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清冷女主的反派同窗》袖里藏猫

9、第 9 章 手让我看看

　　等忙前忙后的沈束再回屋的时候，谢蕴已经睡着了。
　　沈束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她悄悄地出去弄了些吃的，再折回到屋中就着书桌温习经书。她怕谢蕴醒来找不着人，索性就不去学堂中听讲。可能是服了药，谢蕴这一觉睡得沉，一直到了晌午都未醒来。期间，颜寒玉一行跟谢蕴交好的同窗过来，沈束也没让她们进屋，怕将人闹醒。

　　等谢蕴醒来，已接近未时了。听到窸窸窣窣响动的沈束立马放下书，噌噌噌地跑到了谢蕴床边。她抱着双臂垂眸看谢蕴，满怀关切地问道：“怎样了？”

　　谢蕴眨了眨眼，眸中的怔忪渐渐退却，神思很快变得清明，她用一双带着初醒薄雾的眼眸，清凌凌地看着沈束，温声道：“好多了，谢谢你。”

　　“不用谢。”沈束一扬眉，道，“你家都没什么大人在，若实在难受，你去我家吧，宅中有许多人能照顾你。”

　　谢蕴：“……”沈束说得自然，就像那日她来自己家一般从容闲适，好像她们就是一家。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沈束便自顾自地转了话题。

　　“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沈束问，她蹲下身跟谢蕴的视线齐平，还伸手贴了贴谢蕴的额头，说，“退热了，胃口会好些吗？”

　　突然间的碰触完全让人猝不及防，等对上那双诚挚的眼睛时，连问都不好问了。谢蕴再度体验下只属于她一人的慌乱，好一会儿才平息了，说：“粳米粥吧。”

　　沈束“啊”一声，她往后一仰靠，露出一副天塌了似的神色。她问：“除此之外呢？”

　　谢蕴看了沈束一眼，轻声道：“好克化。”她不太懂沈束的神色，以为是自己的事让沈束觉得烦了。她原本就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沈束的殷勤关切，这么想着，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她作势要起身，还说道，“食堂或许还有。”

　　“哎？”沈束一呆，手上的动作更快，她将谢蕴按了回去，膝盖抵在床上，牢牢地压住了被子。“歇着。”沈束说。对上谢蕴怔然的视线，她眉头一蹙，有些茫然，难道是她没轻没重弄痛谢蕴了吗？她松开谢蕴，手撑在枕畔，一倾身，放柔了语调道，“抱歉，弄疼你了吗？”

　　近在咫尺的呼吸如热浪扑面而来，谢蕴面色微微泛红。她嗫喏着唇，最后只说了一句：“要关门了。”

　　沈束“噢”一声，忙支起身。她匆匆忙忙的，只是才迈出去又转了回来，只为说一句：“等我。”
　　谢蕴哑然失笑，抚了一会儿眉心，还是从床上起身。这风寒来得毫无预兆，还没感受到料峭寒意便烧了起来，连带精气神也垮塌了一半。只盼着早日好些，虚弱的身体终究是个麻烦，能活多少年呢？能等到母亲如愿吗？

　　那头沈束因谢蕴病着，心里不太踏实，一路小跑到了食堂，她也没要其它的食物，她自己没妨碍，可总不能在谢蕴只能吃粳米粥的时候用山珍海味来诱惑她，她们是同窗，“有难同当”这四个字，沈束还是很懂的。

　　沈束有心照顾到底，可先前谢蕴已让沈束喂了一碗药，现在有些力气了，就拒绝她来喂粥了。她的胃口一般，只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粥，而沈束那边动作堪称豪放，三下五除二就将粳米粥吃完了。她出去打水漱口，很快便又转回来，托腮看着谢蕴，目不转睛的。

　　沈束说：“瘦了一大圈。”
　　谢蕴哑然失笑，她昨天病的，到现在都不足一日，能看出什么？“谢谢。”谢蕴放下碗勺，再度沈束道谢，她说，“我没事，你不用管我，别耽误了课业。”

　　“不耽误呢。”沈束说，她努了努唇，示意谢蕴往桌边看，“你睡觉的时候，我在学习了。”

