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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洗魂池 是梦境,是 ...

  •   “哈哈哈”谢辞玉看她这扭捏样忍不住嘲笑她。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外边轰轰隆隆杂音不断。

      谢辞玉收了笑容警惕的竖起了耳朵,拉着颜织影走到窗边往外看,外面围满了官兵。

      “圣上有令,全城搜捕靖安王府逃犯,你们谢家也是要搜的”,只听外面官兵头子嚣张道。

      谢家老爷谢北苼一听是圣上的命令,想着逃犯也不可能在自家,就赶紧答应了。谢家虽与颜家是世交,但自从颜老爷颜川被罚驻边后,谢家和颜家也就断了交情。

      “你家?你家咋了”一向遇事不惊的谢辞玉疑问道。

      “我不知道……”颜织影眼里充满了恐惧。

      “我先带你藏起来。”谢辞玉少见的温和道。

      颜织影被谢辞玉藏在了被子里,瑟缩着。

      官差在庭院里随意搜索了搜索,就走了。很明显他们不想找谢府太多麻烦。

      见人走了以后,谢辞玉掀开被子把颜织影拉了出来。

      “我要回家”,颜织影说着正要走,被谢辞玉一把抓住,“外边这么大的雨,你要如何回去,况且外边是个什么情况咱们不知晓,被抓了怎么办,不如我先带你去我老爹那儿,让他想想办法。”他跟个大人似的絮叨着。

      可颜织影听不进去:“我要找我娘,还有嬷嬷、东芷……我要去救他们。”她虽然小,但是很聪明,她估摸着八成她是再也见不到母亲了,但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已经被罚终生驻守边疆了,圣上却还要继续为难她母亲,为难她家。她不想相信这个事实。

      谢辞玉见她这么固执,干脆硬拽着她,拿了把伞就出了房间。“我带你去吧。”

      官差正在挨家挨户地搜,颜府的大门正向里开着,颜织影从谢辞玉的伞底下冲了岀去,只见庭院寂寥一片,杂乱不堪,天空黑暗,雨大颗大颗地落,砸在血水里溅起血的浪花。

      “娘……”颜织影终于哭了,“娘,你怎么了,阿影回来了,阿影再也不乱跑了……”不到七岁的颜织影踉跄着扑到母亲身边,用手摇着一动不动的母亲,此刻难过又绝望。

      谢辞玉撑着伞站在雨里静静看着这一切,不知该如何安慰,时而警惕的看着街道,准备随时拉起她就跑。

      颜织影发丝凌乱,红彤彤的脸上看不出是泪水多还是雨水多。

      此刻的天空就像个无底洞,这暴雨来的突然,倒像是天空蓄谋已久的一场阴谋。

      她哭完了,抬头望着天,雨越下越大,像刀子一般,划过她的脸颊,淹没她的喉咙,割了一样疼。

      一股窒息感从胸腔袭来,她下意识咳嗽两下,就听到一阵鸡叫。

      “咯咯哒咯咯咯哒……”

      原来是个梦中梦,秋雨绵绵,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一夜,新阳初升,第一缕光穿过薄薄的雾打在景栖迟床栏上。

      她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眼前朦胧,头痛欲裂。

      是的,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鸡鸣阵阵,自此以后,京城再无颜府,世间再无颜织影,唯剩景栖迟。

      “靖安王颜川罔顾天恩,通敌叛国,罪不容诛……”

      是梦境,是过往,亦是真实。

      窗外晨雾还未散尽,景栖迟觉得是时候下山了。她一边盘算着如何向舅母开口一边推门往外走。

      此时,她看到宋淮之,那个养育了她十年的人,此刻正在清理昨夜大雨过后院子里散落的枯树枝。小院布置简陋,唯有一棵老杏树长于院墙西侧。

      她捏着衣角,犹豫着开口:“舅娘,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到过去……”

      “我知道你在盘算什么”未等她说完,宋淮之打断她,抬起手用指尖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轻柔,“你想都别想。”

      “舅娘,我已经失去那个名字十年了,我怕有一天,我忘了我自己是谁。”

      她怕的并非死亡本身,而是遗忘,怕世人彻底抹去靖安王府的存在,她怕隐世日子过久了,连自己都不记得了,那样没人记得了,他们才是真的死了。
      “忘了好,忘了又何尝不是好事,有什么不好……忘了……”宋淮之突然神色异常,双手不停地拍打脑袋,撕拽头发,仿佛要把头皮撕裂。

      “舅娘,您又发病了。”景栖迟一惊,连忙上前抓住宋淮之的手,“芳霖,今天的药呢?”自从阿舅过世后,舅母就偶尔不清醒,年复一年。

      这么些年,观舅母的表现,景栖迟觉得自己的舅母多少知道点当年的内情,为了不刺激她,景栖迟这些年一直没有提过阿舅,也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死的,只知道当年阿舅姜景晞战死沙场,不到六岁的表妹姜萤萤被贼人掳走杀害。这些都是宋淮之告诉她的。

      “我不喝药,我要忘……不,不我不能忘……”宋淮之颤抖着发出声音,抬头看了眼面前17岁的孩子,复而低语,“萤萤,我的好女儿。”她眼中血丝腥红,挣脱了景栖迟的手,指甲深深陷进发根,将束发的青木簪扯落,乌发如乱麻般炸开。

