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零碎过去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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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言朔找到白别梨时，白别梨恬静地躺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睡着。
而一路走来的姜言朔十分狼狈。
虽然灵力对他的威压很小，但悟樱山本身的灵力运动同时也在扰乱姜言朔的灵力运转，像是巨大的引力在里面吸引着想往外走的人一样，姜言朔的能力还没有达到抵抗这引力的地步。
就在悟樱山山脚的几百米外，姜言朔已经抵抗不住了。
当他找到白别梨时，他发现白别梨所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安然入睡，而自己连她的路一半都没走到，就快要倒下了。
快要倒下了……
姜言朔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的最后，停留在鼻间清新的泥土香里。
远处是一片雾霾。他黑袍男人身旁站着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她身着修身白旗袍，麻花结的红绳缠绕在她的头发上，松松散散的发尾还系着一个小铃铛。
女人突然靠近黑袍男人，走的这几步摇曳生姿，男人却无表情，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对这样的大美人没感觉。
话本里总是喜欢写，男主的身上带有什么檀木薄荷各种香，但眼前这个颇有男主气概的男人，身上只有血腥味。
所以女人的檀木香就变得格外浓郁，男人似乎被熏到了，才将目光从远处的地平线转移到女人身上。
“难得你回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黑袍男人问，他的声音也不像话本里的男主那样，沉稳又带有磁性，反倒是充满少年感，闭上眼睛仿佛可以看到少年时在学堂里，在你睡觉时提醒你师父来了的白月光。
“突然想见你一面，我就来了，”女人道，媚眼在男人身上打转。
男人冷哼，说她无聊透顶。
女人也没有特别生气，靠着他身旁的栏杆。
“我说你这样……找不到妻子的”女人道，男人不耐烦回答：“我不需要，那只会成为我的大业上的阻碍，那群人要是知道什么是我的软肋，那就不妙了，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已经很不利了……我们不能再走错一步……而且，我只会给他人带来灾难……命格如此。”
女人面若桃花，“听起来，你是有喜欢的女人，只是不愿因自己而害她受到伤害？”男人冷冷地看着趴在栏杆上的女人，皱了皱眉：“你在试探什么？”女人没有害怕，站直了身：“妖魔两界每日都希望你早日迎娶王后，诞下子嗣。你说你这么漂亮的脸蛋，怎么在感情方面这么不开窍呢？”说罢，女人还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男人冷笑道：“听起来是怕我死了，没有人继续领导这群乌合之众，所以希望我留个种。首先不说我不会死，其次，留个孩子在这里，等着我消失后，那些蠢货挟天子以令诸侯，毁了我的心血吗？”女人难得被他吓到，男人的眼神轻飘飘地放在了她身上，“你在想什么，我可比你清楚。别忘你是一族之主，为你的族人考虑，也别考虑过了头，做一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事。”
男人突然笑起来，笑得越来越阴森。原来看着，还是温柔师兄白月光那一挂的，现在看起来，像是话本里以一杀万，无恶不作的大反派。
女人这么想着，突然反应过来其实这个男人确实是那个大反派。
女人同样意识到了面前男人的变化，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变化，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快点离开这里。
她见男人只是冷笑，忙松了一口气，在他面前行了礼，准备离去。
就在她刚走出那扇门时，背对着她的男人突然又开了口：
“啊哈，你刚刚还说我在感情方面不开窍是不是？”女人又是一哆嗦，像意识什么似的猛一回头，“我是妖王，杀了我对你也没好处，”她颤抖道。
“谁说我要杀你，话说阿玖，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也只有你了，因为你曾经在我心中地位非凡。但是最近，我知道了一些事，我有一些不开心，阿玖，你也知道自己是妖王啊，那怎么会想出让我尽快成亲这种蠢计策呢？”
