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我们是劳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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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跟韩希言一道过来的沈束就觉得勉强，这会儿怎么都不肯再和韩希言一起去找沈束了。韩希言不饿，能直接逛到天黑黝黝的，可她还饿着呢。
“她平常不和你们一道？”韩希言讶异地挑眉，同窗之中，沈束应当和邓明月她们最要好，幼时的情谊再加上志趣相投，越发走得近才是。
“咱们束束忙着呢。”邓明月慢悠悠道。她们又不是三岁小孩，一直黏在一起做什么？在一起玩的时候，直接去了。没在一块时，也不会刻意到处去寻找。她拂了拂袖子，拖长语调说：“走了。”
人都没在，留在这边也没有意义了。韩希言跟上邓明月的脚步，继续追问说，“我听人说你们原本住在一块的，怎么忽然换了学舍？”
邓明月随口敷衍道：“靠近文魁，沾沾文气。”
韩希言说了声：“是么？”她看邓明月实在不耐烦敷衍她，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那头沈束拽着谢蕴，一口气跑到书院门口。依照书院的规矩，学生是不能随意外出的，可货郎们却是能够将东西递进来。她的目光一落在小食上就挪不开了，问了谢蕴后，买了一堆要尝尝。她们也没去食堂，而是找了个清幽的小亭子，一边满足口腹之欲，一边欣赏那天际的晚霞。
“要是在府上这样，肯定会被说不像样。”沈束说道。哪间堂屋是读书的、哪间是用膳的，都很分明，只偶尔弄些签子肉或者烧烤的时候，能一块儿围拢在院子中——当然，她们现在吃的也是签子肉。
谢蕴慢慢地应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沈束的脸上，转眼便又挪开。临近三月中旬，迎面的风终于没了料峭的寒，而是徐徐的，带着点春来的温柔。在吃完后，她没急着回去读书，而是跟沈束一道坐在亭子中，感受着春色的盎然。
“你要是跟颜寒玉她们一块，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赋诗了。”沈束托腮看谢蕴，笑了声道，“我只会，啊，晚霞。”
谢蕴摇头说：“不会。”倒也不像沈束想的那般，随时随地都在吟赏烟霞。
“那都说些什么？”沈束好奇地问，她直勾勾地看着谢蕴，见她沉默，又一转口说，“我就是问问，你不用都告诉我。”
谢蕴垂着眼，温声道：“也是些日常的闲话。”除了诗赋，偶尔也会议论一下朝政。而一旦开启了话匣子，语调便会逐渐地激愤，还夹杂着一种不甘和自伤。以她们的年龄，一次贡举都没参与过，按理说不会有那种蹇促命薄之感，可泽社中有些是屡试不中的士人，他们的怨愤传达了出来，让颜寒玉也开始觉得前途未卜，有种乌云罩顶的黯然。不像出身好的贵戚，有着肉眼可见的通坦。
沈束“哦”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那许久不吱声的反派系统又给她派任务了。
——设法让谢蕴退出文社。
沈束：“……”
这系统为何如此之坏，她连谢蕴的交友圈都要伸手去管一下吗？让谢蕴退出文社后，她再去哪里找个新的文社补偿她呢？沈束有些不自在，她的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看向谢蕴的视线变得欲语还休。
明晃晃的视线难以忽视，何况只有她们两人在，一直保持缄默也不大合适。谢蕴想了想，还是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束眨了眨眼，她问：“你加入了几个文社呢？”
谢蕴还以为沈束要说别的什么，听了这话，微微一愣，回答道：“泽社。”泽社是早前从书院走出去的学生创建的，“泽”字则出于易，大象中有言：“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席。”颜寒玉最先加入其中，后来谢蕴跟着颜寒玉一道，与泽社的人接触几回，也算是入了泽社了。
沈束又问：“文社有趣吗？”她要是加入什么社，那定然是棋社、打马球社，一直研究诗文，她怕是做不来。
谢蕴道：“尚可。”只要她有闲暇，颜寒玉来邀请她，那聚会她都会去，但要说热衷，其实也算不上。
沈束没再问，她揣摩着谢蕴的心思，最后还是接下了系统的任务。
等她的寿命再积累些，她就不去做伤害谢蕴的事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能有办法让谢蕴退出文社吗？总不能像个小人一样去两头挑唆吧？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也没有什么时限。
