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丝》希梓莉

4、第四章

　　公元2025年2月1日，移民飞船实验室。
　　李鹤被扔到实验室冰冷的地板上，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昨天晚上谁开的车啊？我都没睡好觉。”工作人员没好气地对她说：“你手里的那个东西有些‘超自然现象’，我们需要调查，请您配合一下。”李鹤思考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电子宠物机拿了出来，“你指的是这个吗？”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李鹤愤怒地说：“就为了这两百块钱的玩意儿，至于把我绑到这儿吗？你们要干什么？！杀人灭口吗？！”“差不多，”工作人员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又拿出了一把手枪，李鹤瑟缩了一下。工作人员说：“这是你房间里的备用手枪，在1月29日凌晨你拿了这把手枪出门，并引发了群众恐慌，把你关去少管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把手枪在你晕倒之后一直在广场的地上，上面只有你的指纹。”“那么多目击者，他们会为我作证！”李鹤还抱有一丝希望。“人毕竟是见钱眼开的，虽然目击者人多，但这点开支对于我们来说只是小钱，”工作人员还是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表情，“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的话你就可以去少管所见见你的新朋友了。”两边的特警按住了李鹤，她无力反抗。这时，实验室的楼上传出来一声尖叫：“放我出去！”紧接着实验室的灯灭了，所有玻璃制品都碎了。特警的手松了，李鹤在大家一片混乱的时候抓住配枪揣进兜里就朝着不知伸向哪的走廊跑去。她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青年男性也顺着这条走廊奔跑，身后一大群工作人员追着他：“早知道不给这小子训练强度那么大了，我都追不上他，快点儿！他知道出口在哪！”李鹤趁乱也跟了上去。在慌乱之中，李鹤看到他手腕上的一串数字“002”。
　　移民飞船实验室大门口。
　　李鹤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002甩掉了所有追着他的人，除了李鹤。“你为什么要跟着我？”002问。“因为他们说你知道出口，我也想出去，我是被绑到这里的。”李鹤回答。002没再管她。002将胳膊停留在半空，他闭上了眼睛，实验室的铁门有些变形，002的指关节用力到发白，铁门被撕开了一道裂口，“这门怎么越修越厚？”李鹤现在明白为什么要把002抓起来了。
　　移民飞船。
　　“在移民飞船上还能把这种地方叫做‘荒郊野岭’吗？”李鹤问，“你认识路吗？”002说：“我们自己想办法吧，我多少年没出去过了。”“我忘了，我有导航。”李鹤灵机一动。002说：“那刚才我们白白浪费了两分钟对吗，现在出发，快点。”李鹤说：“你在实验室里没有学过跟情商相关的内容吗？！在这儿我起码比你熟悉，闭嘴，跟我走。”
　　外来语言破译研究所。
　　刘霄越想越不对劲：“有文字的石板？在新的星球上发现了一块有文字的石板？那个星球有生命的存在！”她飞速跑向负责人的办公室。虽然刘霄很着急，但是她没忘记敲门。随着一声“进”，刘霄推门而入。刘韧转过身：“有什么事吗？”“新的星球上有生命？”刘霄问道。“当年产检也没说你是智障，你怎么才发现这事儿？”刘韧半开玩笑地说道。刘霄无法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刘韧！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们为什么要隐瞒真相？在先遣队去之前没人知道星球的生命是否排外，当年‘先遣队’这个项目可是你提出的，你这是在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你冷静一点”，刘韧语重心长地对刘霄说：“已经有很多员工向我提出相同的质疑了，以你的性格，我料到了你会来。事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残酷，你现在应该做好你的工作，照顾好自己和芩芩。你的性格像我，我以前吃过太多亏了，我不想让你走我的老路，下周我也要加入先遣队了，你替我好好活着。”刘韧趁刘霄不注意擦了一把眼泪。“父亲……我回去了。”刘霄推开了门。“以后别来找我了。”刘韧用着尽量平静的声音说。刘霄顾不得留下来的眼泪大步走出去了。
　　李鹤房间门口。
　　李鹤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怎么？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李鹤刚刷上房卡，见002也要进去，“难道不是我把你带出来，我回家你流浪吗？”002说：“这样吧，在我找到新家之前，我暂时占有你家一小块‘土地’，但是一天给你两百块钱怎么样？”002有些心虚。“成交。”李鹤爽快地答应了。但她不知道，此时002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移民飞船广场。
　　林臆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她掏出手机给李鹤、陈雪都和刘霄发了同一条消息：“晚上一起吃晚饭吧。”林臆想在世界上留下最后的痕迹，她深一步浅一步地回到了房间。
　　李鹤房间。
