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璀璨时》化眉

5、雪下之契

　　海泠不知道现在是下午还是傍晚，但她从身体的感知里，能判断出几件事：
　　从她降临到现在，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她进了一次副本（里面三四个小时，外面十几分钟），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论坛，又在雪里走了一个多小时找山洞。
　　海泠再次打开论坛。
　　——
　　热帖第一（你的帖子）：【新手副本·遗弃者之骸】简易通关指南（保命版）

　　点赞：347k | 回复：98k

　　你扫了一眼最新的几条回复：

　　「听楼主的，活着出来了。谢谢。」
　　「我男朋友进去了，没出来。我不怪你。」
　　「骗子。我按照你说的做，死了。」（这条下面有37个人回复他：“你确定你摸的是左边？”）
　　「陈末那条回复被折叠了，为什么？」
　　「楼主，你看到那个「旧世界」的私信了吗？」

　　你注意到：陈末的回复被折叠了。

　　不是被删除。是被“系统”标记为“可能存在争议内容”，需要手动点开才能看。

　　——论坛，开始有“管理”了？

　　还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掩盖什么？

　　---

　　热帖第二：【关于“旧世遗赠”的集中讨论帖】（这是新出现的热帖）

　　发帖人：试图理解一切

　　内容：

　　我看到有人在传“旧世遗赠是诅咒”“那道光是想害我们”。我觉得不对。

　　我进过副本。我在最危险的时候，胸口那团“旧世遗赠”会发热。不是烫，是暖。像有人握着我的手。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知道它没害过我。

　　那些说它是诅咒的人——你们真的进过副本吗？还是只在论坛里看了几个帖子？

　　点赞：189k | 回复：67k

　　热评第一：

　　「我也有同感。我在副本里快死的时候，那团光闪了一下，然后我就找到了出口。」
　　「回复：你确定那不是你运气好？」
　　「回复楼上：运气好能好两次？」

　　热评第二（被踩了很多次）：

　　「你们都被骗了。旧世遗赠就是诅咒。我朋友就是因为它疯的。」
　　「回复：你朋友进的什么副本？」
　　「回复楼上：……我忘了。」
　　「回复：你忘了？？？」
　　「回复：我真的忘了。我只记得他疯了。不记得为什么。」

　　——有人被抹去过记忆？

　　---

　　热帖第三：【坐标汇总·求生存互助帖】（也是新出现的）

　　发帖人：我们得活着

　　内容：

　　这个帖子里，只允许发坐标和当前处境。不要闲聊，不要吵架，不要炫耀。

　　格式：
　　【坐标】xxx
　　【处境】xxx
　　【需求】xxx

　　如果有人在你附近，希望你们能互相找到。

　　点赞：412k | 回复：234k

　　海泠往下翻了几页：

　　【坐标】迷雾森林·东侧河边
　　【处境】有水源，有树洞，但晚上有奇怪的声音
　　【需求】有人组队吗？一个人太怕了

　　【坐标】荒漠·第三天
　　【处境】快没水了
　　【需求】谁在附近？？？

　　【坐标】雪山·不知道哪
　　【处境】找到一个山洞，有风干的肉干，但不敢吃
　　【需求】肉干能吃吗？

　　【坐标】平原·灰色平原
　　【处境】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黑色的门。
　　【需求】……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发帖？

　　【私信·依然在闪】

　　+156

　　你点开。

　　大部分还是求攻略的。

　　但也有几条让你停下来：

　　---

　　「周沉」：

　　我找到那个隐藏房间了。信我读了。扣子我没拿，留在原地。
　　你说得对，还有“下一个交易”。
　　我准备好了。你想要什么？

　　---

　　「陈念」：

　　你没回我。
　　没关系。
　　我自己找到了一个副本。明天进。
　　如果我回不来，至少有人知道，陈末还有个妹妹。
　　如果我回来了，我再找你。

　　---

　　「匿名」：

　　我看到你的帖子了。
　　我也走完了那条路。
　　我也看到了那扇门。
　　我没有读那些字。
　　我还活着。
　　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没读——拿东西来换。

　　---

　　「系统消息」：

　　您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对方备注：我是那个「不要下去」的发帖人。我没疯。我需要和你谈谈。

　　---
　　“没有时间了，我要更加强大……”海泠摸了摸怀里的星星，她闭上眼睛。

　　在意识沉入睡眠之前，海泠触动了面板上的【副本】二字。

　　这一次，没有心跳般的共振。没有警告。没有“是否进入”的弹窗。

　　只有一行字：

　　「你听见了雪下的呼唤。」
　　--

　　你睁开眼睛。

　　你不在山洞里了。

　　你站在一个……密室里。

　　看起来是属于“某个疯狂的施法者”的实验室。

　　密室由石头砌成，穹顶很高。墙上挂着干枯的草药、不知名生物的骨骼、以及一些你完全不认识的、会自己发光的符号。

　　正中央有一张石桌，石桌后面有两扇关闭的门，和一条暗得看不清深处的走廊。

　　你低下头。

　　星星在你脚边。

　　它也进来了。

　　几乎一到副本，海泠就明白了这是与她职业相关副本。
　　海泠走过石桌进入左侧门内。
　　这应该是一个书房，其中三面墙全是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卷轴、散落的笔记、以及一些你叫不出名字的、□□涸的液体浸透过的物件。

