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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师兄变仆从?这波不亏 这如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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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声音后,慕青萝察觉到有不被‘斩立决’的可能,赶紧狐假虎威:“轩辕师兄听到了吗?叫你收剑呢。”
与此同时,另一个慵懒戏谑的声音跟上:“哟,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老四,你这剑拔出来,是打算亲自‘锄草’,还是想砍了我们天昭院的‘门面担当’小师妹?”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院门口。
为首的是江既白,风光霁月。
随后的是晏绯,斜倚在院门边的竹子上。
轩辕玉珩看到江既白,因愤怒而燃烧的理智瞬间回归大半。
无论如何,对着同门师妹出剑这件事是万万使不得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羞愧和慌乱,“铮”地一声,佩剑瞬间完全归鞘。
轩辕玉珩深吸一口气,克制道:“师兄们来得正好,我正要将这事秉明师尊。我让小师妹洒扫院子,她趁机偷走了我的‘墨玉草’,并且矢口否认,满嘴胡话。”
“墨玉草?”江既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知道此物。
他的目光平静地转向脸色煞白、紧咬嘴唇的慕青萝。
她眼圈通红,配着那张倔强漂亮的脸蛋,实在惹人怜惜。
可天昭院的这几位师兄们显然不在会怜惜美人之列。
晏绯踱步到土坑前,蹲下身,捻起一小撮泥土嗅了嗅,又仔细查看边缘痕迹:“嗯,这作案手法倒是干净利落。小师妹,今日你当真没碰过这草?”
“绝对没有。”慕青萝回答的斩钉截铁,她此刻也稍微冷静下来,“我确实一直在打扫院子,但自始至终都没碰过那株草药,也没看到有别人来此处。”
这么一看她确实很可疑,但是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她咬着牙不肯服软。
晏绯直勾勾盯着慕青萝,确实没看出任何心虚,这几日和小师妹解除,他也知道对方要是真做了,演技不可能这么好。
他挑眉看向轩辕玉珩:“老四,你这院子,除了大门,还有别的入口?或者,禁制有哪里薄弱吗?”
轩辕玉珩被问得一怔,随即脸色微变:“后山石壁陡峭难攀。我还往小院加了禁制,理应牢不可摧。只有靠近山壁处,为了引聚地气滋养草药,留了个口子。但那口子极小,仅容一丝灵气流动,普通人怎么可能……”
他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什么。
这天衍宗最不缺的就是不普通的人了。
晏绯嗤笑一声:“寻常人自是不行。可若是无相院那群专精幻形匿踪、尤擅钻营缝隙的‘小耗子’呢?”
“无相院?”轩辕玉珩和慕青萝同时惊呼。
轩辕玉珩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天昭院与无相院同为内门七院,理念不同——天昭重剑心通明、刚正不阿;无相重诡谲变幻、虚实相生,弟子间常有摩擦,宗门大比上更是互有胜负、争得面红耳赤,算得上“宿敌”。
然此等宿仇,多止于意气之争,意在砥砺前行,从未逾越过底线。
偷灵草这种事……
还没等轩辕玉珩想明白,晏绯已至山壁藤蔓处。
他拨开根部,只见湿润泥土上,印着半个模糊的鞋印;旁边,还用树枝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鬼脸。
“果然是他。”晏绯看着鬼脸,反而勾唇一笑,了然道,“风止戈。除了那小子,无相院谁有这胆子和闲心做这个恶作剧。估计是还记恨去年宗门大比你险胜他一招,破了他炫耀新幻术的美梦。”
轩辕玉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晏绯的分析合情合理,那半个鞋印和刺眼鬼脸更是铁证。
他想起去年大比后风止戈气鼓鼓跳脚的模样,原来他那时口中的“等着”是这种“等着”。
巨大的愧疚如潮水袭来。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慕青萝。
师妹被他罚来洒扫除草,认真完成,却被他用剑相指,以最恶毒心思揣度。
轩辕玉珩脸上火辣辣的如被掌掴,努力维持的沉稳彻底粉碎,只剩无地自容的狼狈与懊悔。
