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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难道要看着 ...

  •   还有夫子要讲学。
      想带着韩希言熟悉书院,只能是申时后了。

      其实晌午的时候,沈束也是被韩希言拉走一块儿吃饭的,她只来得及跟谢蕴说上一句话,而谢蕴只有一个淡淡的“嗯”,辨不出情绪。沈束的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在带着韩希言四处走动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

      “就这些亭台楼阁花草树木,有什么好看的。至于那些七堂八堂的,用到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跟上来的邓明月说,露出一副百无聊赖的神色。

      “跟着三妹妹看,就很有意思呢。”韩希言微笑着说,她看了邓明月一眼,又问,“你没事做吗?”

      邓明月斜眼看她,心想着,又来了。沈束忘记了,但她会记仇一辈子。小的时候她们一块儿玩,韩希言就想方设法把她们挤走,想一个人霸占沈束,让小小的沈束成为她的小尾巴!幼时她会被糖还有小玩具骗走,现在韩希言想打发她,没门!“束束的事,就是我的事。”邓明月哼笑一声,用手肘碰了碰沈束。韩希言那是远走多年,她跟沈束才是真的一块儿长大的。

      沈束:“……”她谁也没理,看着繁盛的春花,想着清寂的秋月。

      “洞阳书院不准学生回家住,你们大约也不会跟别人挤在一个学舍中吧?你们俩是一起的吗?唔,顶多加上了杜希深。”韩希言猜测道,她的视线在沈束和邓明月脸上挪动,最后扬着笑说,“三妹妹,我人生地不熟的,需要你照应。换个学舍吧,你来跟我住。邓妹妹一定不会有异议的,对吗?”

      邓明月被韩希言一声“妹妹”刺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挪动脚步,站得离邓明月远一些。她说:“那可要叫你失望了,束束现在不跟我一块儿住。”

      “那跟谁?”韩希言眸光幽沉,“难不成在书院中遇到了更好的玩伴?不过,三妹妹最能体谅人心了,会搬来与我同住的,是么?”

      “不是。”回过神来的沈束说。她看向韩希言,很是坦荡地说,“我不想换学舍。我们也是今年才入学的,知道的也没那么多,你一会儿就能赶上了。”

      “这样啊——”韩希言拖长了语调,掩去那一闪而逝的失望。她岔开了话题,又说,“上回月试,你考了甲等?我记得你小时候不爱读书。”

      “小时候不爱,难道现在爱了么?”邓明月嘴快,不过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落水后,沈束便开始发愤用功了,抱怨归抱怨,那该做的课业从来没有落下。她眼神闪了闪,也不跟韩希言说什么,只是夸耀道,“我们束束有个聪明脑袋。”说话的时候,她舒展手臂将沈束的肩膀一勾,将她拽到自己的身侧来,远离韩希言这个坏女人!

      韩希言顺着邓明月的话夸耀道:“三妹妹厉害着呢。”她凝视着沈束,依稀记得小时候的沈束很容易害羞,玉雪可爱的一团,说两句便脸红。可这会儿沈束没什么动静,有种神游物外的超然。韩希言的笑容敛了敛,她叹息道:“是有什么心事么?或者说,三妹妹不想与我一道走了?”

      沈束回神,说了句“没有”,可韩希言一副不信的架势,像是要刨根问底。沈束只好找个理由,她抬手一摸额头,说:“风吹得有些晕。”

      邓明月也不想跟韩希言逛下去了,这亭台楼阁走到哪里都一个样,反正以她的眼睛是看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更写不出题写名胜的妙诗来。她说:“束束先前落水了,还没养好呢。”

      韩希言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不见了。她关怀地看着沈束,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现在怎么样了?多久了?家里不让你歇息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沈束真的头晕,她知道是关怀,但那种陌生感萦绕,韩希言的热情传达到她这儿,便掺杂上了尴尬。她的嘴唇翕动着:“都许久的事了,我没什么。”怕韩希言继续问下去,她把邓明月的手一拨,“原来是勒得我头晕。”

      邓明月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可没拆台。
      到了这地步,四处闲逛的心便没了。
      韩希言入学时间晚,学舍也是“仁”字号,但离沈束的有段距离。目前那间学舍只有韩希言一个人住,她看了沈束几眼,没再问她要不要搬来。

      不用被谁束着,沈束也松了一口气,少掉了那点不自然,她重新迈上了轻快的脚步回学舍了。
      谢蕴没在,沈束想了想,研磨在短笺上写了几句温情款款的话,便将它塞到窗边。她其实不知道这到底能不能“耽误”谢蕴的学业,但它像一个有趣的游戏,沈束还不想让它结束。等到她放好的时候,窗外飘来了说话声,沈束吓了一跳,忙不迭回到书桌边,她将新纸一铺,提笔写了几个字,假装才开始抄书。

      至于那窗上的短笺,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谢蕴的身影映入眼帘,沈束才装模作样地放下了笔,活泼地跟谢蕴打招呼:“谢蕴,你回来啦!”

