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师妹空有美貌》芙芙子

8、灵气入剑 熟悉的

　　熟悉的卯时三刻，慕青萝在练武场中央挺直腰板，试图在两位“仆从”面前找到身为主人的威严。

　　左侧的轩辕玉珩，表情一丝不苟，高束的马尾梳得整整齐齐。

　　右侧的风止戈，青色袍子松垮地套在身上，领口歪斜，头发乱翘。

　　——这和慕青萝的平日状态倒是非常相似。

　　风止戈耷拉着眼皮，脑袋一点一点靠到轩辕玉珩肩上，嘴里含糊道：“卯时三刻……轩辕，你们天昭院是跟鸡一起起床的吗？”

　　轩辕玉珩懒得搭理并且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平移了一步，让他失去支撑，猛地扎了个趔趄。

　　“呀，你这是谋害人命！”风止戈大声道。

　　慕青萝清清嗓子，展现主人的风采制止他们的掐架：“好了好了，两位师兄，晨练的时辰到了，赶快开始吧。不然，师姐到了一定会训我们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宋云岫身着利落劲装出现，眼神扫过蔫头耷脑的风止戈和僵硬的轩辕玉珩，最后定格在慕青萝身上。

　　宋云岫扬着下巴：“你们俩别愣着了。师妹，别忘了宗主说的一月之期。先把你的剑法剑法演练一遍给我看。”

　　果然来了，慕青萝就猜到会有这一出。

　　她深吸一口气，拔出木剑站到场中央。

　　虽然依旧紧张，但倒是不像第一次那样没谱了，好歹在晏绯师兄手下操练了数十日。

　　慕青萝大喝一声，一气呵成地开始演练剑法。

　　动作虽然谈不上行云流水，力道也远未达到收放自如的火候，但整套基础剑诀十二式被她清晰地、连贯地演练了出来。

　　从“起手式”的沉稳，到“撩云式”的上扬，再到“点星式”的迅捷……每一个动作的衔接虽然略显生硬，却都准确到位，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

　　这进步，对她而言已堪称脱胎换骨。

　　终于来到最后一式“回风拂柳”，这招要求旋身、撤步、回剑横扫，一气呵成，最考验平衡与手腕的柔韧。

　　也是这几日训练她错的最多的地方。

　　慕青萝气沉丹田，左脚为轴，猛地拧身旋腰，木剑随着身体的转动划出一道弧线向后扫去。

　　她的身体在旋转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下盘明显不够稳当，那横扫的力道也显得有些虚浮，远未达到“拂柳”应有的轻灵与劲道。

　　“啪！”

　　木剑最终还是稳稳定在了她身侧斜下方，剑尖微微颤动。

　　她收住势子，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可眼神里满是雀跃。

　　比起一月前让剑脱手砸向师尊的“辉煌战绩”，如今的表现简直让人可歌可泣。

　　短暂的寂静后，风止戈揉了揉鼻子，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点评道：“唔，架势是有了，不过这力道软了点，回扫的弧度也不够圆润，感觉像是……喝醉了酒的小猫甩尾巴？”

　　轩辕玉珩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旋身时重心偏移，导致回剑不稳。撤步距离不足，影响了横扫的发力距离。最后定式，手腕下沉三分，剑尖未能指地。”

　　两人的评价，虽然一个严肃一个跳脱，可却都精准点出了同一个事实：她的招式，在真正懂剑的人眼里，依旧粗糙得很。

　　慕青萝咬着牙低下头，有点羞愧，她开始还信心满满觉得会给师姐惊喜，没想到变成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这哪是惊喜？分明是丢脸！

　　就在她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时，宋云岫的声音响起：“好了。”

　　宋云岫警告地看了一眼风止戈和轩辕玉珩，然后，出乎意料地浮现出一抹欣慰？

　　宋云岫欣慰拍了拍她的肩膀：“慕青萝，你做到了。一个月，从零到有，你把这套剑诀完整地练出来了。”

　　慕青萝刚打算得得意一下便听到宋云岫便话锋一转：“不过，仅仅是‘能使出来’还远远不够。要留下来，你最起码要做到能够‘灵气入剑’。”

　　“灵气入剑？”慕青萝歪歪头，迷惑不接问。

　　宋云岫耐心解释：“灵气入剑就是让灵气如同呼吸般自然地融入你的剑招之中，让剑招威力更大。你刚才的‘回风拂柳’只有蛮力，毫无灵韵。若对手稍有眼力，在你旋身那一刻就能将你击倒。这样的剑法，如何证明你有资格留在天昭院？”

　　慕青萝被这句反问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是啊，仅仅是会了招式，在宗主眼里，恐怕依旧等同于废柴。

　　天昭院，本应该是个天才云集的地方。

　　危机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那迫在眉睫的期限，化作了她更强大的动力。

　　慕青萝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木剑，深吸一口气，摆好挥剑的姿势，目光坚定地看向宋云岫。

