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科男的女研老婆》霏恋影蓝

16、楼下的对手

　　半个星期过去之后，井誉姗姗来迟。贺双平在此期间调整好了心态，但看见薛洋心里仍然别扭。
　　须知，贺双平从小到大共计谈过一次恋爱，男方在她研一的时候奔向了美帝国主义的怀抱，临走时还让贺双平贞洁不保。当然，那次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的结果，贺双平虽然没有早结婚的打算，但等到研究生毕业都24岁了，在那之前怎么也该体验一下真正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那次之后，男友出国，不到半个月，贺双平打去电话，两人很平静的分手了。“隔着一个太平洋呢，还是别绊着对方的好，在那边看着有合适的就凑合了吧。”------本句摘自贺双平的分手宣言。
　　从这里我们不难看出，对待感情，贺律师跟在庭上一样冷静，但被人那啥之后能不能理智地装作任何事情都没发生，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薛洋的心态则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冲动是魔鬼。男人似乎天生都有怜香惜玉的劣根性，反正他现在是看见贺双平心底就会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贺双平是不怎么正眼看他，有什么事也尽量指使刘正道去干，但他会不自觉地偶尔偷瞄贺双平一眼，观察一下对方到底在干什么。
　　井誉在感情方面神经较粗，加上贺双平原来跟薛洋就不对付，刘正道也本着保护他人隐私的原则没有多嘴，根本什么异常都没看出来，带着贺双平继续为了案子奔忙。终于到正式开庭那一天，他跟贺双平一进法庭，就是一片快门声。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犹如打了鸡血般亢奋，各个都眼珠子炯炯有神地往原告代理人席上盯，搞得井誉念辩护词的时候直分心，差点搞错了好几个地方。
　　暂时休庭的时候，贺双平把井誉拽到门外，“你是怎么回事儿啊？刚才在庭上？”案子最大，贺双平现在是全身心投入，正好没空让自己想别的。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井誉扶着墙，认真地回答。
　　看井誉的表情，贺双平觉得他不像是在搞迷信，“你的预感准吗？”
　　井誉闭上眼睛，痛苦地说：“准，非常准。”
　　“那就等不幸发生的时候再说吧，现在什么都别想，马上还要继续开庭，井誉，你不是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吧？”贺双平虽然也因为井誉的不振而心里发毛，但至少从声音上听不出来。
　　井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站直了身子，“走，咱们进去！”说完如同壮士出征般激昂地推开了法庭的门。
　　接下来的庭审过程中，井誉终于找回了状态。辩词犀利，他说出的话比之前写好的辩词更犀利。洋洋洒洒之间也没有给被告方任何漏洞，气得对面坐着的机关代表脸红脖子粗，简直就差拍着桌子跟合议庭和井誉翻脸了。
　　这是想当然的事儿，平常都坐在机关办公室里颐指气使，现在被对面的平头百姓，指着鼻子用最富逻辑的干净语言毫不留情地指控，换了谁也会觉得心里不平衡的。
　　井誉越说越high，振振有词地将本案上升到了公民基本权利不容侵犯的高度上，合议庭也撑不下去了，终于以午间开饭为由再次休庭，井誉对自己后半段的表现还算满意，跟贺双平交头接耳地问了问表现分，才收拾好东西，威风凛凛地出了法庭，往大楼外走。
　　中间当然有记者过来采访，被薛洋跟刘正道合力挡了回去，午饭过后下午继续开庭，证据一样一样上，一样一样质证，原告这一方的证据不足，所以跟上午纯粹的攻击代替防守相比，下午井誉是一直在努力打游击战，试图将对方的证据转化为己方的，在此基础上在反驳不利的证据。
　　这个案子钱是肯定要赔，争议点就在于过错责任的认定和赔偿的多少。井誉在争取本方利益的最大化，对方在争取损失的最小化，针锋相对是在所难免，气氛也是相当的紧张。上面也在关注着这个案子，也许这个案子的结果就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法律出台或者修订，所以贺双平替井誉，也提信诚律所捏着一把汗。
　　功败垂成，几乎在此一举。
　　漫长的下午，在沉闷的法庭里几乎每一秒钟都很难熬，要随时提防着对方，不得有一丝放松，结论是律师这个行业真不是人干的啊！这是薛洋律师坐在旁听席上观摩了一整天之后的感慨。下午宣告休庭的之后，几个人立即就去了机场，最早一班飞机回帝都，井誉在机场里换下了被汗浸透的衣衫，一上飞机就睡着了。贺双平坐他旁边，拉过毯子给他盖上，自己则无心睡眠，拿了杂志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看。
