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玉》挽钩钓月

7、6.菩萨保佑 我心头发紧

　　我心头发紧，恍惚间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那是我姑奶奶的声音，虽然过去那么久了，我已经不记得她的声音了，但是我心里就是认定那一定就是姑奶奶的声音，她缓缓地在我耳边说：“将死之人身上有浓重的死气，能见鬼，阴阳眼持有者的死气都聚集在眼球里，但是将死之人的死气已经达到了能够不聚集到眼睛里也可以使他们看见鬼的程度。”
　　我望着少女苍白的脸上因为欣喜产生的红晕，突然对她肯定地点点头。她漂亮的眼睛瞪大了，随即苍白的脸上的两坨红晕更加鲜艳，露出了一个喜悦而甜蜜的笑容，那是极度的欣喜，是满足的微笑。
　　然后她附身向我靠近，我眼看着她越来越接近我，搞不明白她想做什么。毕竟我现在跟鬼也差不多了，她靠近我又碰不到我。随即狂喜的少女闭上眼睛，陶醉地亲吻了我，一团空气。我不解，震惊，疑惑，随即往后拉开了距离，虽然没有触感，但还是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她很快睁开了眼睛，随即喜悦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可是她的身体压根支持不了这样“剧烈”的运动，马上摇晃了一下要摔倒在地，我急着伸手去扶她，手穿过了她的身体才想起来我碰不到她。她随即摔倒在地上，病重许久的身体哪经得住这样的打击，她直接坐地上起不来了，她趴在地上身体一直颤动，好一会才爬起来，随即她扶着柜子一点一点地，挪动她纤细病弱的身体又躺回了黄花梨木架子床上，只是没有拉上帘子，仍露出她亮晶晶的眸子望着我，她又一次露出了那种喜悦而甜蜜的微笑，咳了两下，朝着我的方向说：“谢谢你，好心的鬼。”然后才安然的闭上眼睛，再也没有什么动静。
　　我望着她不说话要睡了的样子，忽然感觉不妙，她不会这就要过去了吧？赶紧跑过去探她的鼻息，还有风吹出来，这才吁了口气。
　　等她睡去没多久，老太太端着药就进来了，她幽幽地望着床上的孙女，露出那种似叹息似哀怮的眼神，她掖了掖孙女的被子，把柜子上的玉露拿了起来，加到药碗里，随即轻轻拍了拍孙女，把她扶起来喂药。我盯着她拿着药碗的手，那瓶子里的东西，真的能给人喝吗？怎么看里面都像是一个活物，可不是能喝的东西。至少我没见过有饮品能睁眼看我还把我脑袋看疼的。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观其变了。
　　神奇的是，少女喝了以后没什么变化，好像就是喝了平常的药一样。
　　但是过了几天，更神奇的事发生了，这“玉露”好像真的有效果一样，少女才隔了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她还有些微微的喘气，脸色还有些苍白，可是人开始像被观音菩萨渡了生气似的，有了精气神儿，和我第一次见到时的那个瘦弱苍白的女孩判若两人。对这些变化最高兴的人显然是老太太，老太太整天给孙女张罗新衣服和滋补品，看得出来他们家有些家底，但是在农村里孤儿寡母的，很难不被欺负，她们肯定还有别的手段，不然被吃绝户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一边思考着，一边在她们小院周边溜达，少女已经能在书房坐着看书了，她以前兴许就是爱看书的，只是病的越来越重，坐都坐不住了。
　　我好奇的走进书房里，书房里有一尊观音像，面容柔和慈悲，做工精细，摆在两排书架的正中的供台上，供台两边边挂着一副对联，“书以明心通世理，画可载道映乾坤”，大概是以前就留下来的，看得出布置的人也很爱看书，布置得很用心，放了一尊观音在此，还熏以檀香，应该是怀着让菩萨监督在此读书的人静心的目的而摆置的，檀香也有静心凝神的功效。供台下有一矮桌，少女就跪在软垫上靠着矮桌低头看书，我就想走过去瞧她看的什么书。彼时的少女因为身上死气的消散，已经看不见我了，她这几天似乎也已经忘了我，或者把我当做病中的一场梦而已，不再试图接触我，而是重新开始适应自己的生活。我对此的压力也减小了很多，毕竟和“梦中人”接触还不知道对我有什么影响。
