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丝》希梓莉

5、第五章 公元2

　　公元2025年2月2日，刘霄房间。
　　虽然刘霄自己免于一难，但是自己的学生离开了，她的心情难免泛起淡淡忧伤。刘霄知道陈雪都现在需要安慰，于是准备去看望她。刘霄推开门。人造云的雪花落在刘霄的脸颊上，融化为雪水顺着脸庞滑落。她伸手拂去，分不清这到底是雪水还是泪水。
　　陈雪都房间门口。
　　刘霄看见002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朵枯萎的玫瑰花。刘霄试探性地问一句：“你好？”002抬眼：“你是来找她的吗？”他说着指了指陈雪都的房门，“你应该不用找她，我敲了一晚上门了，她也没开门。”“你是谁？和她又是什么关系？随随便便在别人家门口待一晚上容易被当成变态。”刘霄问了很多。“我是……我是她的患者。”“患者？雪都什么时候当上医生了？”刘霄更疑惑了。此时陈雪都推开了门，揉着眼睛说：“是我没睡醒吗？你们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怎么会在一起？吵什么呢，害我没睡好。”“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患者？什么意思？他可在你家门口待了一晚上！”刘霄说。陈雪都狐疑地看了002一眼，继续打着哈欠：“进来吧，外面冷，在家里面说”，见002不动，对他说，“你也是！”
　　李鹤房间。
　　人造太阳的第一缕晨光透着窗帘的缝隙爬上李鹤的脸颊。她伸手挡住眼睛，下意识将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信，并把它拿了出来。李鹤拆开信封，靠在床头开始阅读。“亲爱的李鹤，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兑现‘当你一辈子好朋友’的承诺了。我其实是个仿生机器人，而且我已经快要报废了。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我知道说多了对你没有好处。忘了我吧，我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我希望你以后好好生活，每天有很多好朋友陪着你。对了，你去找我的表哥吧。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他叫苏易生，住在希望巷43号。我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好好过好每一天，永别了，李鹤。你已经‘过期’的朋友林臆”。李鹤已经泣不成声。她擦干了眼泪，走向窗台，看着自己养的那盆铃兰日渐失去了生机：“我知道人造太阳对你没有用，你再不好起来，我只能把你送到养殖基地了。”李鹤给它浇了水，无奈地看了它一眼。于此同时，李鹤准备出门看看这个“苏易生”到底是什么人。
　　陈雪都房间。
　　“好了，我把能说的都说完了。”陈雪都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既然这个穿白衣服的和你是患者和心理医生的关系，那他给你买玫瑰花？什么意思啊？”刘霄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害她一个月少一万块钱，所以我向你们的学生要了点零钱，去弥补一下过错。”002将头埋得很低。“你这玫瑰花是什么做的？金子吗？！这是你认错的态度吗？”陈雪都出奇地生气，“零钱都是找别人借的，你无形之中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怪不得你的编号是2，这样看来你还真不聪明。你还不如回实验室，这样我起码能养活自己。”002红了眼眶：“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如果你真的生气，我可以悄悄回实验室，你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陈雪都抬眼，无奈地笑了笑，她生气不起来：“行啊，自由都不要了……”刘霄看不下去了：“雪都，学校年终奖给你发的什么？一台测谎仪是不是？拿过来，连你的电脑。”测谎仪是一枚用来检查心率的戒指，连接电脑以后可以显示心电图，以辨别被测者是否说谎。“学校总是发一些没用的东西。”陈雪都拿来测谎仪并吐槽道。连接到陈雪都的电脑之后，刘霄粗暴地给002戴上测谎仪。“其实昨天晚上我睡得很好……也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变态在门外……不至于吧。”陈雪都并不想让刘霄知道太多。“没事儿，我只是看看学校有没有给你发残次品。”刘霄狡黠地笑了笑。陈雪都也拿她没办法。“实验”开始。“说说你对陈雪都有什么想法吗？”刘霄问了一句连陈雪都也无法回答的问题。“她……恪守医德，是一位好的心理医生，她……在交友方面也……颇有建树，对，你也在破译外来语言，很……不错。”002回答得不怎么流利。“好了，不用说了，你扯远了。”刘霄盯着显示心跳逐渐加快的心电图，“你的心跳很快呢，没事儿，别紧张，下一个问题。你因为什么被抓去实验室？”陈雪都并没有对刘霄说过其中的原因。002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刘霄以怀疑的眼光看着他。出于紧张，测谎仪被002的能力“捏碎”了。一个显示“错误”的弹窗出现在电脑上，刘霄意识到不对劲：“发生什么了，让我看看。”她走向002。“你离我远点行吗，我有传染病才被抓进实验室的，你会被传染，离我远点！”002将手一伸，刘霄便被他的能力推向了墙。“疼死我了，这是怎么回事？！”刘霄揉着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陈雪都，陈雪都向002使着眼色，“陈雪都！你到底知道多少？”“其实我还有些事情没告诉你。”陈雪都缓慢地说。
