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清冷女主的反派同窗》袖里藏猫

16、第 16 章 希君一笑。

　　虽然没有请到谢蕴，但至少得到了一个承诺，沈束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先是到西府老夫人那儿问安，接着又回到东府，在她娘亲的身后麻溜地报了一串菜名。
　　“吃得完吗你？”杜香罗抬起手指在沈束的额头上一弹。
　　沈束“唔”一声，捂着脑袋说：“明天还有一天，明天吃！”她这一开口，两个小的也嚷嚷着要吃。

　　“阿娘，这回月试我能拿甲等。”沈束抱着杜香罗的手臂，信誓旦旦地开口。
　　“真的？”杜香罗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你真要考个进士回来？”
　　“距离开贡举还有些年的，机会很大的。阿娘就等着我来挣回风光吧。”还没有下场，但沈束就要提前春风得意。

　　杜香罗看她神色，有些好笑，她道：“行，今日就让你吃上探花宴。”

　　“这回请我，下回阿娘就要请另一个人了。她对我来说，亦师亦友，如果不是她，我还不能拿到甲等呢。”沈束一扬眉，话匣子顺势打开了。等杜香罗问了声“是谁”，她的语调立马高亢起来，滔滔不绝地说着谢蕴的好，这救命之恩、这提点之恩，哪能不报？哪能忘怀？“先前她救了我命呢，咱们家不会送点东西去就好了吧？”沈束又说。

　　杜香罗摇了摇头，救命的恩情当然不能送一些礼物就算了，只是谢家的当家人不在长安，不然她怎么都要去一趟谢家拜访。她跟沈束简单地说了两句，也没指望她能听明白，顿了顿又说：“谢家的铺子生意不错，眼热的人多着呢。”寡母孤女，家中财富如山海，又无亲戚居于高位，这样的家庭最容易被某些人当软柿子了。

　　沈束一听，心中警铃大作，她道：“那怎么行！”

　　杜香罗又说：“我们家虽然有些能量，但没到能摆平一切的地步。”皇后的确从沈氏出去的，但一来皇帝本身就没什么权威，二来是从西府出的。她家郎君不能袭爵，到现在只做到工部郎中，还是个清闲的。“现在没什么大麻烦，我们能看顾。不过，到最后会怎么样，就得看天运了。算算时间，等你下回旬假，华娘子那边便要开赏花宴了，会往我们府中递帖子，到时候你们一道去，不过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自己了。”

　　沈束挠了挠头，道了声“好喔”。
　　她本来就搞砸了谢蕴通过那什么郭恒扬名的机会。
　　该还一个更好的。
　　不过……谢蕴愿意来吗？

　　纠结归纠结，沈束这一觉睡得很不错，一夜无梦到天明。
　　因不用去请安，她在被窝里磨蹭了一阵才起身。
　　那些圣人经，沈束暂时读不下去。吃东西的时候被风呛了一下，她忽地想起体弱的谢蕴，脑中灵光一闪，就去书房翻些强身健体的医道书籍。

　　“你要是肯做任务，后面溢出来的寿命什么都能换。”反派系统苦口婆心地劝。
　　沈束很有骨气地说了声“我不”，从书堆中掏出了一本军中健体的图画书。她家是军功勋贵，只是到了她父亲已经是第四代了，早就从武转向了文，好在她祖父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能给她掌掌眼。再不行就只能问邓明月了，她对这些兴趣非凡。

　　老国公给了沈束一个肯定的答案，还萌生了教孙儿的乐趣，直接将两府闲着的儿孙抓来，让他们一道练习。等沈束完全掌握这只有一刻钟的健体之功时，已是晌午了。留在西府吃了顿饭，听了一耳朵闲事，沈束又趁机溜回了东府。

　　往常的闲暇怎么消遣的呢？抱抱小狸奴？制香喝茶练字？可今日沈束都提不起兴致，最后还是捧起了左氏春秋，做个勤勉向学的人。

　　到了黄昏的时候，逐云带进来一轴画和一封信笺。
　　沈束心中纳闷，如果是那乱七八糟的人，怎么也送不到府中来。
　　没等她询问，逐云便道：“是谢娘子送来的。”
　　沈束眸光清亮：“嗯？”一听是谢蕴，她便迫不及待地接了信笺拆开，一张洒金花笺就那样出现在眼前。字也如人，蕴藉风流。

　　“山中桃花开晚，尚未凋零，有二三十株，亭亭袅袅。又有山茶数本，花白如雪。作画一幅，希君一笑。”

　　沈束心尖一颤，忙不迭地展开画幅，墨韵飞舞，生色映人。她的心怦怦跳着，面上也浮现了一圈红晕，伸手一指屋中那幅价值连城的画轴，道：“将它换下来！”这是对她送出短笺的回复吗？不对，谢蕴不知道短笺是她写的。

　　收到了谢蕴送来的短笺，哪能不回？拖到明日回书院了也不好。同样以丹青相赠吗？她字写得好，丹青也不差。

　　只是画什么呢？
　　正当沈束思考时，五碗饭跳到了一旁的矮几上，喵了一声。
　　沈束灵光一闪，眸光清亮，落笔就是栩栩如生的吃花小狸奴。末了，还在图上题了一首绝句。

　　又写了短笺：
　　“家中狸奴甚是可爱，今成一画一诗呈教。”

　　落成时，天色已彻底昏暗了。
　　沈束等不及明日，当即就遣人将她的回信送到谢家去。

　　谢家。
　　谢蕴收到了画幅便仔细地将它收了起来，至于短笺，则和她从书院中带回的小笺放在一块。

　　“这么多人给娘子递小笺？”罗群玉扫了一眼，被那摆在桌上的花笺吓了一跳。她认识字，看清楚并非浪语时，才暗松了一口气。其实邻里还是有人非议前往洞阳书院读书的娘子们，说她们不知羞辱，有伤风化。罗群玉希望自家娘子能走出一条路，可不希望她的名声被一些浪荡人所污。

　　“没有很多。”谢蕴说。
　　她从一堆书笺中抽出了几张，字迹略有相似，字中风骨和神气更是一脉相承。
　　女子学舍禁外人往来，递信笺的只能是女人。信笺从未被别人发现过，像是忽然间出现在了窗下，被沈束捡起。
　　不是巧合。
　　事已至此，一切都算明了。
　　只是谢蕴心中浮现了几分茫然，她不知道沈束这样做的用意。
　　沈束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难道还有剩下的诉诸于笔墨么？可笺纸上都是四时风物，与她所说的也截然不同。
　　再者，就算要送匿名小笺，也不至于变化墨迹，营造出多人的假象吗？

　　饶是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也难以摸清沈束的目的。
　　颜寒玉的偏激会在文字中呈现；邓明月的喜怒哀乐则完全摆在脸上。
　　至于沈束，跟邓明月像，又是不像。
　　能一眼看透她的情绪，却想不明白她要说的话、要做的事。
　　她跟别人不同，做事的缘由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