      谢蕴“嗯”一声,眉眼间带着点讶然。韩家娘子颇为热络,她还以为沈束要晚些回来,不过这都是沈束自己的事,她也没有多问,将东西放下,她坐在桌面继续揣摩先前的人留下的佳作。沈束搬动椅子坐到了谢蕴身侧,探头探脑继续问先前被韩希言打断的问题。

      “你没问韩娘子么?”谢蕴不动声色地说。早上夫子讲律令,韩希言对此见解颇深。虽然入书院不到一天,可她的背景已经在书院中传开了。她的父亲韩衡是个能吏,韩希言跟随父亲宦游,耳濡目染之下,对许多事的见解比足不出户闭门读书的士人强。

      “没有啊。”沈束回答,她灼灼地看着谢蕴,“我只想要你教我。”
      不管是谁来请教,谢蕴都会一一回答。见沈束真心求知,她也便将手中的事放下,为沈束讲解。她记忆本就不错,加上用功颇深,连原文在哪一册、哪一行都能知道。沈束不由得啧啧称奇,那反派系统要她妨碍谢蕴学业,她不想做坏事,就只能靠自己努力赶超谢蕴,可她真的能做到吗?

      “记住了吗?”传入耳中的声音是温柔的,像是徐徐吹来的风。
      “记住了。”沈束用力地点头,她转换话题,提出了邀请,“我们一道去用晚膳吧。”

      谢蕴看着她:“你没有约?”
      沈束说“没有”。
      谢蕴看沈束笑得眉眼弯弯,不动声色地问:“故人呢?”

      一说到“故人”,沈束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她抬起手掰了掰手指,说:“都六年没见了,那点记忆早就很模糊邈远了,她的热络我有点不习惯。”可能在韩家姐姐眼中,她还是以前的沈束,可沈束知道,她早就不是那个人了。她不是怀旧的人,当下很好,更不觉得过去有什么可留恋的。当然,重新认识也无妨,但韩希言的态度……与她不对等,她招架不住,便不想再去接触。她猜韩希言会来找她,所以更想先将谢蕴约出去。

      没到饥肠辘辘的点,沈束左手一摸肚子,还是做出了一副可怜相,说:“谢蕴,我饿了。”

      谢蕴没看出来沈束的饿,但看出来她的烦恼和愁苦,可能还藏着将自己小小利用一下的心。她好脾气地说了声“好”,一起身,不是朝着门外,还是向着窗台。她拿到了信笺,墨迹还未干透,上头写春日景致,写“ 高下斜疏有致”,写“粉红玉叠,浓香扑人”。

      “送来不久,你看到送信的人了吗?”谢蕴冷不丁问上了一句。
      沈束被吓了一跳,眼神闪避,她支支吾吾说:“没呢,我比你早回来一会儿。”顿了顿,她又连连问,“这样如老友的慰问也很好,你想知道是谁吗?如果知道的话,要与人碰面吗?”

      谢蕴凝眸看沈束:“款款深情,不似恶人。”

      沈束要用小笺乱谢蕴的心,让她没那么专注学业,可又怕她真的追根问底,到时候发觉是她在写短笺。她只好说上一句违心的话,诋毁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擅长笔墨伪饰的人多着呢。像那些老糠菜,落笔情深似海,实际上外头的孩子弄出了一个又一个,忒是下贱。”

      谢蕴:“……”她笑了一声,从容地转话题,“想吃什么?”
      沈束说:“食堂来回就那些,没指望呢。”她也不想挑剔,但没有品尝到好味,是不容掩饰的事实,她没出息,做不了安贫乐道的圣人。“要不看看书院外有什么吧?”沈束眼眸发亮,满怀期待地看向谢蕴。

      书院中不允许仆从跟来伺候,可有的人家就怕自家宝贝饿着,早就打法人去长安顶有名的酒楼订菜。可送一个也是送,送一群还是送,慢慢的,也成了一种额外的营生。大的小的,都往这边来。如果放在国子监那边,早就遭人弹劾清理了,换成别的,也不许贩夫走卒来。但洞阳书院不一样,山长和夫子们都喜欢这种市井气,只要外头遵循了规矩,便不会去赶他们。

      等到谢蕴一点头,沈束就开始报菜名了,可两个人能吃得了多少?一删再删,留下的就是足够馋人的、无可取代的美味佳肴。

      沈束兴致勃勃地拉着谢蕴往外头跑。

      等不甘不愿带着韩希言过来找沈束的邓明月抵达,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邓明月一摊手说:“你说干嘛要来这一趟呢,难道要看着沈束的脸下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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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我不可能是软饭攻》《伪装驸马》《殿下,后悔了吗》 已完结古百:《驸马今日气消了吗》《大王今天犯病了吗[穿书]》《被朝臣听到心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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