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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分庭抗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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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誉办公室门口,围着信诚目前的所有员工,贺双平身为老大实在不能放任不管,站在众人身后发声:“都该干嘛干嘛去!纤纤,去把备用钥匙拿来。”
围观群众一哄而散,李中道贼心不死地提问:“哎,井誉这是抽什么风啊?”
“他刚才看见永胜的陈原了。”贺双平陈述着事实的同时结果苏纤纤递过来的钥匙,强行拧开了井誉办公室的门,“都别进来。”她返身入室,又把门锁上了。
好好的大晴天,井誉办公室里一片昏暗。百叶窗被关上了,办公桌上,有黯淡的火星在闪烁。
井誉背对着贺双平,半靠在桌侧,抬着一只手遮住眼睛,声音低沉,“我就知道你得来……”
此时贺双平的眼睛也差不多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她走过去,“哪只手打的?”刚才那个瞬间,所有动作都发生的太快,她根本记不清井誉挥出的是哪一只手。
井誉不出声,放下遮住眼睛的那只手,平平地伸出去供贺双平检查。贺双平摸上去,应该是没有伤口吧?她低下头努力分辨了一下,大概只是陈原的血沾上去了。
“莉莉,能……让我抱一下吗?”井誉很艰难地提出请求,他现在心里难受的要命,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哀卡在胸腔里,膈得他疼,却没法治疗。
贺双平在听到井誉那声“莉莉”的时候心跳骤然加快了一个小节,成年之后,她几乎就再也没从除了家人以外的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尤其还是在这种灯光昏暗,对面豺狼的情况下。
……其实,井誉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那句请求没有法庭上那么洪亮,无助的语调,却让贺双平心里一软。在跟不明不白地跟薛洋有了一腿之后,贺双平本来以为自己会在一定时间之内对异性产生排斥心理,然而现在,不可否认的,她的心,动了。
十几秒的时间,井誉失去了耐心,就着伸出去的手,轻轻一拽,便把贺双平拉到了怀里。当然,他很小心,没因为突然的动作让粹不及防的贺双平磕着碰着。
井誉的西服外套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贺双平嗅了嗅,发现那是上次在医院的时候闻到的烟味,井誉好像只抽一种烟,刚进门的时候闻到的烟味是来自烟灰缸的,跟衣服上的味道一样。
“抽了多少啊,衣服都变烟味的了。”贺双平将下巴放在井誉肩上,难得很小声地抱怨,听上去像是撒娇一样。
“嗯,以后我少抽。”井誉的心情因为这句小抱怨好了很多,双手舒服地环住贺双平的腰,“刚看见陈原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幻觉呢。这孙子竟然还敢来找我,呼……”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早对他彻底失望了,可一见,火气还是蹭蹭地往上蹿,忍都忍不住。”
贺双平悄悄地抬臂攀上井誉的后背,“换了是我,我也会想揍他的。道理上完全说得通,但法律上不允许啊。”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跟许淳的时候,年少轻狂,意气风发。谁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井誉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好了,你都把人打了,还能怎么样啊?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做不成朋友就当个陌生人。”律师从律所账上拿钱当然会做的不留任何蛛丝马迹,但只有三个合伙人有权限去做这件事,井誉没做,而另两人跟着钱一起失踪,说这事儿跟他们没关系,那真是鬼都不信。何况,听井誉的意思,他也不想追回自己的损失。
“嗯,好吧,听你的。”井誉的情绪到是平稳的挺快,浮浮沉沉这些年都练出来了或者说贺双平很会劝人向善。他摸索着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给你的,别跟我说你周末没空啊,紧张好几个月了,也该适当放松放松。”
贺双平借此机会离开了井誉的怀抱,开了办公桌上的灯,一看手里,“首映礼?”她从井誉塞过来的信封中抽出两张请柬来,“正好,我可以约关珩……”
她话还没说完,井誉就伸手把其中一张请柬抽走了,“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吧?”
“呵呵,看你那么忧郁,开个玩笑嘛。”贺双平晃了晃手里的请柬,“行了,我干活去了。”她绕过办公桌,出门的时候还帮井誉打开了灯。
下午岳悦和伍菁菁前后脚到信诚来了,岳悦的抚养权案准备开庭,她是过来送资产评估表的,伍菁菁则是代表StarFly广告设计事务所来洽谈法律顾问的事宜。
贺双平本来以为来的会是主管行政的古似,所以已经做好了答辩的准备,伍菁菁手一挥,“他给全体员工开会,布置下个月的几个case。反正我回家也得听他再唠叨一遍,所以还不如用这个时间过来找你商量法律顾问的事。”
“你们住一起?”婚前同居可是没有法律保障的,如果贺双平没记错,伍菁菁和古似好像还只是恋爱关系。
“嗯,所以我也想以个人名义咨询一下婚前协议的问题。”伍菁菁眨眨眼,“哎?那是什么?”她眼尖地发现了贺双平摆在桌角的请柬,“哇,首映礼哎,我跟古似也被邀请了,正好,一会儿一块儿去挑礼服吧,这回可算有人陪我了。”她高兴地拍拍贺双平的肩膀,后者赶紧把惹祸的请柬塞进了抽屉。
周末,井誉驾着凯美瑞去新月苑接贺双平。贺双平穿了件深灰色的长风衣,一直遮到膝盖,脚下是伍菁菁硬替她买下来的一双锥子跟的7公分金色蕾丝织面鱼嘴鞋,因为鞋跟高度超出了平时她习惯的2、3公分的标准,所以无论是走路还是站着,都有些不稳。
到了会场,交了请柬,去存衣服,贺双平今天这身衣服从里到外都是伍菁菁挑选的结果,本来她还打算提前拉着贺双平去美容院做个面膜,来个晚妆,但贺双平觉得自己的衣着就已经很恐怖了,加上又跟井誉有约,所以坚决没有同意,还是在家里让贺妈妈帮忙上了一点儿彩妆。
井誉将大衣交给工作人员,回过头的时候差点儿被那一片美背晃瞎了狗眼。贺双平穿了件五分荷叶袖的香槟色小礼服,背后挖空,露出一个到达腰部的深V字型来。
她拿了手牌转过身来,看井誉愣愣地看着她,尴尬地笑笑:“衣服是别人帮我挑的,很奇怪吧?”
