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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与你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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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濯最后听说周海的消息,是他搬走了,他正用勺子狠狠戳着碗里的米饭。
母亲的问话像团沾了水的棉花,轻飘飘落在他倔强的脊梁上:"你和小海不是最要好了吗?"
"我才不跟怪物玩!"少年猛地将勺子拍在碗沿,瓷碗震出清脆的响,"怪物会吃人!"
他没料到,十五年后的某个深夜,这句童言竟成了滚烫的预言。
硕大的房间,韩濯被抱在怀里,蹂躏了一晚上,被怪物吃干抹尽,破碎的呻吟,谩骂,和求饶声,仿佛一首迟到十五年的慰问歌,让周海的内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年周海跟着父亲逃到偏远海岛,渔村里飘着咸腥的海风。
岛民们目不识丁,却会在台风天为他家送来自家晒的鱼干,他们在岛上一住就是十年之久。
直到他在a市得到父亲突发心脏病的消息,周海不得不接老人回到这片土地。
他本可以去任何城市读大学,却鬼使神差填下了母校的志愿——那些被撕碎的童年碎片,始终在心底发着微弱的光。
毕业后的周海做了一名普通的程序员,职场的转机来得意外。
当陈百合红着脸拜托父亲关照周海时,陈庸本想敷衍女儿,却在看过周海主导的项目方案后,惊得啤酒肚都跟着颤了颤。
从普通程序员到首席技术官,周海开着不知道几手的比亚迪穿梭在霓虹灯下,银行卡里的数字越攒越多,却总觉得还不够——不够填补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夜晚。
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周海夹了整整一桶海带,身旁突然炸开粗粝的咒骂。
他原本垂眸看着手机屏保上母亲的旧照,听见这好像和自己有关的谩骂,扭过头去看他
"操,哪个缺德的把海带全挑走了!"
染着黄毛的男人骂骂咧咧闯入视线,周海却在瞥见对方唇下那颗朱砂痣的瞬间,呼吸停滞。
十五年光阴磨平了少年的圆润轮廓,却让记忆里那声"怪物"愈发清晰。
"你要吃可以分你一半。"他听见自己说。
韩濯撞开他肩膀的力道带着恶意,周海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补上一句:"不要钱。"
副驾驶座传来海带吸汁的声响,韩濯狼吞虎咽的模样让周海想起儿时总爱抢他零食的玩伴。
当最后一根海带消失在对方口中,周海终于开口:"吃完了总得赔吧?"
红绿灯的红光扫过韩濯惊慌的脸,他疯狂拉扯车门的样子,让周海想起被困在渔网里的鱼。
"去我家做饭。"
这句话出口时,周海才发现自己等这一刻,已经等了整整十五年。
他不知道韩濯是否还藏着秘密——那个在父亲自杀、母亲病倒前,偷偷往他家信箱塞糖果的秘密。
就像韩濯永远不会知道,他每次加班到深夜,电脑屏保上始终是母亲珍珠发卡下的温柔笑容。
韩濯望向车窗外疾驰而过的霓虹,喉间漫出一声敷衍的低应。
比亚迪碾过地下停车场的减速带,震动顺着座椅漫上来,却震不散他心头的疑惑——这个开着锈迹斑斑旧车的男人,竟能在市中心顶级公寓刷卡进入专属车位。
电梯上升时,周海的指尖在裤缝处反复摩挲,金属按键亮起的红光映在他绷紧的下颌。
韩濯倚着镜面墙,看着倒影里男人起伏的肩背,忽然想起多年前那道灼人的目光。
楼层数字跳到28层,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奢华的大理石玄关与陈旧的车钥匙形成刺眼的反差。
"这么好的条件,你就开那种破车?"韩濯踢掉帆布鞋,盯着客厅整面落地窗下的城市夜景咂舌。
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银河坠地,将他苍白的侧脸镀上冷光。
周海利落地扯下领带,黑色西装外套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精准落在真皮沙发扶手上:"这房子是上司怕我跳槽送的。"
他垂眸解开衬衫袖扣,露出腕间缠绕的银色细链,"一个人住这么大的空房子...确实没必要。"尾音像融化的太妃糖,黏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韩濯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人有钱不花,纯属王八,转身扎进厨房。
当煤气灶蓝色火苗窜起时,他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这样娴熟颠勺的姿势,是父亲自杀后,在出租屋的逼仄灶台前练出来的。
三盘家常菜摆上餐桌时,糖醋排骨的焦香混着青椒炒蛋的烟火气,竟让他恍惚回到母亲还未发病的日子。
"吃饭了!"
他扯着嗓子喊,余光瞥见卧室门开的瞬间。周海只着条松垮的灰色短裤,雪白肌肤下肌肉随着步伐起伏,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腹肌沟壑。韩濯猛地别开脸,耳尖发烫:
"装货"
周海低笑出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起一块排骨。
肉香在舌尖炸开时,他想起十五年前韩濯踮脚偷吃他便当的模样,喉结滚动咽下酸涩,他没想到小少爷还有这手艺。
窗外的月光爬上餐桌,照亮两人交叠的影子,也照亮周海藏在笑意后的,暗潮汹涌的眼神。
饭菜被扫得一干二净,韩濯后仰着打了个饱嗝,指尖随意蹭过嘴角:
"两不相欠了哈,拜拜了您"
他刚拽住冰凉的门把手,金属纹丝不动的触感让笑容僵在脸上。
"这门怎么开?"
他拧着眉回头,却见周海倚在棕色的墙框边,喉结滚动
"密码锁。"
当密码盘蓝光亮起,韩濯的不耐烦漫出眼底:"密码多少?"
回应他的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猛地转身,正对上周海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眼神像毒蛇吐信,泛着令人作呕的黏腻。
"不告诉你。"
暴怒瞬间冲破理智,韩濯的拳头砸在门板上发出闷响:"你他妈搞什么鬼!放我出去!"
周海却慢悠悠踱步而来,皮鞋碾过地板,在他面前站定的刹那,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我只说过请你来做饭,没说会放你走”
男人修长的手指擦过他发烫的耳垂,被韩濯挥开后,反而轻笑出声。
下一秒,大理石地面的寒意骤然贴上面颊,韩濯惨叫一声,被周海死死压在身下。
那男人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我是,怪物啊”
如果重来一遍,韩濯绝对不会吃这家伙的海带,可惜不能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