      看着这样的宋淮之,景栖迟满眼心疼,无奈只能抬手将其劈晕,与芳霖一起将其扶入屋内,用小匙服侍其喝下汤药。

      景栖迟帮宋淮之扯了扯被角,确定她盖好后,独自一人穿过短廊来到院中,已近正午,日悬中天,她回想起昨夜那奇怪的梦,那个男孩和那个女孩看着面生,没见过的面孔怎么会梦到呢?或许是见过又忘了吧。她这么想着,已在石桌前坐下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自己年少时也曾救助过城内的流民乞丐,不乏这种七八岁的孩童,回忆起来却也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

      或许就是个普通的梦吧,她才不信有前世今生孟婆汤那一套,若真有,她便不会喝下那孟婆汤,定要带着前世记忆报仇的。

      至于谢辞玉,梦里觉得熟悉并不奇怪,毕竟认识。谢辞玉的父亲是前朝御史中丞,这十年她虽然没下过山,却也托人打听朝堂之事,靖安王府出事不久,一场宫变江山易主,如今的在位者也只不过是一些权臣手中的傀儡,而谢辞玉的父亲也在这样的时局下主动辞了官,选择带着儿子归隐。

      景栖迟实在想不明白,先帝有五个儿子,为何偏将皇位传给看起来就很无能的三皇子陈之羡,导致如今天下被这个“傀儡”给治理的到处充满阴霾。承平三年,边疆一小城瘟疫肆虐,朝廷竟然直接弃城封锁,城内饿殍遍地,百姓相食,最后都在绝望与痛苦中登往极乐。

      景栖迟六岁时曾有机会入宫听学,见过四位皇子,虽说大皇子早夭,可二皇子陈之珏德才兼备年龄也合适,四皇子陈之珩却也是龙章凤姿,有这么两个有能力的哥哥和弟弟在,这位置怎么说也轮不到三皇子。

      “想什么呢,嘿!”是竺笙的声音,这个闺中密友搁几天就会进京一趟,回来给自己汇报所见所闻。景栖迟不喜欢与过多人有交集,在杏坞村这十年也就竺笙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景栖迟反应过来拉她坐下,“怎么样,有什么新情报?”

      “如此清凉的天气,真令人舒心”竺笙伸了个懒腰,“你却搁这发呆,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时光。”竺笙惋惜的说道。

      “不要岔开话题,快给我讲讲。”景栖迟白了她一眼。

      “我今天听说书人说到一个非常玄乎的故事。”竺笙神神秘秘的。

      “故事就算了。”景栖迟把茶水倒满,“我要听京城真人真事。”

      “你先别急嘛,听我讲完。”竺笙迫不及待,“你可听说过归墟?”

      “没听说过。”景栖迟端起茶水自己喝了起来。

      “咳咳咳”竺笙拿起桌上木扇,敲了敲桌,学着说书人的语气,神秘道,“话说啊,在咱们这地界儿往南,翻过九道岭,有个叫青石镇的地方。

      镇子深处有个宅院,门楣高得吓人,石头缝里都透着寒气,阴森的很,据说那是青石镇李家的祖宅。

      听镇上老婆婆讲,她年轻时见过宅子里透出幽蓝的光,像鬼火似的飘。那里的老一辈常念叨,说这宅子底下,不干净,怕是连着传说里“归墟”的边儿呢!”

      “再给我讲这么离谱的故事,你就吃不到我做的杏花糕了!”景栖迟有点生气地打断面前这位自认为气氛到了的好友,她不喜欢这种故事,也不觉得会是真的。

      竺笙有些失望营造的气氛被打断了,赶忙委屈道,“我今天在院门外听到你舅母不让你下山,你先听我说完,我会帮你进京。”

      归墟,景栖迟也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她曾在一本传说典籍上看到过,归墟乃天地间一切水流、魂灵最终沉落、消解的地方,那地方黑隆隆的深不见底,死寂一片。

      不过在景栖迟的人生观里,从根本上就不觉得有魂灵,那只不过是世人编出来互相安慰,人死了就什么都散了。

      看着芳歇将园中的灯点亮,竺笙继续道,“若是寻常人死了,魂儿飘过黄泉,再喝碗孟婆汤,就可以干干净净去投胎。可偏偏那李家祖宅底下,漏出来一丝归墟之气,聚在宅子深处,成了一汪“洗魂池”,那池水,黑得跟墨似的,能洗掉灵魂里所有的念想,比孟婆汤还霸道呢!”竺笙越说越激动,景栖迟不由得又白了她一眼。

      “你说这邪不邪门儿。”竺笙凑过来,“还有更邪门儿的,说书的讲,李家大公子,当时抱着他心爱的姑娘……”

      “天色不早了,你们在干什么”宋淮之醒来已是亥时,见景栖迟不在屋内遂出来寻,“栖迟回屋洗漱该上床了,竺姑娘也快回吧,家里人该担心了。”

      “好的舅娘”竺笙笑着应和,但似乎又有些意犹未尽,“明天再跟你讲,走了。”

      景栖迟本也无心听这种故事,起身送她出门,又看着她跨过小桥进了自己家的院子才放心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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