沈束很快就想通了，她安抚好了自己，脸上再度挂起盈盈的笑。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书院中传出了一阵咚咚的鼓声，这是督促散落在各处的学生回学舍去。沈束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谢蕴说：“我们也回去。”
等回到学舍中，已是需要点油灯来照明了。
沈束提了两个木桶去打水。
她们学舍有小炉子，但是没有大灶，冷水可以井中汲取，但想要洗浴的话，得去浴堂那边。可不管是沈束和谢蕴都不大习惯去人来人往的浴堂，每回都是靠着自己提热汤回来。
谢蕴原本还想看会儿书，可一看沈束提桶，立马便起身了，也提上了一个木桶跟着沈束一道往外走。
沈束看着她：“你在屋中坐着吧，我一个人可以。”
谢蕴摇头说不，哪能什么活都让沈束做了？
书院中的女子都爱干净，除了学堂、食堂，便是这处的人最多，往来间，也会停下脚步攀谈几句。沈束被人喊住，而谢蕴那边，也有人闲聊。只是一小股的人流，便将两个人冲散了。等到沈束提了热水出来，抬眼寻找谢蕴的踪迹，没想到看到她跟韩希言站在一块，沈束不由得一愣。
“三妹妹。”韩希言没有多话，过来跟沈束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沈束纳闷，她问谢蕴：“韩娘子找你做什么？”难不成是问谢蕴她的踪迹么？
“她想和我换学舍。”谢蕴抿了抿唇，语调很平淡。不过心中泛起了一抹微弱的涟漪，韩希言尽管面上带着笑，可那一副能为沈束做主的大家长模样，多少让她感到一丝不痛快。韩希言跟人打听过她的事，认为她不会在意与谁同住。
韩希言她太理所当然了。
沈束的心一沉，像是坠入无底深渊里。她忙问：“那你怎样答的？”
谢蕴淡淡道：“不换。”她瞥了沈束一眼，想知道沈束的态度。沈束的语调有些急迫，她是想还是不想换呢？这一抬眸，看到的是沈束面上绽开的璀璨笑容。
沈束一张嘴，叭叭道：“她白日里跟我说了，我没同意，没想到她会找你说来了。”
谢蕴牵了牵唇角，云淡风轻地问：“你们不是旧相识么？”
沈束幽怨地扫了谢蕴一眼：“不是同你说过了吗，我有些不大习惯，都多少年没见了。就算是亲姊妹都会生疏，何况只是幼时的玩伴？”她的面上不做伪饰，也不会因人情而烦恼。旧日的款款温情，只是一段被远远抛掷在身后的时光。
“要论熟悉，我跟明月她们更熟呢，可熟不代表着要一起住。”沈束还没说够，舔了舔唇继续道，“日日相对，距离近了，可能就不美了。”
谢蕴轻飘飘地问她：“是吗？”
沈束卡了一下，糟糕，好像把谢蕴说进去了。她跟谢蕴日夜相对难道会厌烦码？不会的，谢蕴每回都是在她眼中，都是星辰一般灿烂，是日月似的永恒。她飞快地找补说：“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的。你在我的眼中，美得不可方物，就算是仙人入世尘，也无比与你相较量。”不愿意说话的时候，沈束很沉默。可一旦愿意敞开心怀，那接连不断的漂亮话，就像倾泻的天河水。
谢蕴只是随便一问，哪想到得了这样的回答，她的耳廓微微发红，所幸天色昏暗，就着道上的石塔灯，也看不出什么来。她说：“要到了。”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可还是很成功地打断了沈束。
沈束眨巴着眼，先看了谢蕴，又看了月色，说：“月光很是清爽。”不等谢蕴回答，又道，“我们可以夜夜同看。”
学舍到了。
清爽的月夜里，洗了一个清爽的澡，又睡了一个清爽的觉，便算是沈束的一等美事。
翌日起身的时候，谢蕴也醒了。
沈束又拽着她锻炼，强健的体格，就是靠每日的勤奋锻炼出来的。
她不想再看到谢蕴生病。
等到了学堂中，沈束隐约觉得不对劲，往常她跟谢蕴坐的位置，已有人落座了。虽然说学堂的位置不固定，但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一开始如何，后面便极少变更。而现在，忽然间出现的韩希言，打破了那股默契。
沈束还没回神，便被起身的韩希言拉住，而谢蕴呢，在颜寒玉的招呼声中，走到了另一边。对她来说，坐哪个位置都是一样的。
沈束有些烦恼，可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影响自己的课业，默默地将那点情绪抛到脑后。她也不同韩希言说闲话，只一门心思扑在书册上。可韩希言的“强势入侵” 还没完，不仅学习时要坐到沈束身边，连上食堂用膳也要跟沈束一起走，而谢蕴那边也有自己的伙伴。原本想借着请教的名义过去，但韩希言又自告奋勇替她解决困惑。一整天下来，沈束连跟她说话的机会都少，直到回到学舍中，才有说话的机会。
看着书桌前宁静淡泊的谢蕴，沈束忽然觉得她离自己更远了。
谢蕴不问，好似什么都不关心。
一连几天，沈束憋不住，在入睡前，她幽幽地问：“我们是劳燕分飞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