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雨晚晴》宫上月弦

3、茉莉山庄 季祤心

　　季祤心中暗自佩服，自己十七岁不分昼夜练舞的时候，人家或许在某神秘组织里叱咤风云。

　　——

　　晚宴结束后，部分宾客离场，杨熠何找到在角落里偷偷喝酒的季祤。

　　“醉鬼。”杨熠何盯着季祤的神态，眸中像含着一汪泉水，像是要溢出来，白皙的脸上带着一点红。

　　闻言，季祤笑了“想看我喝醉，早着呢。”

　　“为什么躲这里喝酒？”杨熠何嗓音低哑，俯身问他。

　　“馋了，行不行？”季祤回答。

　　“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杨熠何引诱，“多一个人怎么样？”

　　“不了，怕有人对我图谋不轨。”季祤嗓音轻快，不见一点喝醉该有的含糊。

　　“看来是真没醉。”杨熠何语气颇有些遗憾，“这里不好玩，带你去别的地方好不好？”再次低声引诱。

　　这里确实没什么意思，季祤考虑了一下，应到“听你的。”

　　花园后面，有一座紧挨着的小山头，漫山遍野都是茉莉，此时正是花开的季节，灯光打在上面，青色的叶子和洁白的花瓣映衬，显得整座山异常圣洁。

　　他们就并肩躺花园漏天吊床上，欣赏这一山的景致。

　　流水潺潺，花絮纷纷。

　　夜幕完全降临，月光女神升于这茉莉山上。徘徊在漫天星辰之间。

　　这里太美了，令人觉得这山的万物都是有灵气的，仿佛可以与自己的灵魂同频共振。

　　“你听说过月亮女神塞勒涅的故事吗？”季祤问他。

　　“没有。”

　　季祤给他讲“传说月亮女神塞勒涅爱上了一个人间少年，每晚用月光编织茉莉花铺在他窗台，因此茉莉花也代表了坚贞不渝的爱意。”

　　“好浪漫的故事。”杨熠何说

　　杨熠何暗想：“我住在这算不算是一种亵渎。”

　　他有个几个前女友，但他并不知道，爱情有什么令人生死相随的魅力。

　　他觉得爱情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无需刻骨铭心，无需浓墨重彩，喜欢就来，不喜欢了就及时抽身，才最令人舒服。

　　“你什么时候去学校？”杨熠何问。

　　“后天。”

　　“等回学校，就能天天见面了。”

　　季祤轻笑一声，“为什么要天天见？”

　　“以前不就是吗？”杨熠何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什么时候？你是说三岁吗？”季祤反问。

　　“喂，十岁以前几乎都是天天见好吗？”杨熠何有点生气，以往这个时候，他的前任们都该停下话题去哄他了。

　　季祤怎么会惯着他：“噢…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

　　“我怎么会忘！”杨熠何的语气不自觉多了一点解释的急促“我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季祤乘胜追击。

　　“没什么！”杨熠何咬牙说。

　　他们十岁之前确实几乎天天在一起，两家离得近，关系又好，连放暑假旅游都会一起去。

　　在杨熠何出国之后，两人一开始还保持着通话信息，但是三四年后的时间，杨熠何慢慢的就回信息敷衍，也不怎么打电话了。

　　察觉到了这一点，季祤接受了这个现实，即使小时候再亲厚，也无法改变三四年没见的事实。

　　从此，季祤除了在节假日群发祝福之外，基本上不联系他了，杨熠何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季祤。

　　季祤想，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与其继续冒昧打扰，消耗曾经的感情之外别无益处，不如趁现在放手，以后再谈起，好歹算是一段美好的童年回忆。

　　吊床晃晃悠悠的，温度微凉，三分醉意上头，伴着一整个山头的茉莉清香，季祤渐渐睡过去。

　　“和我在一起都能睡着，真是没点安全意识。”杨熠何侧过头观察季祤。

　　头发散在枕头上，手搭在额头，皱着眉，很不舒服的样子。

　　嘴唇无意识地张着，饱满红润，大概醉着睡太不舒服了。

　　杨熠何将他的手放下来，盖上薄毯。

　　他不由自主地想：“我人怎么这么好。”

　　于是杨熠何决定索取一些奖励。

　　他的手抚上季祤嫩滑的脸，手感极好，被风吹的凉滑。

　　他忍不住多摩挲了两下，那双盯着季祤的脸的眸色越来越深，像黑夜的猛兽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他的手来到那张饱满的唇上很软，温热。

