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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口黑锅我不背! 日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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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晏绯管着的这十日,慕青萝过得分外艰辛。
每日卯时三刻,她准时抵达练武场,迎接她的是晏绯毫不留情的点评。
“手腕软得像面条!”
“腰呢?你的腰是摆设吗?”
“还要休息?只是挥剑都要如此,要是遇上敌人,对面能睡个回笼觉再起来收拾你。”
好不容易熬完每日一千次的挥剑,这位师兄还要她每日从头顺一遍基础剑法。
——嗯,虽然要基础剑法是她主动提出要练的,可这晏师兄焉坏焉坏的,要是出一次差错,就得推翻重来。
她每天不来个十几遍是不会罢休的。
不过这几日倒是有往两位数以下的次数奔去。
训练完后不算结束,慕青萝还得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到位于天衍宗另一端的轩辕师兄的庭院洒扫。
她谨记“离药圃三尺远”的禁令,扫得小心翼翼,动作僵硬笨拙。
起初,她只能默默忍受轩辕玉珩嫌弃的冷哼。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也渐渐摸清了这位四师兄的脾气,在被嫌弃的时候也能够回怼几句了。
洒扫的最后一日,宋云岫完成任务要回归宗门的好消息也传了过来。
好事成双,慕青萝感动的泪眼婆娑。
见识过天昭院这些‘奇形怪状’的师兄后,刀子嘴豆腐心的宋师姐简直是天使!
这天慕青萝一进院门就看见轩辕玉珩背着手,身姿挺得笔直,维持着一种深沉思考的状态。
阳光落在他高束的马尾和绷紧的下颌线上,确实有几分孤高冷峻的味道——如果忽略掉他深情注视药圃那几株草药的视线的话。
不敢打扰这位对草药爱得深沉的四师兄的雅兴,慕青萝熟门熟路直接开始打扫。
在一片冗长的沉默声中,慕青萝终于忍不住枯燥停下,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求知欲而不是八卦:“那个四师兄?”
轩辕玉珩猛地转过头,动作幅度有点大,差点破坏了他努力维持的稳重。
迅速调整好表情,他眉头微蹙,用一种“何事惊扰本座沉思”的威严口吻道:“何事?洒扫需专注,不可三心二意。”
这些天慕青萝已经看出来,这位四师兄是个喜欢装成熟的小孩,模仿对象就是大师兄江既白。
可惜他装得委实不太像,老是漏出破绽。
慕青萝心中暗笑,面上却一脸“纯真好奇”问道:“师妹好奇,您身为天昭院剑修,为何平日不练剑,而是种这些灵草啊?”
这个问题显然戳中了轩辕玉珩某个微妙的点。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眼神飞快地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脑子里紧急搜索一个既显得高深莫测又合情合理的答案。
片刻之后,轩辕玉珩似乎找到了。
他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肤浅。剑道包罗万象,岂是只有挥剑劈砍那些粗陋之法?万物有灵,草木亦是天地精华所钟。观察灵植生长,体悟其生机流转也可反哺剑心,明悟生生不息之道。此乃,嗯……以养剑意!”
他努力将种草的行为拔高,用词也文绉绉的,把慕青萝唬得一愣一愣的。
反哺剑心?以养剑意?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慕青萝看着轩辕玉珩那副努力凹造型、耳根却越来越红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哦,原来如此!”慕青萝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用力点头,“四师兄果然见解深刻,非我等愚钝弟子所能及。那四师兄养出什么特别的剑意来了吗?”
她决定顺着轩辕玉珩的话走,想看看他还能怎么编。
轩辕玉珩似乎没想到她会接着问他卡壳了一下,眼神不自觉飘向那株沾着晨露的凝露草:“譬如这株凝露草,内里蕴含一丝纯净水灵之气。其露,可……嗯,可涤荡心神。观察其在晨曦中承露,便能悟到剑心需常拂拭,保持纯粹锐利。”
他说着说着,似乎真的被自己的解释说服了,越来越自信。
此刻他身上那份强装的“老成持重”也淡去了不少,反而显出几分少年人的专注和热忱。
“哇,好厉害!”慕青萝适时地发出惊叹,表情真诚但语气夸张,“四师兄您真是太渊博了,难怪晏师兄说这是您的‘秘密花园’,里面肯定藏着好多剑道真谛吧?”
