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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灿灿悬珠实 对于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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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孩童尤其修士来讲,时间是最不清晰的。白芷的混账父亲从不给她过生辰,到了凝华宗后沈绻珩就让白芷也和她同一天过生辰
七年如白驹过隙。两人一同及笄。
昨日刚和两个师姐通宵庆祝完及笄又要上内门的基础草药课,白芷在心里力不从心地叹了一口气。
学堂建在北山长老的知秋峰侧峰,御剑过去要经过宗主的欲雪峦。每次去上课要一件衣服经过三个季节,这和春岫今天又下雨,欲雪峦也在极为糟心地下着雪。各峰弟子们都有些浑身湿淋淋的,白芷到了学堂之后捏了把火烤自己。
这时候她就十分怀念师尊在的时候,师尊摆一摆手这该死的水气就从她身上滚下来了。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翻开书复习昨日基础草药课的内容,侍从们拎着食盒,在弟子们的桌子上都放了一碟赤色的小果。
白芷环顾一圈,毫不意外地没有看到唐鱼。这家伙又翘课,还好今天是北山长老的课不是师尊的课,记得她尤其爱吃这个甜腻得发慌的果子,晚点把她那一份果子带回去吧。
白芷将盛着红色小果的白瓷碟放得稍微远了一些,拿起书默诵草药名称。
“北山长老下山了,今日是沈某授课,你们昨日的进度是第几页?”沈宛拎着一篮草药走进来,大概是走的急了,说话气息不稳,耳边的耳坠晃得抓眼。
完蛋了唐鱼,你翘课又被抓了。
还好我今天坚持来上课了。她暗想。
沈宛环顾一圈,手指轻轻翘起,学生身上的多余的水气被剥离,然后随手扔到了窗外的枫树上。
她的神色柔和,青丝低低地簪在一侧,显得耳垂下坠的果实殷红饱满,一串下来显得沈宛面如白玉裹着朱红,鹅羽般的肌肤与那串晃荡丰盈的小果子轻轻擦过。
白芷盯着她耳侧那串晃荡的红色果实,白瓷碟上堆的小果子的香甜气息引得她肌肉绷紧,仿佛耳串的主人正站在她身前,弯腰侧头听她讲话,那串果子轻轻碰触到自己的唇。鬼使神差般拈来一个饱满的红果子,指尖轻轻用力,殷红的汁水就染满了指尖,成熟的香甜气息浓郁得她有些晃神。
“沈长老又换耳坠了,好漂亮啊”
沈宛的衣着打扮,是凝华宗女弟子修炼之余的一大谈资。沈宛总是串些新鲜的果子和鲜花,再加以灵力和药材保护和保鲜,就这么穿入耳下。
细细听的话,能听到果实在口中咀嚼的声音。
白芷突然很烦躁。她脑子里想到那颗饱满娇小的果子在各个弟子口中被咬烂,吞咽,她就没有办法冷静背书。她叹了一口气,酸溜溜地也咬了一口果子,鲜甜的汁水在唇齿间与舌尖搅和,清凉地顺着喉流入深处。
她垂着眼,压抑而朦胧地感觉不够甜,不够香,不够冰凉,不够成熟。她又吃了一个。她隐隐约约知道了自己不满意的原因但不敢深想。
她想吃的,戴在她人耳上,圆润鲜红,叮当晃荡。
白芷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她就不该听唐鱼师姐的话,跟着她去看那些香艳的杂书,导致自己做奇怪的梦,还去肖想师尊的耳饰。
但是她一想到那些柔软薄皮的果实被师尊捧在手心,用她的灵气滋养,戴在耳下后埋在她的头发里摩擦,穿在她的耳垂下,她就没有办法停下来。
“白半夏,这是什么草药。”
白芷被猛得一吓,站起身不敢看师尊的眼睛,扫了一眼讲台的被捏着叶子。“回师尊,是紫苏叶,解表散寒,行气和胃。”
凝华宗有几门草药和炼药的基础课程内门弟子同上。沈宛不清楚其他弟子的情况,上课点名回答大多叫自己的弟子。只是今日白芷好像有点奇怪,上课不仅走神发呆,起身后也不抬头。不过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大多都开始有点心事,沈宛想着下课问几句关心一下就好,也就摆手让她坐下继续上课。
她实在是不会想到,此人的心魂都系在了她的耳坠子上,随着她的动作而摇摆,没有停歇。
“唐扶摇,这个…嗯?她怎么没来?”