　　她正盯着书，微垂着头，似乎看的很认真，瀑布般的长发垂下，也不挽发，头发都要遮住视线，身体也一动不动，好半天也不翻一页书。过了一会，我突然觉得不对劲，我感觉空气在此处似乎不流动了，我也听不见她的呼吸，我想要走到她的正面去看看她在干什么，可我刚走了一步就感觉呼吸有些不畅，只是有一种危机一般的直觉产生，抬头一看，观音像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变了，柔和慈悲的表情消失，嘴角抿起，似有嗔怪，又似有警示。眨了眨眼，对联的字也不清楚了，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扭曲，对联上的字渐渐改变，变成了和原来截然不同的样子，“你以我心通我理，我可载你映你魂”，我盯着那副对联，此刻这个梦境的齿轮似乎才终于开始转动，某种未知的存在似乎想通过这副对联告诉我些什么。
　　身上的凉意越来越重，渐渐的，我的身体有些麻木了。逐渐升起的危机感让我想拖动自己的身体转身离开书房，可是只见少女缓缓抬起她的头，此刻她的面容对我来说已经看不清了，唯一清晰的是她嘴角挂起的笑，那种笑很僵硬，就好像一个不会笑的人在对着镜子练习自己的笑，尽力抬起的嘴角非但不能表达善意，反而多添一份阴冷。随着她抬起头，在这扭曲的环境里她的脸开始逐渐变清晰了，那种清晰从她的嘴角逐渐向上蔓延，而此时我的脑海里开始警铃大作，不要靠近她，不要和她对视，不要，绝对不要！
　　我的头皮发麻，强迫自己扭过头不要盯着她，拖着近乎麻痹的身体退出了书房。
　　出了书房，走到院子了以后，我大喘一口气，才感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直觉告诉我，她一定是因为喝了“玉露”才会变成这样，“玉露”应该确实“治好”了她，可是这种治疗一定不是老太太或者我想象中的那种方式。但是现在接近她调查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很明显的刚刚她身上的危险气息太重了，甚至影响到了灵魂状态的我，如果贸然接近，说不定就连我这个“鬼”都会有危险。可是现在事态已经发生变化了，如果坐以待毙的话，等到事情变得无法收场的时候，最后牵连到我，那我的这场“梦境”是否能够平安醒来都是一个问题。现在看来，附身于陈玉娘身上居然是我最安全的时候，此时我甚至有点想念可以看着她骂人的感觉。
　　不过，这几天我都一直待在院子里游荡，不能调查实体显然是我目前最大的难点，这几天少女也没有离开院子，我所做的只有观察她的变化，除了看起来身体恢复了许多以外，刚刚那么危险是今天第一次遇到。也许玉露已经在悄无声息的发挥一些除了“治病”以外的功效了。玉露应该是老太太从陈玉娘哪里得来的，看来这件事跟陈玉娘也脱不开关系，如果我一直跟着老太太，说不定能见到陈玉娘，获得更多关于玉露的线索，那样的话，事情就有头绪了。随即我就看见老太太端着药，走进了书房，我马上就跟了上去，可是走到书房门口，我又犹豫了，刚刚的事还留在我的心里，提醒我贸然进去可能有危险。可老太太不知道，她一步也没有迟疑的踏进了书房，权衡之下，我也只好站在书房门口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
　　少女身上的危险似乎已经消失了，她对着老太太温柔的笑，接过了药放在一边，我隐隐约约听见她和婉的声音：“有点烫，我晾一晾就喝。”老太太似乎很高兴看见她这么有精神，也没有异议，放下碗说了句：“奶奶出去镇上办点事，幺儿乖乖地在家，记得把药喝了啊。”
　　我听见这句话，心里一动，我可以跟着老太太，看看她的行动能不能给我提供新的线索。于是我跟着老太太的步伐，终于第一次踏出了这院子的门。

作者有话说

　　对联来自百度！非作者自创！人家的文采还不够啦（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