轩辕玉珩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
他立刻板起脸,声音也重新绷紧:“住口,休要听晏师兄的那些胡言乱语。院子你洒扫完了吗?没扫完就专心做事,莫要胡思乱想,更不许再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慕青萝,慢慢走向自己的寝居内,脊背还有些僵硬。
慕青萝看着他那泛红的耳廓,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位四师兄轩辕玉珩,装是真的很努力在装,但破绽也是真的多啊。
怎么这么看着反而好像有点可爱?
嗯,天才大师兄,傲娇二师姐,妖气三师兄,种菜四师兄,加上她废柴小师妹,这天衍宗宗主的眼光真是不同凡响。
不行,要是被这位师兄发现自己在他背后嘲笑他,一定又要被他装模作样的说教一通。
慕青萝赶紧低下头,拿起扫帚,认命地走向继续扫院子。
加油,慕青萝,你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这最后一天的惩罚的,
直到慕青萝终于将整个院子扫完,长舒一口气后才朗声道:“四师兄,今日工作已完成了。”
轩辕玉珩从屋子里走出来,板着脸“嗯”了一声,开始踱步检查。
然而,在他走到小院深处,习惯性看向那株叶缘泛着墨玉光泽的奇特小草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株草不见了!
石圈内空空如也,只余一个新鲜的土坑。
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轩辕玉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沉稳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和随之升腾而来的滔天怒火。
“这不可能!”他失声低吼,声音变调。
他猛地蹲身,手指颤抖地拂过土坑,又霍然抬头,眼神冰冷的死死锁住慕青萝。
眼看这幅情形,慕青萝心头警铃大作,急忙解释:“咦,那株药草呢?刚刚洒扫到附近时我看到那株草还在啊,师兄我真的完全没有碰过那株草。”
“没碰它?”轩辕玉珩猛地站起身,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慕青萝,整个上午只有你一人在此洒扫庭院。你告诉我,不是你碰的,那它难道是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我真的没动!”慕青萝急得眼圈发红,“你说过我要离药圃三尺远,我就遵守了啊。更何况我偷它做什么?我又不会炼丹也没生病。”
她说的话句句属实,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不过个把月的她,连修炼方法都没弄明白,哪里懂这些草药的价值?
她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哼,谁知道呢?”轩辕玉珩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或许你是受人指使?或许你还在为我给你的惩罚心怀不满,故意报复。”
“我没有。”慕青萝大声反驳,因为太过委屈眼泪不受控制沁出,“我做人堂堂正正,绝不会做这种事!”
可轩辕玉珩根本听不进慕青萝的解释,或者说,在巨大的愤怒下,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轩辕玉珩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回那个刺眼的空土坑上:“那它呢,你解释一下?难道还有第三个人能在我这禁制笼罩的庭院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它?”
他下意识地认为自己的小庭院是安全的,毕竟布下了简单的警示禁制。
慕青萝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整个上午,除了她和四师兄,确实没别人来过。
毕竟她就在庭院中,要是看到人,她也不会不知道。
可这真的不是她干的啊。
慕青萝百口莫辩,只能拼命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四师兄你相信我!”
“相信你?”轩辕玉珩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烦躁更甚。
那张漂亮脸蛋此刻在他眼中,更像是掩饰心虚的工具。
他猛地一抬手,腰间佩剑“噌”地一声清鸣,竟自行出鞘半寸,剑气瞬间弥漫开来,锁定了慕青萝。
“在事情查清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现在,跟我去见师尊。我倒要看看,在师尊面前,你还能如何狡辩!”
冰冷的剑气刺激得慕青萝皮肤生疼,她看着那半截出鞘的寒光闪闪的长剑,又看着轩辕玉珩那双盛满怒火、再无半分信任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完了。
惹上这种莫名其妙又无法自证的黑锅,对方还是看起来就很较真的四师兄。
师尊会信她这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废柴吗?
要是师尊真信了轩辕玉珩的话,那她慕青萝不就只能被扫地出门了?
不要啊,她明明为了不被赶出宗门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如清泉激石的声音,从庭院入口处响起:
“玉珩,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