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仙门首席强取豪夺了》苔锋

8、真不是gb “叫姐夫。

　　“叫姐夫。”柳先生蜕完皮后脾气真的变好了许多，可惜亓官澍看不到了。

　　他已然晕了过去，仰面被廖昶明几乎是拎着肋骨提在手中。

　　“柳先生怎么是你来给我撑腰，说实话我记得你好像不比我厉害很多吧……”廖昶明偷偷说。

　　“嗯，我只是来提醒你廖晴给那小子吃的封灵丹药效只有十二时辰，不过看起来你已经知道了，”柳先生叹了口气，一收折扇，“算了，先跑再说吧。”

　　姑射山，无间洞天，母子煞，相比之下堪称温良的大头漪漪和和已经处于游走状态的城主与王半仙，多方势力聚于此处。

　　剑意，灵力，魔气，煞气，已然暗流涌动。

　　蔺见锋说:“无间洞天的交给我，那边母女二鬼连同那身魂不一的小孩，就地超度，活捉鬼修和城主交由仙盟处置。”

　　“是！”一声令下，姑射山众人迅速散开，一时之间白虹贯日电闪雷鸣。

　　女鬼挣扎着，在数道缚妖索的合力围剿之下嘶吼道:“你们这群假仁义的道士，若真想匡扶正义，便该让我报完我母女二人的仇，你们现在灭的是什么鬼，除的是什么魔！”

　　赵云岫咬牙拉住缚妖索试图将女鬼罩在地上，可那女鬼怨气冲天，身躯不断变高，从道道锁链的缝隙中向外挣扎。

　　“我在生产之时被贪财的丈夫郎中合力害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腹中的孩子被人挖走了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我要杀这太平城的城主了你们倒要来索我娘俩，难道他太平城城主坏透了也得当个人被惩，我冤死成了条鬼就只能跟阎王爷诉苦吗？”

　　女鬼尖叫道:“他堂堂城主把自家孩子的命当命，我个农妇家女儿莹莹的命便不是命了吗？”

　　“不好！”

　　那女鬼骤然爆发出的煞气将勉力支撑缚妖索的众弟子全部掀翻，身上原本钉着的桃木桩也这煞气之下化为齑粉，她不管不顾，直冲向角落里吓得哆嗦动弹不得的城主。

　　女鬼速度极快，众弟子的阻挡慢了一步，赵云岫的符慢了一步，与廖柳二人缠斗的蔺见锋也慢了一步。

　　电光火石间，有一道黑影从人群中窜了上去，挡住了女鬼满身煞气的全力一击。
　　是漪漪。

　　漪漪虽是小鬼，却仍是人身，那颗大得过分已不成人形的脑袋晃了晃，从骨头架子上掉了下来，咕噜噜滚落在地。

　　女鬼又惊又叹:“你这娃呀……”

　　一道白烟从两个空空眼窝里飘了出来，赵云岫忙取出纳魂葫芦将那小鬼收了进去。

　　城主连滚带爬地抱住那颗已无生气的头颅哆嗦着说:“爹在这，爹在这，漪漪别怕啊爹在……”

　　女鬼的手洞穿了他的身体，只听“咕噜咕噜”两声，城主胸膛中的那一颗心脏被她生生挖了出来。

　　城主已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女鬼捧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狂笑起来:“原来城主大人这颗怜子的黑心跟我都是一样的血肉，他的命，也不只有你们神仙老爷能收！”

　　她猛地把心脏狠狠摔在地上，那滩模糊的血肉滚到王半仙的脚下，把他吓得大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蔺见锋不顾廖昶明二人，飞身上前，一剑破开女鬼周身煞气，众弟子合力而上道道缚妖索交织化成天罗地网将煞气渐消的女鬼困在其中。

　　莹莹已经缩成了一小团窝在她腹中空出来的那处里，她拼命把肚皮合上，抱住腹中的孩子把肚子护在身下，喃喃道:“莹莹别怕，娘会保护你的……”

