色的朝阳，千万缕阳光直刺这山川河谷，到处一片金光闪闪。
　　我依次叫醒了他们三人，三人刚醒来也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
　　水苏说：“我刚做了一个梦，一个叫朱欢的……”
　　“撞树死了……”我们三个异口同声地回答。
　　不可能！三个人做了同一个梦？
　　我们再对比了一下细节，确实完全一样。
　　舒哥提议说：“我们顺着昨晚梦里的路走走看。”
　　其余三人均表示同意。
　　朱欢带我们下去的时候，天太黑，所以完全不记得怎么走了。所幸舒哥是个有经验的老手，凭着记忆中的植物特征，大致能分辨出行走的方向。
　　走了没多久，一个带血的捕兽夹骇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舒哥拿起来看了看，朝我们点了点头。
　　这下我们更急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四个人匆匆地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一片有明显践踏痕迹的山坡出现了。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就是这里，大狗出现的地方。
　　我扭头看见在不远处，有一个灰白相间的小动物躺在那里。他们也看见了，我们一起慢慢走了过去。
　　在一棵树下，一个大概三四十公分长的类似大老鼠的小动物躺在那里，头骨碎裂，头面部全是凝固的鲜血。
　　在它的左手边，还有另一只稍小的同样长相的小动物，不过这只是脖子上有一个破洞，伤口周围的皮毛已经被鲜血浸透，但是能看得出它的本来面目。
　　小动物的整个脑袋长得像个小猪仔，上面有两只尖尖小小的耳朵，两边脸颊、额头、头顶到背脊、胸腹部都分布着洁白的皮毛，其他地方都是灰褐色，后面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整体看起来像是一只大老鼠，但是细看下来这个动物就漂亮得多了。
　　“这就是朱欢跟朱柚？”水苏说了我也想说的话。
　　“我们再往下走走，看看有没有桃花园。”植物学家一边说就一边往下边走了去，我们毫不犹豫地跟上了。
　　走了一会儿后，带路的植物学家停住了脚步：“前面没路了，是个悬崖。”
　　我们往前走了几步一看，果然，几棵树长在悬崖边上，下面大概有百来米高的悬崖，悬崖底部可以清晰地看见一条山间小溪在流淌。
　　然后我们又顺着悬崖边向左向右分别找了一圈，除了树林，一无所获。
　　当我们掉头回到不知名小动物身边的时候，水苏提议我们埋了它们。
　　舒哥说：“它既然交代过，要回馈给这片山野的其他生命，我们就尊重它的决定吧。”
　　回来的路上，舒哥给我们讲了这个动物叫做鼬獾，是一种小型的肉食动物。
　　“怪不得一个叫朱柚一个叫朱欢呐，人家都告诉过我们它的身世了。”水苏说道。
　　回来的时候，我们去把平台上的东西收拾好，顺便把垃圾装在一起带了下去。
　　对于这件奇怪的事，我们一致决定去问问水先生，也许他能告诉我们更多的东西。
　　我们来到广场的时候，那帮中二青年还在帐篷里呼呼大睡，我跟植物学家毫不客气地把他们一个一个地踹起来：“看看，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呢！”
　　一个朋友一边擦着眼屎一边埋怨道：“昨晚本来玩得晚，刚睡着，又有几个人带着一皮卡车的狗过来，说是什么训练狗子抓野猪，又一起看了一会儿，这才睡多久啊？困死了……”
　　这……全对上了？做梦了还是遇见成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