　　够了吧，再摸下去，自己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别的事情。

　　混球准备收手，可季祤突然朝他的手心里蹭了蹭，杨熠何的动作顿住。

　　季祤似是不满那个人的停顿，无意识地“嗯”了一声，脸颊朝手心蹭了蹭，很舒服似的，连眉头都不皱了。

　　这种依恋让杨熠何很高兴，眼神都清亮了不少，于是他安抚似的摸摸季祤的脸颊，转而又像哄小孩子似的拍着他的肩膀和胳膊。

　　温馨的一夜很快过去。

　　季祤是在客房里醒过来的，想来是夜晚温度太凉杨熠何把他弄到这里的。

　　但还是有一点感冒，加上昨晚喝了酒，此时头疼的快要炸开。

　　洗漱之后，季祤见到了杨熠何。

　　“早上好啊。”杨熠何看他一眼，在洗手池的镜子前站定，比季祤高一些。

　　季祤转过头，可以看到杨熠何优越的混血骨相。

　　“你房间里应该也有洗漱间。”季祤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他扭过头看向季祤：“太冷清了，我不喜欢。”

　　“……”

　　磨蹭了一会儿，二人去前厅吃早餐，杨芷汀已经在等他们了。

　　“杨阿姨。”季祤先打招呼。

　　“小祤。”杨芷汀笑着回应，“和熠何哥哥相处得怎么样？他没有欺负你吧？”

　　“谁能欺负到我头上？”语气像一只高傲的猫。

　　“熠何，小祤有没有和你闹脾气？”杨芷汀转而问杨熠何。

　　这些年，季祤几乎算的上杨芷汀的半个孩子了。

　　在失去孩子的孤独而又漫长的时间里，杨芷汀看见季祤就会想起那时自己还没有这么忙碌，和秦兰一起逛街，把两个小孩留在家里做伴的时候，那是她人生中少有的幸福快乐的时光。

　　她真心疼爱季祤，在她心里，两个都是她的孩子，一个看着长大，一个血浓于水。

　　杨熠何看向季祤：“现在还没有，不过，让我尽一尽当哥哥的义务也好。”

　　杨芷汀笑了：“看到你们相处的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照在餐桌上，外面一片绿意，里面人情暖暖，像一幅油画，和童年时期每个日子类似，是他在纽约的夜里一遍遍回忆的曾经。

　　“小祤，你什么时候去学校？”杨芷汀问。

　　“今天下午就去了。”

　　“好，那到时候让熠何跟你一起去。”

　　吃完饭，司机送季祤回家，秦兰和季林已经去公司了，季祤收拾收拾东西，无聊地等待上学时间。

　　眼看时间逼近六点，杨熠何还迟迟不到，季祤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电话打给杨熠何：“你在哪？怎么还不来？”

　　“马上到楼下，不要生气了。”杨熠何隔着屏幕赔笑。

　　季祤气愤地挂了电话，拿了书包往楼下走，刚好看见杨家的车过来。

　　季祤将书包猛地甩进车里，坐好，又“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并且目视前方不给杨熠何留半分眼神。

　　杨熠何心里暗道“脾气不小。”

　　今天杨熠何刚承诺过可以跟他闹脾气，季祤迫不及待地使用这个权利。

　　杨熠何碰了碰他的胳膊，被他毫不留情地甩开。

　　杨熠何被他的模样逗笑，用了点力气把他的胳膊拉过来，不由分说地在他手腕上套个东西。

　　季祤扭头看过去，是一款钻石腕表。

　　“见面礼，”他又补充“虽然迟到了，但是都是因为它，原谅我吧。”

　　表盘一圈碎钻闪着光泽，正中间有一颗大一点的主钻，众星拱月，黑色的腕带很有质感，在细白的手腕上相得益彰，整体质感很好。

　　“好吧，原谅你。”

　　“喜欢吗？”杨熠何问。

　　“好漂亮。”季祤忍不住脱口而出，“喜欢”

　　“那就好。”

　　这是一款前天在国外发行的表，数量及其有限且价格十分昂贵，同系列的每一支都上百万。

　　季祤看过这只表的信息，不禁有些惊讶，他现在已经可以支配这么多钱了吗？

　　看到这只表的第一眼，杨熠何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季祤，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果然没错。

　　“谢谢。”季祤很开心，但是表面上还是很矜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