“你不会像其他几个蠢货一样，想着谋权篡位。但你比他们的意向更高，他们只想把我的位置收入囊中，你不仅觊觎我的位置，还有我。”
“阿玖，我说对了吗？”
男人逆着光微笑，被换作阿玖的女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原来他一直知道那几个老狐狸对他不安好心……原来他知道自己的野心……
“阿玖，你跟了我那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风格是什么吧？你也应该知道，我和‘我’不太一样”
“要么别瞒我，要么瞒住我。”
“如果只是喜欢我，我很愿意和你在一起的，毕竟阿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但是现在……我有点怀疑你对我的好是假的了……阿玖，我不喜欢被人骗，也不喜欢被别人左右，我感觉你现在在做我最讨厌的事，还要摆出一副为我好的模样。”
“尊……尊主……”阿玖无力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他。
“那我也为阿玖考虑一下好了！阿玖因为当了妖王，都没有以前开心了，那就不要当妖王了。”男人道。
阿玖缓缓舒出一口气，庆幸只是丢了妖王的位置。
这个男人心中……还有自己的位置吧。
毕竟她当初不顾全族的反对，救他教他养他，和别人总是不一样的。
她讪讪接旨，扶着门框起身。
“诶！不止！”男人突然洒脱地说。
阿玖第六感感受到不妙，想赶紧跑出去，却全身无力，只能靠门槛稳定自己的重心。
“阿玖回到我们刚开始的那个时候吧！当妖王是左右了你的行为，但是我想，应该还有阿玖你修行的妖法的原因！”
男人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远处的女人便倒在了地上。
“来人，把妖王的尾巴割了，然后把她扔进灭古森林里去”
“尊主不要！尊主！”阿玖终于彻底失态，歇斯底里地喊着男人的称谓。
“阿玖……你真的是变了，你不爱我了，我们之前明明约定好的，你求我办事的时候，要唤阿朔……这是我们约定，永远不变的誓言，怎么忘了……”
阿玖抬头，看见男人清秀的脸上泪流满面，仿佛那清秀的脸只是一个面具，微笑着说出对阿玖来说最残忍的话，而面具下的那个人在悄悄哭泣一般。
男人擦了擦泪水，笑道：“笑出来的，阿玖不会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没有怎么被魔气影响的小朋友吧？”
“瞧不起我的，背叛我的，自以为是想要左右我的，全都不得好死！”男人挥了挥手，几个侍卫立马将阿玖拖了下去。
几日后，男人终于舍得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
他已经褪去了疯狂，甚至可以说像是另一个人。
走廊中仿佛还留着阿玖那日的哭喊声，地板上阿玖留下的血迹也因战事繁忙，没有人来清理。
还好出来的人是阿朔。
男人仍旧是几日前的那身装扮，样貌也还是几日前的样貌。
几日前边哭边笑如同带着面具一般的男人，现在像是摘下面具了，扶着门槛。
心里的泪水滔滔不绝，灌满了整颗心脏，淹没他过去的每一寸光阴。
姜言朔醒来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才发现他的一只手被白别梨紧紧握着。可能是感受到他做了噩梦，大拇指还一下又一下地轻轻蹭着姜言朔的虎口。
突然感觉好丢脸，去找人家结果自己晕倒了，还被人家捡了回来。
看着少女恬静地睡颜，姜言朔没忍住，轻轻地在少女额间落下一吻。
他下了床，轻手轻脚地将白别梨放在了刚刚他躺着的位置，为她盖好被子。
月华悄悄溜进这间温馨的小屋。
今晚，姜言朔应该睡不着了。
按照一般的套路，昨夜的梦应该是他的过去。这个梦有好多疑点。梦中的阿玖，他看不清模样，但他听到要砍掉她尾巴的，再加上梦里都能感受到的魅力，他大概猜到，阿玖是只狐妖。
看上去，自己过去很有可能喜欢这个叫做阿玖的女人。
曾经的他应该是个冷血的人，不然也不会直接狠心砍掉她的尾巴，这对狐妖来说，可是最绝望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最后自己会为此哭泣呢？
想到这里，姜言朔又想起了萧长屿。
难道魔尊的灵魂两面，一面是能保持理智，作出正确选择的善面，一面是看重利益，挑起大战的恶面……
为什么魔尊的灵魂会分开，变成姜言朔和萧长屿，他和萧长屿，谁是恶面，谁是善面？
那个叫阿玖的狐妖还活着吗？如果她还活着，或许是自己身世最重要的线索，没准还能找到从根源拔除魔气的方法。
但阿玖估计恨死他了吧到时候避免不了又是一战。
他看着睡得正香的白别梨，轻叹一声。
自己确实需要向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