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清冷女主的反派同窗》袖里藏猫

14、第 14 章 我明年死了

　　沈束心中一咯噔，还以为谢蕴看穿了什么，可一抬眼，没瞧见谢蕴面上有什么异色。
　　她心想到，可不是吗？这都是她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写的，力求清新雅致，最好能得诗骚的风雅。

　　沈束一垂眼，避开了谢蕴的视线，她养了养手中的短笺，道：“松涛竹韵，会心不远。有这么一些人在暗处记挂着，分享每日的乐事，不也是一种意趣吗？”

　　谢蕴微微一笑，没有多言。表面温雅，底下谁知道怎么一回事呢？可能是写短笺的人狡诈，想徐徐引人上钩，到时候骤然发动，猎物就在囚网中无法逃脱了。她从沈束手中接过短笺，扫上了一眼。这字迹每日都不重样的，但纸和墨没有任何变化，遣词造句间也能看出些端倪。谢蕴确信，写短笺的是同一个人。

　　至于是谁——
　　谢蕴瞥了沈束一眼，没再仔细追究。
　　管她是谁，总归与她无关，不是么？

　　打了荀天南一顿，沈束其实还有些小忧心，她现在已经开始喜欢洞阳书院了，绝不能被退学了。而且她家跟荀氏也有些往来，虽不至于让她去荀家赔礼道歉，但怎么都会念叨上几句。但到了翌日，沈束的心彻底放松了，大约是荀天南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没去夫子那告状。在关怀他的人去问时，也只是说摔倒了。

　　至于怎么摔得鼻青脸肿的，别问。
　　他不去告状，夫子问不出缘由，那事情就像是被风吹起的尘埃，一下子就散了。

　　接下来沈束也没空想杂七杂八的事情了，只是记得关怀谢蕴，劝她劳逸结合适时放下书卷，省得损伤身体，至于她自己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她现在要考头名大约是没戏了，那就努力追求个“甲等”。

　　任务，唉，只能顺其自然了。
　　她实在是做不了缺德过头的事。
　　反派系统在那恨铁不成钢地呱啦乱叫，沈束一开始嫌它吵闹，慢慢的，品咂出一点独属于自己的“舍身”高尚来。

　　月试前一天。
　　邓明月羡慕地看着那彻底放松的人，一口气叹得千回百转：“一样的人家，两样的生活。”退一万步来说，她就不能不学吗？

　　“ 不可以。”杜希深奋力拍桌。
　　沈束也用力一点头。
　　“你们都走火入魔了。”邓明月满脸惆怅地拿起书，“那我也加入好了。”

　　书院中早就公开了要考的科目，人人都知道比贡举三场还要多得多，诗赋、帖经、经义、策论、算学、律学、书学……这从早考到了晚，时间也比真正下场紧。有的人能援笔立成，而有的人咬秃了笔杆子，蹦不出一个字。

　　出来时，沈束两眼发昏。
　　邓明月更像是一缕幽魂，不知道要飘哪里去。她哭丧着脸说：“没写完。”说不想学，可这毕竟是见证她学习成果的时刻，哪能真的云淡风轻？一把揪住了沈束，她问，“你写完了吗？”

　　“写完了。”沈束说。谢天谢地谢谢蕴，不管是每日给她写短笺还是拟题做诗赋、策论，都是推她往前的助力，当然，最重要的是谢蕴她押中了题！考的是谢蕴曾给她分析讲解过的文章，她这乘风而起，最后的成绩，应该能让家里人刮目相看。

　　“我要怨气冲天了。”邓明月幽幽地说，她是想来找安慰的，她还以为自己跟沈束同病相怜呢，没想到沈束要跟杜希深携手做文学大家了，那以后她要孤零零的，被抛下了吗？她不要啊！

　　“那就回去睡一觉，补补精气。”沈束说。这次月试恰好在十五，抬头就看到一轮满月。月色正好，屋檐底下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曳，树影宛如藻荇，一漾一漾的。沈束也提了灯笼要回去，在看到谢蕴和颜寒玉她们分道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抬眸看着谢蕴，那一贯温润的面庞，也像十五夜澄澈的月光。

　　“头一回月试，我就考得很好，我阿娘一定高兴。”沈束的笑溢了出来，“这都是你的功劳。”

　　“不算什么。”谢蕴温声说。

　　沈束说：“算的算的，过几日又要放假了，你要给我个机会。你还没到我家去看‘五碗饭’呢。”

　　急切中带着点热络，是谢蕴不太能经受的，她蹙了蹙眉，有些无所适从。她救沈束、她教沈束，并不是图国公府的什么。在沉默中往前走，而清越的嗓音不散，在耳畔萦绕。

　　“你要是有事要忙，那就下回。这次我懂事了，不会贸然闯上你家。”沈束又说。上次不是她不懂啊，是危在旦夕了，不那么做她要没命了。至于在谢蕴家里睡着……那绝对是精疲力竭了，毕竟这“造化”大得她双肩难以挑起，能承泰山之重，但无法扛起塌下来的天呢。

　　“你考得怎么样？”问着问着，沈束终于将话题带到跟任务相关的方面了。她都觉得自己能行，那谢蕴更是游刃有余吧？区区魁首，那不手到擒来。沈束发觉自己的心态很矛盾，既希望谢蕴能得到她本该就有的，又不想在大好的年华变作冰冷的石碑。就不能有两全的事情吗？她不是已经想办法阻碍谢蕴了吗？她努力了，凭什么不给她奖励？

　　“我要是通过坏手段，比如让谢蕴因生病缺席，最后结果会怎么样呢？”沈束在心中询问系统。
　　而反派系统的回答很有意思：“反派的存在不是掠夺女主的果实，而是被打脸的。”
　　沈束懂了，她要真那么干了，就会东窗事发。
　　阻碍是无法影响结果的，那她更不能做缺德反派了啊！

　　“不够好。”谢蕴温声回答了沈束。可她说了后，沈束便不再说话了。谢蕴有些不解，可也没有追问，继续保持沉默。

　　直到沈束说：“我明年死了，你会给我写墓志铭吗？”

　　谢蕴的脚步倏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