江既白平静的目光落到轩辕玉珩身上,语气与平时别无二样:“玉珩,遇事当明察,不可随意迁怒。今日的过错,你应当自省。”
慕青萝眼见终于还自己了个清白,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轻微的怨恨也悄然升起了。
她可不是圣人,被四师兄这么怀疑,还用剑指了一通,那能就这么胸襟豁达的原谅对方。
这轩辕师兄今天必须要好好向自己道歉,不然她就反咬一口把他‘污蔑同门’的事情告诉宗主。
攻守互换。
轩辕玉珩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后,他大步走到慕青萝面前。
这位总是努力挺直脊背、板着脸装成熟的四师兄,对着她极其郑重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几乎九十度的躬身礼。
“慕师妹,”他声音因过于紧张而显得有些变调,“是我轩辕玉珩鲁莽,不明真相,被怒火蒙蔽心智,妄加揣测,冤枉于你。还对你恶语相向,甚至拔剑相胁。”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头埋得很低,高束的马尾垂落下来,完全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他紧绷的肩膀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师妹清白无辜,受此天大委屈,皆是我的过错。玉珩在此,郑重致歉。师妹要打要罚,玉珩绝无怨言,只希望师妹能够原谅我今日的愚行。”
慕青萝看着眼前姿态放得前所未有的低的四师兄,之前的委屈、愤怒,被这个过于郑重其事的道歉冲散了大半。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妙的、忍不住想翘尾巴的感觉。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千载难逢的将过去在轩辕玉珩这里受的苦全部找回的机会!
她努力压下想上扬的嘴角,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努力显得自己宽宏大量的语调说道:“哎呀,四师兄,你这也太隆重了,快起来快起来。”
她嘴上说着,却完全没有伸手去扶的意思。
轩辕玉珩听到她开口,身体更僵了,他依旧弯着腰没有直起身子,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
慕青萝背着手,踱着小步走到他面前,故意作出登徒子的姿态挑起他的下巴对视。
她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又得意的光芒:“不过呢四师兄,你刚才真的好凶哦,吓得我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还说要押我去见师尊,我这么弱小可怜又无助,差点就要被吓哭了。你说,这精神损失费是不是得算算?”
轩辕玉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小人得志的模样弄得一愣,对上她写满“快答应我条件”的眼睛,脸更红了,讷讷道:“师、师妹说的是。此事是玉珩之过,师妹想要如何弥补?”
他做好了被狠狠刁难的准备。
但可惜准备做的还是太少了。
慕青萝眼睛滴溜溜一转,伸出手指点了点轩辕玉珩的胸口:“如何弥补啊,我想想,首先,师兄以后不许再凶我,更不能用剑指我。不然我就找大师兄告状,说你欺负我!”
说着她目光瞟向站在旁边静立的江既白,江既白朝她点头,代表这事自己管了。
“好!”轩辕玉珩立刻应下,毫不犹豫。
“其次,”慕青萝挺了挺胸脯,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你冤枉了我,害我担惊受怕,所以从今天起,一个月内,你要当我的‘临时仆从’。”
“临时仆从?”轩辕玉珩彻底懵了,一边的晏绯也忍不住挑了下眉,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对!”慕青萝用力点头,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比如,师姐要是罚我,你要帮我分担。我要是练剑练得手酸,你要帮我按摩。我要是迷路了,你要负责把我送回去。还有要是我想吃山下的桂花糕了,你得去帮我买。”
她越说越顺溜,眼睛也越来越亮,仿佛看到了未来一个月的美好“压榨师兄”生活。
轩辕玉珩听得目瞪口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让他一个堂堂天昭院四师兄,去给一个刚入门的小师妹当“仆从”?还要按摩?买点心?这……这成何体统!