　　房间正中央，有一张扶手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骸骨。

　　他穿着破烂的长袍，背靠着椅背，头微微仰着，面朝天花板。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你注意到他的左手拇指有一枚黑紫色的戒指，而最让人惊讶的是，一把匕首，插在他的肋骨之间。
　　没有去理会这具尸体，海泠先是开始翻阅书架上的书籍，很好，她发现她不认识这上面的文字，很显然这并不属于海泠所认识的任何一种语言，但是海泠凭借着多年的读书阅历，发现这些书种类丰富，并且这里面有许多像是魔法，仪式的书和卷轴，这让海泠确信死者是一名魔法师。
　　但是，一位魔法师怎么会死在自己的书房里，还是被匕首杀死，这就让人耐人寻味了。
　　海泠看向书桌，书桌上杂乱无章，羊皮纸上写满了凌乱的笔记，但是海泠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文字，也许她需要从书架上找一本语言相关的书籍学习一下这个世界的文字。
　　这个副本并没有说明有时间限制，她的物品栏里还有上次副本结束后交易到的物资，三瓶水，节省点应该能撑一个星期。
　　海泠决定这三天先老实待在这间书房把这个世界的文字看懂来再去探索右侧房间和中间走廊，毕竟一个什么都看不懂的人要死误闯了某个仪式就糟糕了。
　　海泠开始在书架上翻找。
　　这个过程比海泠想象的要慢。
　　———
　　因为——你不认识书名。

　　每一本书脊上的字，对你来说都像天书。你只能靠摸，靠厚度，靠翻开之后扫一眼里面的内容密度来判断这是不是一本“能教你认字”的书。

　　你翻了两个小时。

　　手有点酸。星星在你脚边睡着了。

　　——然后你摸到了一本不一样的书。
　　-
　　智力检定
　　海泠好像听到了骰子在耳边滚落的声音。
　　d100=56/75 【成功】
　　幸运检定
　　d100=5/?【?】

　　它比别的书都薄。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个手掌印的凹痕。

　　你把掌心按上去。

　　——书开了。

　　不是“翻开”。是书自己打开了。

　　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你不是第一个想读懂这里的人。」
　　「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拿去。」

　　下面画着一个符号。

　　一个很简单的符号。像一个“人”字，但多了一横。

　　你盯着它看了三秒。

　　——你懂了。

　　不是“学会了”。是懂了。

　　这个符号的意思是：“我”。
　　你翻到第二页。

　　又一个符号。像“人”字下面加一个圈。

　　你盯着它。

　　——懂了。 “世界”。

　　第三页。像“人”字上面加一点。

　　——懂了。 “神”。

　　第四页。像“人”字旁边画一道波浪。

　　——懂了。 “痛苦”。

　　---

　　你翻了三十页。

　　每一页都是一个新的符号。

　　每一页，你盯着它看几秒，那个符号的意思就会直接出现在你脑子里。

　　不是“翻译”。是理解。

　　就好像这本书，不是在“教”你认字。

　　它是在“告诉”你：这些符号，本来就该是你能读懂的。

　　---

　　你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上没有新的符号。

　　只有一行字：

　　「这本书是用死者的血写的。」
　　「每一个符号，都是一个死去的术士留下的最后一点意识。」
　　「你在读它们的时候，他们在你脑子里活了最后一秒。」
　　「——然后彻底消失。」

　　「现在，你懂了。」
　　「但你也欠了三十个死人，三十秒的命。」
　　你合上书。

　　那些符号还在你脑子里。清晰，完整，像你从小就会的语言。

　　你学会了这个世界的文字。
　　————
　　用了……不到半小时。
　　她原本给自己定的期限是三天。

　　但她现在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检定成功可以决定学习的时长吗？海泠心下琢磨。
　　她重新看向那些书架。

　　之前是天书的文字，现在变成了她能读懂的标题：

　　· 《痛苦术士入门·第三版》
　　· 《契约论·残篇》
　　· 《基础符文构造法》
　　· 《一百零一种致死仪式（及如何避免）》
　　· 《术士的血：从献祭到契约》
　　· ……以及，一本没有标题的、用黑色皮革包裹的书。