　　廖昶明见蔺见锋后撤收服那女鬼，连忙拎着亓官澍的锁骨把他往背上一撂，扛起人就跑。

　　“蔺长老！大师兄——”

　　蔺见锋化灵力为弓，瞄准天边呼啸飞远的旋风将断岳剑射了出去。

　　剑身裹着灵力破风而来，廖昶明毫不犹豫甩出亓官澍去挡。

　　蔺见锋没想到妖女如此狠心，惊愕之下忙伸手召剑，断岳剑的惯性被灵力一挡所带威压骤降，柳先生化出原形，长长一条青色大蟒尾巴一甩将那断岳剑击偏又卷住下坠的亓官澍，两道旋风消失在天边。

　　“见锋师兄，大师兄她……”赵云岫急急道，蔺见锋咬牙:“将那鬼修和城主尸身带走，三个鬼魂超度，亓官师弟……下落不明，还在寻找。”

　　“大师兄他被妖女伤成这样，妖女如此狠心，大师兄怎么可能与她情投意合，师兄我们应当秉明仙盟……”

　　“姑射山大弟子，仙盟弟子第一人，不敌一个小小魔教新封的圣女，还被人两次掳走，这话传出去，难道就比他和妖女狼狈为奸更好听吗？”

　　蔺见锋沉声道:“师门清誉不容中伤，声名招牌更不能砸了，此事对外先这么说吧，回去之后我会秉明长老阁，再做打算。”

　　＊

　　亓官澍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他的头被打偏，脸靠在冰冷的地上，被面前垂下的阴影笼罩着。

　　他费了半天劲辨别这是哪里。

　　阴冷，潮湿，没有人的气息，但这里不是水牢，这里是……

　　站在他头顶后面的少女蹲了下来，长长的头发像水蛇一样落在他的脸上，感觉到这一点触感，亓官澍的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看清了面前少女的脸，看清了风格熟悉的屋顶，他回来了。

　　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暗无天日的无间洞天。

　　亓官澍胸腔里发出沉闷的笑声:“你在太平城的计划失败了吧。”

　　“啪！”

　　回答他的是廖昶明的一鞭子，抽在他肋骨上，疼得他蜷缩起来翻过身去，却仍是嘶哑地笑着:“看来师妹他们已经将那几只鬼度化，我心愿已了，名声也被你毁了，你若实在生气不如杀了我泄愤。”

　　“杀你？”轮到廖昶明笑了，“我真舍不得杀你，你不晓得我为了捅你那下吃了多大的苦头，杀你之前我总得先在你身上把乐子找回来吧。”

　　在亓官澍的眼中她的脸是倒着的，她就这样俯视着亓官澍那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中自己的影子，慢慢转了过来，一直到和亓官澍平视。

　　她单手撑地，一只手轻轻抚上亓官澍的胸口，那里有深可见骨的五个血洞和一个险些要了他命的穿透伤，现在廖昶明连魔气都不用动，只消把手指伸进去一搅他便可殒命于此了。

　　但她只是轻轻拂过了那处，把手伸进亓官澍的衣领捏了一把，方才视死如归的少年几乎是仓皇地要向后逃窜，被她拽着衣领扯了回来。

　　亓官澍少有的失态极大程度地取悦了她，廖昶明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整个人往身下一撂，大马金刀地跨坐上去。

　　亓官澍在魔界压制下拼命调转全身滞涩的灵力抵抗，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透出红色的血丝，连他喘息间都会咳出一阵阵血雾——他的筋脉已然开始迸裂，却仍在拼死顽抗。

　　廖昶明气笑了:“你这人真是奇怪，动不动就喊着要死，声名，清白，什么都比你这条命重要吗，那……这个呢？”