“没有,挺好看的。”井誉上前两步,牵起她的手,“走吧。”他在心里窃笑,这回真是赚到了,大饱眼福啊。
首映礼几乎到半夜才结束,看完了电影已经是凌晨了,井誉把贺双平送到家,估摸着她差不多换了衣服要睡了时候,给她发了条信息:“你今天真的很美,但是以后不许穿那么高的鞋了,没有我再旁边扶着,你会摔着的。”
贺双平看了会心一笑,回复过去一个笑脸,爬上床会周公去也。
周一,岳悦的抚养权案开庭,贺双平第一次正式以代理人的身份坐在了法庭上。她去的很早,跟岳悦碰面之后就进了法庭等着,开庭前十分钟左右,审判员,书记员相继到庭,被告和代理人也来了。贺双平正在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看辩护词,听见响动,抬起头一看,对面站着的,不是她本科时候同学万非非吗?!不会这么巧吧?
万非非也看见了贺双平,他愣了一下,然后跟贺双平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书记员看人都齐了,就开始走程序,宣读法庭纪律,贺双平赶紧把心思转回来,集中精神看完了最后一点儿陈述词的稿子。那边合议庭开始确认到庭者身份,原告这边很顺利的过了,被告人也没有什么问题,庭长问被告代理人的时候贺双平留心听了一句,这一听可坏了,万非非竟然是时代律师事务所派过来的!
对于贺双平来说,在庭上就算慌神,也只能控制在几秒之内,万非非在哪里任职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她第一个独立的案子,绝对不能被任何突发情况干扰。
没有任何一个案件可以推测胜率为百分之百,但律师们却都希望能够赢下自己劳心费力去做的案子。贺双平不是例外,她当然抱着很大的期望想要赢。
就在这种强烈的期许促使下,贺双平很快就将脑子里的一切杂念摒弃,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庭审程序当中去了。
一个上午的庭开完,合议庭宣布另行通知再次开庭的时间,贺双平跟岳悦等人一起出了法院,岳悦跟父母回家了,贺双平和苏纤纤准备回律所。
“哎,贺平。”万非非开着车从两人身侧经过,“去哪儿啊?捎你们一段?”
“不用了,我们回律所。”同班的时候贺双平跟万非非也不怎么熟,原因是万非非一心在学生会那种官僚主义的地方混,跟她这种平头百姓没什么好交流的。
“那我先走了,下次开庭见。”万非非傲气地笑着,开着他的旗云扬长而去,贺双平回头教育苏纤纤,“看见了吧,去同学聚会的时候千万别理这种人。”
回到律所,井誉和李中道已经把买回来的饭菜摆在大堂里了,门口也挂着午间休息的牌子,贺双平第一次单独出庭,他们俩却同时都要去跟当事人会面,留守律所的关珩也走不开,所以没有一个人能去现场助威。贺双平的经历虽然没有李中道那么坎坷,但这终究是作为律师的出道一战,怎么说也该庆贺一下,所以商讨的结果除了今天的午餐,每个人要送贺双平一份不准太贵的小礼物,以为纪念。
下午再开工的时候,有杂乱的声响传来,苏芊芊打电话问大厦管理处是怎么回事,对方回答说他们楼下的时代律师事务所正在搬家。
她挂了电话就去敲贺双平办公室的门,“贺姐,楼下真是时代律所,他们正搬家呢!”
关珩也在贺双平的办公室,她俩本来在讨论法律援助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吗?”
“等他们开张,记得送个花篮过去。”贺双平吩咐完苏芊芊之后,轻叹了口气,“关珩姐,咱得做好八年抗战的准备了。”时代一来,信诚就变成了来求助的第二选择,刚开张没几个月就来了个这么强劲的对手,以后的艰难可想而知。
“有些人的勇气来自于无知,有些人的勇气来自于无所不知。”关珩一直对信诚的收留心存感谢,也对两年的期限很是无奈,“贺平,要是我能让你知己知彼,你会有勇气继续让信诚发展下去的吧?”
贺双平明白了。关珩有能力查到时代的所有情况,她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份力让信诚继续下去,“关珩姐姐,小女感激不尽啊!”她学着李中道那唱戏的腔调,伸出爪子搭上了关珩按在桌上的纤纤玉手。
“哎呀,打住吧,你跟着李中道就没学点儿好!”关珩假装抖掉满身的鸡皮疙瘩,“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行了,说案子吧,一会儿完事儿我就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