　　那本黑皮书，被单独放在书架最上层。

　　和别的书都不一样。

　　它没有被翻过的痕迹。没有批注。没有卷边。

　　——好像从来没有人打开过它。
　　海泠抽下那本黑皮书，她看到了什么？这本书的名字叫做《死灵之书》！海泠感觉她的大脑在疯狂的旋转。
　　【灵感检定】

　　d100 = 12 / 80（极难成功）
　　海泠感觉自己好像突然触碰到了真理，一时间她感觉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本黑皮书，消失在了她面前。
　　【理智检定】
　　d100=94/80 【失败】
　　理智变化: 78 ➯ 76 (扣除1d3=2点)
　　克苏鲁神话+5%
　　海泠感觉脑子很痛，但是好在这阵疼痛不久就消失了，海泠揉了揉眉心，她明白，这是接触到那些不为人知的，深邃的，晦涩的知识所有的后果。那本书虽然消失了，但是它给海泠带来了巨大的信息量。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她那个世界小说中的物品，这个世界存在“神”吗？
　　海泠强压下心中众多的疑惑，她现在需要先把这个书房的书看完，之后再来想这件事。
　　之后的几天海泠都在如饥似渴地掌握知识，她已经将这里对她而言有用的书都粗略看了一遍，其中对她目前最有用的一个法术仪式，是将某种活物转化为自己的使魔。
　　海泠准备离开这间书房，在离开书房前，海泠还调查了书房以及遗骸的衣物，她成功找到了一把青铜钥匙，并带走了遗骸手中的戒指。
　　海泠再次回到大厅，从书房书桌上的笔记海泠了解到另外一个房间是实验室，里面关着术士的实验品，而那条走廊深处则是仪式举行的地方。
　　海泠决定先去看看那间关押着术士所谓耗材的房间。
　　房间上了锁，海泠拿出在书房找到的青铜钥匙，尺寸刚好和房间的锁对上。海泠将钥匙插入锁口，转动，咔嚓一声。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大大小小的囚笼，不过幸运的是，海泠并没有看见这些囚笼里关着人或者其他什么。海泠逛了一圈，没有发现有用的物品，遂离开房间。
　　接着海泠走进走廊，走廊很暗，海泠刚好使用了在书房学到的初级魔法，发光术。
　　很顺利的使出来了。
　　这下海泠能看清楚了，走廊两侧的墙上，挂满了……字。密密麻麻的、刻在石板上的、用各种你认识和不认识的文字写下的——记录。

　　「第三十七次实验。失败。」
　　「受术者承受不住痛苦，死于心脏骤停。」
　　「但我离答案更近了。」

　　她往前走。

　　「第四十二次实验。失败。」
　　「受术者活下来了，但疯了。」
　　「他说他看见了我看不见的东西。」
　　「——也许他没疯。也许是我瞎。」

　　再往前。

　　「第五十次实验。我不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
　　「受术者没有死，没有疯。」
　　「她说她‘感觉不到痛苦了’。」
　　「那不是我要的。」
　　「痛苦是燃料。没有痛苦的人，烧不起来。」

　　再往前。

　　石板上的字越来越乱。有的只有几个词，有的被划掉重写，有的像是用手指蘸着血写的。

　　「他们说我疯了。」
　　「他们不懂。」
　　「我不是想要力量。我是想要知道——」
　　「——痛苦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我能找到痛苦的源头，我就能……」

　　后面被划掉了。划得很深，深到石板几乎裂开。

　　---

　　海泠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个圆形的法阵。

　　在最后一块石板上，刻着一行字：

　　「我明白了！」
　　海泠不需要知道这位伟大的术士到底明白了什么真理，她只知道，这里是一个天选的仪式举行之地。她打算在这里重新绘制一个法阵。
　　海泠按照《术士的血：从献祭到契约》上的内容绘制了一个与活物签订转化契约的法阵，这个法阵很复杂，海泠几乎花了三天的时间才画完。
　　当这一切做好，海泠让这些天一直跟着她受苦的星星站在仪式中心，随着海泠的话语，法阵开始泛起微光。
　　直到光芒吞没一切。

　　当你再次睁开眼睛时，星星已经不是原来的星星了。

　　它还是那只蓝手套布偶猫。

　　但它背上，多了一对小小的、黑色的、像恶魔一样的翅膀。

　　它飞起来，落在你肩上。

　　「喵。」

　　声音没变。眼神没变。蹭你脸颊的力度没变。

　　——但它不再是“猫”了。

　　---

　　【副本通关奖励】

　　·职业解锁：痛苦术士
　　·核心能力：以痛苦为燃料。你可以承受他人的痛苦，也可以将自己的痛苦转化为力量。
　　·初始技能：【痛苦感知】（能察觉周围生命体的情绪痛苦）、【契约之血】（用血强化使魔）、【同命】（与星星共享生命，一方受伤，另一方可以选择分担）
　　·使魔：星星（恶魔化）
　　·新能力：飞行（短距离）、暗影潜伏（融入阴影）、情绪感应（能感知你的情绪，并在你痛苦时提供温暖）
　　·魔法学习
　　·你从术士的实验室里，学到了三套基础术士法术：【痛苦低语】（对敌人施加精神压力）、【鲜血护盾】（消耗生命值生成护盾）、【契约召唤】（随时召唤星星到身边）
　　·特殊物品：术士的笔记
　　·里面记载着更多痛苦的用法。也许以后能学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