　　她一把扯开亓官澍的衣襟，扬手亮出指尖上纤长尖利的指甲，下一刻她的整只手毫不留情地狠狠刺入亓官澍小腹，只消伸手一探，便抓住了每个修士最脆弱、最宝贵的那处。

　　人间能引气入体者十之一二，这十之一二的人族组成了修真界；修真界中大部分修士也就止步于筑基后期，能结出金丹者又是十之一二；突破金丹后一切灵力运转皆来源于丹田处那颗小小的金色珠子，修士重之甚过于性命。

　　亓官澍的挣扎在廖昶明抓住他金丹那刻不动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廖昶明指甲划过他金丹的尖刺触感，金丹在妖女的掌心微微变形，连带他的气海也被拎着，扯着，翻涌着。

　　他抓住廖昶明的手腕，颤抖着，卑微地，哀求道:“求求你，不要，你要干什么我都答应你，我求你，不要……”

　　廖昶明勾唇一笑:“求我？迟了。”

　　下一刻，小妖女手腕一转，猛然发力，捏碎了他的金丹。

　　“不——”

　　亓官澍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灵力正从腹中迅速流失，在太平城灵力被封时那股熟悉的，令人生恨的沉重滞涩感从躯干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手臂麻木不堪，脑袋也越发沉重。曾经如雪山屹立，人人见之叫绝的姑射山首席，如今匍匐在地，满脸是泪是汗是血，四肢扭曲着，无力地捶打着地面。

　　直到廖昶明抓住了他的胳膊，轻叹:“你的腕骨要碎了。”

　　已经蓬头垢面的亓官澍感觉到眼泪和脸上的血都流进了嘴里，他抿着嘴轻轻一笑，这样的手是提不起剑的，这样的人是配不上仙盟第一剑修的名号的。

　　好像从遇见廖昶明开始他一直在倒霉。

　　他十四岁结丹，修真界皆道姑射山出了一个姑射仙子一样的天才；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结成金丹后修行速度每日渐慢，同门中逐渐又有突破金丹之辈，他却在金丹初期难有寸进。

　　亲近的同门以为他是一心修习剑道，不以修为论；然而师尊告诉他，他的金丹劫尚未至。

　　“师尊，弟子不明，弟子突破金丹时不是接下了三道雷劫吗，姑射山上下都亲眼目睹了。”

　　“不，雷劫只是应劫的一部分，那雷劫对别人来说或许可称难捱，但你对来说尚不足够。暂且等着吧，天道自有其用意。”

　　如今，是金丹劫来了吗。

　　剑修的剑从不离身，但是现下他的剑在哪里；

　　自六岁引气入体以来，他从无败绩。人人赞他少年英才，称他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夸他道心凛然，或能一窥飞升之路；

　　但是他接连在一个小小魔教的妖女手上输了两次，而且输得很惨烈；

　　什么正道弟子第一人，什么谪仙之姿少年天才，如今金丹已碎他有何颜面再回修真界，亓官澍用力地砰砰将头往地上砸，一直砸得眼冒金星头破血流，砸得廖昶明拉都拉不住。

　　“啪！”

　　廖昶明拽着他的衣领把他上半身拉起来，然后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废人一个了还作什么，现在找死天上地下还有谁会心疼你，死给谁看呢！”

　　亓官澍的头被打偏过去，已经乱成一团的头发垂下来遮去了他的表情。

　　廖昶明松开手，人直挺挺地仰倒在地上，半晌脱了力。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已无灵力勉强维持住伤口现下反噬了，他躺在冰冷坚硬的地上慢慢蜷缩起来，以一个相对舒服点的姿势失去了意识，廖昶明皱着眉凑近了些试他的呼吸。

　　还有气。

　　她稍稍舒了口气，准备起身，却见亓官澍的嘴唇微微动了两下，好像要说什么话。

　　她低下头把侧脸贴近他的嘴唇去听，在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中，可闻他梦呓一般含混不清的声音。

　　廖昶明辨认了半天，终于听清他的喃喃:“师尊，我要回家，我想回姑射山……”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像发丝或是微风拂过般的吻，蹭去了他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