　　希望巷43号 （苏易生房间门口）。
　　“41，42，43！”李鹤数着门牌号并在43号门口停住了。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敲了敲门。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脸：“你好？你找谁？”“你好，我是李鹤，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一个叫‘林臆’的表妹？”李鹤热情地打着招呼。“林臆？你怎么认识她的？”苏易生很好奇。“我是她的同学，也是她的朋友，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她的近况吗？”李鹤试探性地问着。“你要不要进来说？我请你喝茶？”苏易生问。“太好了，我想喝咖啡！”李鹤很高兴。
　　苏易生房间。
　　“林臆是个可怜的孩子”，苏易生边倒着咖啡边说，“她是我的小姨因为不孕不育买的，但是小姨在上移民飞船之前就得了癌症，去世了。林臆没有监护人，所以她必须被拉去销毁。还好她靠着别人的掩护才躲过一劫，她最近怎么样，没有和你一起来吗？”李鹤接过咖啡，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林臆她……死了。”苏易生惊讶地看着李鹤：“什么？！她死了？！因为什么？”“你知道最近关于菌丝的事吗？林臆她……被菌丝刺死了，假如她的监护人还在，她就可以被维修了……”李鹤难掩忧伤。“假如我在，她现在应该好好的……”苏易生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我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尽快将我们整个飞船的人的生活恢复正常，但是现在我也是为了我的妹妹。”“这是无法避免的……你也别难过了。”李鹤并不会安慰人，“‘你现在所做的事’指的是什么？”她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想看看？行，但是不允许你跟别人说”，苏易生吸了吸鼻子，“跟我走。”他将李鹤带到一个书架前，他把所有书扔到地上，紧接着把书架上的隔断拆下来，他摸索着找到一个隐蔽的门把手。拧开之后映入眼帘地是一条漆黑的向下的隧道，贴着墙的还有一架梯子。李鹤不禁打了个寒颤。苏易生顺着梯子爬了下去：“不高的，你不用害怕！”李鹤小心翼翼地爬下去。令她惊讶的是，这个隐蔽的地方是一间巨大且明亮的实验室。旁边摆着几个高大的玻璃罐，里面充斥着福尔马林，而里面泡着的正是菌丝。“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李鹤惊叹道。“哈哈，业余爱好罢了”，苏易生说道，“我初步推测，这种真菌DNA序列发生了变化，让它暂时获得动物的特质，人千万不能被它刺伤，否则结局就和冬虫夏草一样了。”李鹤沉默了，她开始有些庆幸林臆不是人类了。
　　陈雪都房间。
　　刘霄将手插进头发里不断地揉搓着。“你没事吧？”陈雪都伸手揉了揉刘霄头部被撞的地方。“没事，只是短时间内接受的信息量有点大，那我先回家了，拜拜～”刘霄沉默了一会儿，“下个月记得上班。”她打开了门。一位特警仿佛在外面等候多时：“看看，一下来三个啊，我现在不把你送回实验室，你老实点”，他冲着002说，“门口24小时有特警监守，你们三个最好别离开这个房间，明天会有人来招待你们的。”说完他把门重重地一摔，留下刘霄和陈雪都呆愣在原地。002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此时正饶有兴趣地玩着电灯开关。灯光闪着屋子一亮一暗，陈雪都不知道哪来的怒气推了002一下：“别玩了！实验室的人都来找你了！还跟你没关系似的在那玩灯，想想怎么办吧。”刘霄看了看002:“你行不行，特警打得过吗？”002思考了一会儿：“我是实验室里能力最差的，应该不行，对了，你们的学生看起来靠得住，给她打电话！”“她就是一个小姑娘，来了又有什么用”，陈雪都嘀咕着但她还是拨通了电话，“不行，周围安装了信号屏蔽器。”002走向门口：“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没等陈雪都和刘霄反应过来，他已经将门关上了。
　　苏易生房间。
　　当苏易生带李鹤参观完实验室之后便说：“我研究过了，这种基因突变是人为造成的，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找到真相。”李鹤内心泛起层层涟漪，她看向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再见！”苏易生望着李鹤的背影觉得那背影越看越像自己的妹妹，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陈雪都房间。
　　等002再次开门时，他差点瘫倒在地上。陈雪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你没事吧？”她有些担心。002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出：“跑……快跑……”之后就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