　　李鹤对002说：“正好我不会做饭，厨房也不用，你以后就住在厨房里，怎么样？”“我饿了，怎么办？”002问。此时李鹤收到了林臆的消息，便对002说：“饿了自己解决，我出去一趟，你老实点，这儿不是实验室，别总想着逃，门坏了你修。”说罢就出门了。
　　林臆房间。
　　李鹤伸手敲了敲林臆的房间，这次她没有犹豫。林臆打开了门。李鹤看见陈雪都和刘霄也在。“快进来，最后一道菜快好了，来一下厨房，我有事跟你说！”林臆热情地说。李鹤边向厨房走去边打趣道：“你还会做饭？看来你会的东西不少啊，像个什么都会的机器人。”李鹤的一句玩笑话触碰到了林臆的痛处，她只好尴尬地笑笑。李鹤并没意识到什么。
　　林臆房间——厨房。
　　林臆对李鹤说：“你说哪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李鹤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吓住了：“你又作什么妖？这是真的？”“没有，你不用担心，我一直活得很好，你把这个端到桌子上，快吃饭了。”林臆把李鹤打发走了。她尽力把自己装作很开心。
　　林臆房间——客厅。
　　饭桌上，大家出奇地安静。就连话最多的李鹤这时也一言不发，大家仿佛都有什么心事。饭后李鹤提议：“我们轮流说自己的一个秘密吧！”这是屋子里（包括李鹤在内）最不想玩的游戏。当李鹤说完这句话后，她也后悔了。既然选择了，就要硬着头皮玩下去。刘霄第一个说：“我……其实有个孩子……”“你结婚了我知道，孩子你是什么时候生的？！”陈雪都差点尖叫出来，但她还是尽量保持冷静问，“男孩女孩？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男孩，叫刘弋芩，今年两岁，其实你也不用惊讶，你还记不记得刚入职那年我请了一年假？其实……”刘霄逐一回答道，但是被陈雪都打断了：“好了，你不用说了，下一个是谁？”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敲打房间门。“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林臆边说边向门口走去。菌丝的子实体刺穿了房门，同时也刺死了林臆。林臆没有流血，只是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菌丝冲出了房间，门外站着看热闹的行人。李鹤跪在林臆身边，张嘴却喊不出她的名字，只剩眼泪流淌在眼角。陈雪都和刘霄看向门外：来来往往的警察维持着秩序，一些来自实验室的科学家在采集关于菌丝的样本，菌丝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李鹤房间。
　　外面警笛声四起，大家认清了林臆的身世，甚至物种。瞬间，她的秘密被公之于众。李鹤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她把枕头压在脸上想闷死自己。不到十秒钟，李鹤把枕头拿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走向厨房对002说：“钱呢？不是说好一天两百块吗，给钱吧。”“我没钱……”002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李鹤把枕头重重地砸在了他身上：“没钱你还理直气壮的，出去，快点儿！”002像有什么渴求似的对李鹤说：“求你帮我找个人，找不到没关系，帮帮我。”“说。”李鹤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叫陈雪都，是我的心理医生。”002说。“走，我认识她。”李鹤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陈雪都房间门口。
　　李鹤敲了敲陈雪都的房间门，门开了。“老师？您的知识领域看来很广啊，”李鹤尴尬地笑笑，“这是你的患者。”陈雪都把门缝开大了一些，她认出了002:“你逃出来了？我的工资没了？”最后一句像是她对自己说的。陈雪都不顾李鹤在场直接给了002一巴掌：“你知道你逃出来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我的生活有多艰难吗！？你觉得和一群初中生玩一学期过家家能养活我自己吗？我好不容易得到一份像样的兼职还让你搞没了。现在你跑了，我给谁做心理疏导啊？一个月一万啊，你知道有多少吗？现在别让我再看见你！”“砰”地一声，陈雪都关上了房门。“你是挺可怜的。”李鹤对002有些同情。“你身上有零钱吗，可以给我点儿吗？”002问道。虽然李鹤觉得这个要求有些不合时宜，但还是答应了。她从兜里掏出了几个硬币放到002手里：“虽然你挺可恨，但是现在的你比较可怜，最后一些零钱了，希望你不要被实验室的那帮人抓到。”说罢，李鹤便离开了。
　　林臆房间门口。
　　很多警车停在林臆的房间门口，李鹤看到这幅画面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在林臆的房间有很多警察，其中一个女警员看到李鹤十分激动：“你是李鹤对吧？她的房间里有你的照片，这是她留给你的信。”李鹤茫然地接过信：“所以林臆是仿生机器人是吗？可以维修她吗？”警员说：“是的，现在维修她没意义，我们找不到她的养父母，你也别太难过，多交几个真人朋友吧。”李鹤点了点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李鹤房间。
　　李鹤躺在床上，看着信封上娟秀的字体写着“李鹤收”。李鹤没有立刻拆开这封信，而是把它压在枕头底下，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拆。李鹤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