　　“有什么不明白的点吗？”谢蕴很自然地接过话。

　　“没有。”沈束说，她被谢蕴吓了一大跳，说，“你还在病中呢，不要想着劳心劳力的事了。”她知道许多家庭会望子成龙，可毕竟自己的身体更要紧。可有的话，沈束也不好开口，她毕竟出身富贵，家里权钱都有，衣食无忧。琢磨好一阵，她才说，“上回有的人竖着进场的，可没多久就横着被抬了出来。就算才如潘江陆海，坚持不到最后，那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束看谢蕴沉默不言，又道：“你的才学已经是书院第一了，放松一下也无妨嘛，等到下一回贡试，一定榜上有名。”

　　谢蕴温声说：“没有第一。”况且到时候与她一道下场的，又不只是书院中的同窗。还有国子监、县学以及在家跟随大儒学生的士人，人才济济，她的才学能算什么？况且，想要及第看的不仅是才学，门第、声誉都是重中之重。出身不可更易，可名声却是用尽手段来赚取的。

　　像沈束这样的贵胄，她不必懂这些，大可无忧无虑地活下去，总有人替她铺好一条通天路。而她虽是富足，然而母亲遇到了官吏还是需要陪笑，偌大的家业要倾覆只是那些人翻手间的事。母亲后来心疼她，不希望她呕心沥血，可她家的危境，非得有人身登青云梯不可。妹妹失踪多年，母亲到处寻找她，能依靠的也只有她而已。

　　沈束一直观察着谢蕴，看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冷淡和倦意，眼皮子蓦地一跳。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是她的话太多了吗？可一眨眼，谢蕴脸上的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只余下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温雅淡笑。沈束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内心深处那种怜惜里夹上了些许不是滋味，如苦涩的茶，一点点地晕开。

　　谢蕴道：“无事。”
　　沈束心知得不到答案，也就没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她转了话题，说：“颜寒玉她们先前来看你了，只是你还睡着，我自作主张，没让她们入屋来。”

　　谢蕴又温和地说了声“谢谢”，她知道沈束正灼灼地凝望着她。她跟沈束像熟又不熟，她不知道沈束喜好什么，也不知道该与她说哪些话。正暗暗思忖着，沈束打破了沉寂的氛围，说：“我去收拾。”弄完后还要继续熬药呢。她都不等谢蕴回答，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只给谢蕴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背影。

　　因为救命之恩吗？倒也不必如此。

　　上午都没听夫子讲学，下午夫子露脸的时间短，沈束更是不会去了。她留在学舍中看书，虽然跟月试考“头名”隔着千山万水，但努力一回就是翻过一座山，迟早能跨完的。她的心神一部分在谢蕴身上。
　　稍微好一些，谢蕴就起来温习课业的，看得沈束无奈到了极点。她苦口婆心地劝，谢蕴呢？温温柔柔地回答她“好”，然后继续我行我素，根本就没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这苍白的人就像是即将燃尽的灯烛，谁看了不着急啊？

　　“她这样病得久，到时候月试爬不起来，你不就达成目的了？”反派系统凉飕飕地开口，它像是知道沈束在担心什么，又说，“谢蕴不会死的，咳着咳着咳到七老八十呢，顶多病痛多一些。”它不明白，它都已经跟沈束说了不会有恶果，怎么沈束还不愿意去做。她该操心的是她自己，一年的寿命，一轮春秋就没了。

　　系统的劝告落在沈束耳朵中，就是风凉话。她又急又气，啪一下把手砸在了桌子上，这还不是巴掌朝下的，痛得她眼冒泪花。这突兀的一巴掌成功地吸引了谢蕴的注意力，倒是没有害怕，只是看着甩手的沈束，眸中藏着几分不解。

　　沈束赧然地将手藏到了身后去，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想到了一句好诗。”

　　谢蕴轻声道：“是么？”沈束不说，她也不该去探究沈束的心事，可以转回身继续温书，只是犹豫片刻后，她还是站起身来，朝着沈束道，“手让我看看。”

　　“没事呢。”沈束嘴硬，还想继续藏手，但不知怎么，谢蕴轻轻地碰了碰她，她就什么力气都没了，只将藏着的手伸了出来，苦中作乐似的说道，“这不没折吗？”

　　谢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说：“我带了活血化瘀的膏药，要搽么？”
　　沈束刚想说不，可对上谢蕴那双清凌凌的眼，顿时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她嗫喏了下唇，小声地说：“谢谢。”
　　谢蕴帮她涂药膏的话，总好过劳心力的读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