他下意识想拒绝,可一抬眼,看到慕青萝那双还泛红的眼圈,再想想自己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冤枉。
他所有的拒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好。”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感觉自己的“师兄威严”已经碎成了渣,捡都捡不起来。
“耶!”慕青萝忍不住小声欢呼了一下,随即又赶紧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补充道,“还有,那个墨玉草,到底是什么宝贝啊?你这么紧张?该不会……”
她狐疑地看着轩辕玉珩的脸:“是你自己偷偷种了想拿去卖灵石的私房钱吧?”
“当然不是。”轩辕玉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急切地反驳道,“那是给我母亲配药的主药之一,她患病多年,需要这墨玉草调和身体。”
说出缘由,轩辕玉珩脸上窘迫被深切的忧虑焦急取代,声音低沉下去。
这才是他真正失态之因。
慕青萝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小小的愧疚。
“啊,是给伯母的药啊。”她小声嘟囔着,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挠了挠头,“那……那现在被偷走了,怎么办?伯母的病……”
轩辕玉珩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坚定:“无相院那边,我会亲自去交涉。”
晏绯这时才慢悠悠地插话:“行了,老四,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去无相院找人吧,趁那小子还没玩够把草弄坏了。”
他又看向瞬间蔫儿了的慕青萝,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至于小师妹的‘仆从服务’。嗯,我看挺有创意。不过现在,你的‘临时仆从’现在有正事要办,服务项目,改天再议?”
就在此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如惊雷般炸响:“轩辕玉珩,你这个蠢货!自己看不住东西,还敢冤枉小师妹?活腻歪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旋风般冲进庭院,正是完成任务归来的宋云岫。
她一手叉腰,一手按着腰间佩剑,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浑身上下散发着“老娘很生气”的熊熊怒火。
宋云岫先是目光如刀狠狠剐了轩辕玉珩一眼,随即落在慕青萝身上,上下扫视,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
“师姐,你回来啦!”慕青萝如同见到救星,委屈劲儿又上来了,直接扑到她怀里。
晏绯看着宋云岫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嘴角那抹惯常的戏谑笑意加深了几分,慢悠悠地开口:“哟,宋师姐这身灰莫不是钻了哪个耗子洞,赶着回来‘护崽’了?”
他眼神在她沾灰的衣角扫过,语气明明是调侃,眼神却又藏不住的专注。
宋云岫闻言,火气瞬间被点燃,矛头立刻转向晏绯:“晏绯,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我让你看着点人,你就是这么看的?看戏看得挺开心是吧?”
她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可看晏绯那模样,似乎被怼还很高兴的样子。
慕青萝眼睛猛地瞪大,哟,欢喜冤家?
轩辕玉珩被宋云岫劈头盖脸一顿骂,窘迫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声道:“云岫师姐,是我错怪了慕师妹,我……”
他面对宋云岫无端气矮了半分。
“废话!当然是你的错!”宋云岫一把拽过慕青萝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气势汹汹地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宋云岫的师妹?还敢偷药草?当我们天昭院没人了吗?”
晏绯嬉皮笑脸插话:“偷药草的是无相院的风止戈。”
宋云岫眼中燃起熊熊斗志,拽着慕青萝就要往外走:“走,找场子去。”
“啊?找谁?”慕青萝还有点懵。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偷药草玩恶作剧的小耗子了。”宋云岫冷笑,而后意有所指,“顺便,让某个脑子不清醒的家伙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同门友爱’。”
被宋云岫护在身后的慕青萝,看着师姐气势如虹、为她出头的背影,再偷偷瞄了一眼旁边轩辕玉珩那无地自容的表情,以及晏绯抱着剑、嘴角噙着那抹仿佛看好戏又仿佛带着点别的什么意味的笑容……
莫名有种要搞大事的不感觉。
晏绯看着宋云岫风风火火就要冲出去的架势,轻笑一声,懒洋洋地直起身:“宋师姐,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行吧,热闹不看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