　　回到帝都，刘正道把三人都送回了律所。井誉上午在庭上的英姿已经被记者写成报道挂在网上了，如今英雄归来，自然大受欢迎。李中道领衔，苏纤纤、苏芊芊分列两侧，鼓掌迎接，本来还打算去撮一顿庆功，但看回来的三人精神略显不济，很是疲惫的样子，于是作罢。李中道开井誉的车将贺双平和井誉送回去休息，薛洋家因离得不远，就自行回去了。
　　次日上班，井誉跟贺双平都睡足了，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信诚律所。关珩拎着两个柚子来上班，一进律所就召集所有人：“有免费的柚子吃哦！同志们快来，先到先得！”
　　苏家姐妹离得最近，马上欢呼着跑了过来，李中道从休息室里拿着水果刀就过来了，井誉跟贺双平都是刚回自己办公室放下东西，一听有免费的食吃也都出来了。
　　“嘿嘿嘿嘿……”李中道和邪恶地笑着，磨刀霍霍向柚子，“各位多吃啊，皮给我留下就行了。”关珩在沙发上挑了个不会被过来抢柚子的人群挤到的地方坐下，笑眯眯地说。
　　“你的办公室终于完工了？”贺双平从李中道手底下拿了块柚子，坐到关珩旁边，开吃。
　　“嗯，所以才特别需要拿柚子皮去味道。”关珩抽出餐巾纸来分发，“哎？咱们的勤杂工呢？这装修他可是居功至伟，尽职尽责地完成了监工和包工头的工作。”扫了一眼薛洋没在，关珩自然而然地问起。
　　贺双平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柚子酸甜的汁液一下呛到嗓子眼儿里，她狼狈地扯起餐巾纸来擦了擦，然后吃完了那块柚子。
　　薛洋这时候恰好走进来，打了卡，看众人都聚在大堂沙发上吃柚子，也过来凑热闹，“楼下新搬来一家律师事务所，好像……”他扔下了一颗重磅炮弹。
　　“嗯？真的！？”警觉性最高的李中道立刻高举手里的水果刀，“谁敢抢我生意，必除之而后快！”
　　薛洋拿柚子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了贺双平一眼，“我看楼底下的指示牌上也改了，应该是叫时代律师事务所吧。”
　　贺双平一下子站起来，“时代？！”她急匆匆地往出走，井誉也追出去，“哎，你干什么去啊？”
　　她按下电梯，“时代，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时代吧？”贺双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信诚才刚起步，就来了时代这么个强劲的对手，她能冷静得了才怪！
　　“我知道啊，但是你要去刺探敌情也得等人家真的搬进来吧？”井誉看她的慌张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冷静点儿，贺大律师，咱还不至于它来了就没饭吃呢。”
　　贺双平再次觉得自己冲动了，冷静下来，正准备跟井誉回律所，电梯门开了，里面的西服革履的男人看到他们，张了张嘴，带着点儿讨好的意味叫道：“井誉。”
　　井誉回过头，看到那人的脸，微微提起嘴角，笑了，“陈原，好久不见呐！”
　　贺双平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猛然间她看到井誉地狱恶魔一样地冲进电梯，一拳就将陈原揍倒在地，吓坏了的贺双平也返身冲进电梯里按了开门，“井誉！”她拉住井誉的胳膊，以防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来。
　　“贺平，”井誉现在浑身散发着一股煞气，“你放开我。”
　　“你快走吧！”贺双平急急地对摇摇晃晃爬起来的陈原说，后者摸了摸脸，井誉用劲儿忒大，生生在他脸上砸出一道口子来，“井誉，你要是想毁了你的职业生涯，就试试看。”陈原也发起狠来，“我寄支票给你，你撕碎了给我寄回来，这钱是你自己不要。”
　　贺双平忽然想起来，永胜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里面，有一个叫陈原的。难道他就是那个卷了钱逃走，害的井誉四处给人打工的罪魁祸首？
　　“哼。”井誉甩开贺双平，转身迈出电梯回了律所，陈原脸上的血滴落下来，“你是他律所里的人？”他问的是贺双平。
　　“不，他是我律所里的人。”对于这么违反职业道德的人，井誉打他也是活该。贺双平知道永胜的案子的时候就对那两个携款潜逃的人心存批判，所以现在对面说话，口气也是冰凉而疏离的，“如果需要赔偿，请拿正规医院的伤情鉴定来信诚律所。”她说完也走出了电梯。
　　“轻微伤害的自诉刑事案件呢？”陈原说到底还是律师，当然知道怎么毁了井誉的前程，他说这话也不是开玩笑。
　　“我相信井律师手底下有准儿，不会达到轻伤的级别的。”贺双平回过头，“再见。”
　　电梯门缓缓关闭，陈原在电梯里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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