“回师尊,师姐生病了。”
沈宛点点头“那为师晚点过去看她。”
身后的女弟子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沈长老真是说严又松说松又严的,她的假是最好请的,又太关心弟子了装病都不行。”
“严松不要紧啊,我感觉当她的弟子会被喂成大乘,你看那个白半夏,刚进来的时候一点基础都没有,现在要是放别的门都能当上长老了。怪不得她能抽中好签”
本来全宗弟子每过几日就要去跑山锻炼体能,后来不满的学生太多沈宛拿出个壶说要是抽到春字就改为一个月一次,点到白芷去抽,她面色沉静双手颤抖地抽中了春字。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大家提起她都是说那个抽到全宗人幸福的小弟子,那天连完全不熟的师兄师姐都抱着她尖叫,非常吵。
“那也得自己努力啊,就我这样的杂灵根给我喂多少丹我都是废物。”
沈宛讲课讲得有些口渴,低着头吃了盏茶,那手持着茶杯,荷叶色的袍袖歪挂在她纤细而紧实的小臂上,露出几颗圆润的红玛瑙来。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五山门那个长老就是四灵根啊,还不是依靠沈长老修炼的速度比同龄人快了一截。”
她们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哎,沈长老到底和五山门那个顾长老是什么关系啊,我看着感觉不像朋友。”
白芷又吃了一个果子,这一颗酸得她牙疼。
“我前几日看着她们牵手了,绝对是情人关系吧,沈长老那几个弟子看到顾长老一个个都气得能用眼烧火炼丹了,不过我不明白,师尊谈恋爱有什么好气的。”
“啧,你不懂,沈长老的弟子几乎都是她自己养大的,你那个漂亮有才的娘亲要是看上了穷修剑的你舒服吗,穷修剑的脑子除了剑就是钱,哪里知道怎么爱人,而且你看五山门穷的要死,连名字都起得一点内涵没有,一看就是一宗门莽夫。”
白芷暗暗点头,太对了,她一直都觉得五山门的名字起的像三岁小孩。
“沈长老真是兼有才情与鲜妍容貌,不敢想象多幸福的家庭才能养出来这样的一个人。”那个女弟子抱头叹息“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环境,我被养的像个怨妇。”
“上课不要交头接耳。”沈宛轻轻皱了皱眉。
那个女弟子憋了一会,等到沈宛转头时又跟周围的人说话“沈长老生起气来都好漂亮啊,这就是极品水灵根吗,要是遇到那些无赖,他们被骂完还要傻笑吧。”
周围爆发出一阵小小的笑声。
“遇到无赖应该直接打跑。”顾木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不悦地垂着眼去看那一群弟子。
白芷听到这个声音就浑身难受。
沈宛颦眉“不许打扰我上课,你快出去。”
顾木樨也不恼,挑了个位置坐下“我来听沈长老的课,我也是沈长老的弟子。”
“咦——”众弟子起哄。
白芷翻了个白眼。
听个屁的课,又是缺丹药了来找沈宛帮忙炼丹了,整天不是撒娇要钱就是要丹药。脾气最好的沈绻珩都受不了她。上次沈绻珩暗示沈宛顾木樨是不是要的有点太多了,沈宛居然回答她木樨很有上进心,让她们也好好加油。
受不了了师尊怎么对人老是这种带点溺爱的态度。
一节课听两句走神两句的,回去又要花功夫重新学。白芷整理着书,本想直接去藏书室复习一会功课再去食堂,只见沈宛和顾木樨在门边聊了几句,顾木樨拿了一罐丹药。
白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她说了吧。
“半夏!半夏!”
白芷正喂鹰,寻声转头。她才十五,面容却是裹着些稚嫩的锋利。那双凤眸生得冷,鼻尖又高,胭脂的颜色淡,在唇上宛若被溪水浸泡后的嫩桃花花瓣。一只黑翅鸢正稳稳地停在她的右臂上,双眼红得滴血,翅长而尖,白色的绒羽和月白金线直领大襟衫融为一体。
沈宛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你和怀瑾的生辰我昨日有事错过了,为师给你们补过…这是什么?”
“扶摇的兄长前些日子被人下了毒是弟子负责治的,昨日他看是弟子生辰就给弟子送了只黑翅鸢。”
白芷扬手,黑翅鸢展着翅羽骤然高飞。在鹰的凶性中却又见得姿态雅而轻盈。
“是雌鹰吧,好漂亮——倒是像你,叫什么名字。”
“藏”白芷转头,她比沈宛还高些,垂眸就看见沈宛抹了口脂亮晶晶的唇瓣,两人离得太近,她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药材和耳坠的甘苦香甜味。
沈宛有些意外得看她一眼。十五岁的年纪,怎么想取的名字都风流倜傥或者野心勃勃。即将出口的询问又咽了下去,白芷性子沉,并不是什么都说的类型,既然她要“藏”,硬问并不适合。
她将话题拐回原处“怀瑾今日要帮宗主摘灵果,我今日同你过,想下山吗。”她轻推舌尖用虎牙咬了一下。
知秋峰的风透着冷气还夹着金色的落叶,秋色渐浓,她只看见了那串被风吹动的赤色小果和被吹红的耳垂。
“好。”白芷移开目光,“师尊冷不冷?”
沈宛正招呼灵鹤,并没怎么在意后一句话“不冷不冷,带你吃点好的,为师快饿死了都。要跟我坐同一只吗。”
“不…不了。”白芷慌忙摇头,沈宛撇嘴“大了就不跟师尊亲近了,你小时候说什么也要跟师尊同一只还非要为师抱着你。”
“那是因为灵鹤欺负我。”白芷脸上带了些绯色,脚尖一点就飞到了灵鹤身上。
“才不是,你就是为了钻师尊怀里,每次都一定要我抱着你才愿意飞。”
白芷不理她,闷着头就指挥灵鹤飞远了。
沈宛被逗笑,轻轻拍了拍身下的灵鹤,灵鹤一缩头就追上去。
这正是那只欺负小白芷的灵鹤,后来被沈宛发现后罚了几天苦力之后调去了沈宛院中。
谁说长大的孩子就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