　　“师姐，我明白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决心，“再来一千次挥剑，我会试着把灵力融进去！”

　　看着这幅模样的慕青萝，宋云岫有点恍惚。

　　她和自己有点像。

　　论天赋，宋云岫在天才遍地的天昭院只能算末等，但她的实力却仅次于江既白，靠的就是这份努力。

　　或许，她真的能留下也说不定。

　　宋云岫第一次生出这个想法。

　　她先让轩辕玉珩演示了一遍如何挥出带有灵气的一剑，然后指教道：“你先试着将体内的灵力灌注到手臂，再传递到剑身，哪怕只有一丝也行。”

　　“好。”

　　慕青萝这些天日日晨练结束后去上外门最基础的课程，渐渐能做到打坐修养时引气入体，不过她倒从未想过挥剑时运用。

　　她闭眼沉心，捕捉在体内循环的微弱灵力。

　　不过这似乎不是这么容易得东西，灵力像是一直灵巧的小鱼，在她体内窜来窜去，难以控制。

　　慕青萝咬牙较劲，手臂僵在半空。

　　“蠢货！气随意走，意守剑心。你这么咬牙切齿，灵力早被吓跑了。”宋云岫训斥道。

　　慕青萝努力想尝试着宋云岫说的做法，可还是难以做到。

　　【检测到宿主灵力运转滞涩，建议尝试“意念引导法”：想象灵力是水，手臂是渠，剑是引流的管道。专注水流路径，而非强行驱赶。】

　　这系统还真是神出鬼没。

　　不过它的话好像挺有道理的，慕青萝认真琢磨了下。

　　意念引导？想象？

　　慕青萝不再用蛮力“抓”灵力，而是想象丹田处有一小汪清泉，引导清泉中的水流沿手臂“沟渠”缓缓注入木剑。

　　这次，灵力听话了许多，虽细若游丝，却平稳流过手臂汇入木剑。

　　嗡——

　　一声极轻微的剑鸣响起，慕青萝挥剑时，木剑上短暂亮起一层朦胧的光晕，一闪即逝。

　　“咦？”风止戈率先发现异样，瞪大了眼睛，“我好像看到剑上有灵礼，这是不是成功了？”

　　宋云岫和轩辕玉珩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灵气入剑说难不难，但说简单也不简单。

　　在所有剑修中能够成功灵气入剑的人不超过一半。

　　当然要进入天昭院，这个要求是再基本不过的。

　　可废柴如慕青萝猛然就能在第一日成功。

　　难道这小师妹虽然根骨弱，可对灵力的领悟能力强？

　　虽说这不是同一个东西，但两者基本是相辅相成的。

　　慕青萝倒是不知道那么多，她只是被那种奇妙的感觉吓了一跳。

　　尽管只有一刹那，但她能感受到属于她自己的力量，清晰地从指尖传递到剑柄，然后再从剑锋释放出去。

　　这就是掌握了力量的感觉吗？好奇妙。

　　“再来！”宋云岫掩饰不住的激动，“记住刚才的感觉，继续挥剑，目标不变，一千次挥剑。每一次挥剑，都要试着让灵力入剑，哪怕只有一丝。”

　　慕青萝用力点头，眼神灼灼。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木剑，不再去“抓”那难以驯服的灵力，而是专注地引导着体内微弱的灵力。

　　虽然第一次就成功灵气入剑，但接下来的挥剑不是一帆风顺的。

　　十次里往往只有一两次能成功引动那微弱的灵气，慕青萝却并不亲爱。

　　风止戈和轩辕玉珩也彻底投入了监督的角色。

　　风止戈在慕青萝每一次成功灵气入剑时，都忍不住小声惊呼：“又亮了，小师妹可以啊！”

　　轩辕玉珩目光紧紧追随着慕青萝，每一次她动作稍有变形或气息不稳，他都会立刻出声提醒。

　　可以说是很尽职的两位仆从了。

　　宋云岫抱着剑，静静站在场边，她在想那迫在眉睫的“一月之期”。

　　虽然大概率慕青萝应该不会被逐出宗门，毕竟宋云岫直到她的身世，但她仍然不敢赌那微弱的可能。

　　必须尽可能让她变强。

　　“记住引动灵力只是开始。”宋云岫适时在对方钻入牛角尖时点拨，“灵气入剑不是偶尔成功就沾沾自喜的把戏。它必须成为你挥剑的本能，成为你剑道根基的一部分。”

　　是啊，仅仅是偶尔成功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慕青萝眼神中的焦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静。

　　她握紧了手中的木剑，再次摆好起手式，眼神牢牢锁定前方虚无的一点。

　　这一次，慕青萝的动作更加沉稳，每一次呼吸都努力与意念中同步，她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力求每一次挥剑，都向着本能靠近一点点。

　　宋云岫看着慕青萝眼神的变化，一丝更深的欣慰悄然滑过。

　　她知道，这小师妹，是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但前方的路，只会更难。

　　能否留下，全看她接下来挥出的每一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