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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高攻低防的恨侣两位 不早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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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早不晚,明晚换魂。
亓官澍眯了眯眼。
等到了明日师门来人,这鬼气森森的城主府和妖女尽可一网打尽了,妖女有点脑子都不会留下。
屋内三人对峙,廖昶明终于松了口:“好,明夜子时,我在这里等城主和半仙的好消息。只是现在,你还是去看好你该看的人吧!”她朝王半仙拦腰挥出一鞭,将人拍出门外。
说罢转身就想翻窗逃跑,不出亓官澍所料,妖女果然背信弃义,她就是要趁姑射山还没来一网打尽立马跑路!
两扇破门哐地合上,吱呀吱呀晃着,从洞中可见院外冲进来两名侍卫,被甩出屋外的王半仙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爬到他身边附耳说了几句什么。
王半仙方才头晕眼花地摔了出来,听了侍卫的话大惊之下狗爬着从门上的洞里又钻回屋子里。
亓官澍立马让开一条道,看着王半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拖着廖昶明的裙角说:“圣女,那小鬼让姑射山来的修士捉了去了,求圣女做主,快去看看啊!”
廖昶明脚刚从窗户上放下来要踹他,闻之脸色一变,跳下来拉着亓官澍往外跑。
大约是姑射山弟子没死心,在城主府上乱窜找机会的时候碰到了那小鬼。
廖昶明二人赶到时城主正带人拦在府门前,两方剑拔弩张僵持不下。
她即刻就要冲上去,却被亓官澍拉住了。
他示意小妖女看看情况再动手。
当然,他希望的是师弟们把那鬼娃娃就地超度并且在妖女的鞭子到来之前赶紧跑掉。
二人在暗处躲下,见那为首的姑射山弟子抱拳道:“此怪阴气甚重,肆意伤人,在下要将它带走超度,城主大人到底为何频频阻拦,难道这城主府上也包藏邪祟吗?”
那鬼娃娃被跟着的弟子倒提着,它拼命挣扎,狠狠往那弟子的腿上咬了一口,被人往脑门上一敲,喝道:“别动弹!”
鬼娃娃那张因为没了牙齿而干瘪的嘴抽动两下,一张一合更显瘆人,要很费劲才能看出来这也许是个要哭的动作。
城主咬牙不答,只是手虚握在身侧佩剑上,巍然不动。
姑射山弟子喝道:“城主若执意不放,那我们只得强闯出去,待之后秉明师门,城主就只能跟仙盟解释解释到底为何执意护着这邪祟了!”
就在这时,王半仙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在城主耳边说了些什么,城主先是震怒,然而目光偏到鬼娃娃之后快速收了回来,神色又变得犹疑,低声问道:“此话当真?”
王半仙点头哈腰:“不敢欺瞒城主,无论如何,这也是个法子不是,何况还有圣女在……”
城主犹豫片刻,对几位姑射山弟子道:“此邪祟若出了城主府,恐城中人心惶惶,流言不断,还请道长在城主府内将它渡化吧。”
方才还在拼命挣扎的鬼娃娃听到这句话,不动了。
姑射山几人互相对了个眼色,于是就地摆出几套吹拉弹唱的家伙事就要开始作法。
廖昶明纳闷:“你们不是修道的吗,超度的活不是那群和尚干的吗?”
亓官澍说:“仙盟近些年进行了教育调整,各门派学科融合跨专业教育,选修超度加分。”
廖昶明问:“你会吗?”
亓官澍沉默片刻:“……我是剑修。”
眼见那小鬼被丢到超度大阵中间,众弟子神情肃穆,垂目开口低声吟诵经文。
超度阵法启动,金色的符文在空中飘动竖起一道结界把那小鬼包围在内,它像被放上抓周桌的小孩茫然伸手向前摸了摸,碰到结界的刹那却被那片金光灼伤尖叫起来,一颗头骨扭曲浮动的大头猛地撞上去又摔在地上。
众弟子诵经的声音骤然放大,小鬼身上突然窜起几簇火苗,越烧越大,任凭它在屏障内撞来撞去却毫无熄灭之势。
几乎是听见经文的同时,廖昶明的身子猛地一僵,不住地颤抖起来。超度经文至阳至刚,对一切妖魔鬼怪都有攻击震慑的效果,现下火没有烧到廖昶明身上她却幻痛般惊惧交加,即刻就要一鞭子抽去。
亓官澍伸手就要拦,反被廖昶明拉住胳膊拽着冲进人群。
众弟子仍在专心超度,不曾想半空中一鞭子飞来,猛地抽碎了那超度大阵。
只见无间洞天的小妖女廖昶明拉着他们的姑射山门楣翩翩落下,提溜起那奄奄一息的小鬼转身欲跑。
领头弟子喝道:“妖女!果然是你在太平城作祟,我等今日就要替天行道,以慰受你驱使的无辜亡魂。”
廖昶明冷笑:“邪祟?城主大人,王半仙,二位也觉得这是什么鬼魂邪祟吗!”
城主的脸紧紧绷着,半晌带着寒意开口道:“这几位道长口口声声降妖除魔,可我看这位道长姑射山出身却又和这魔君情投意合,想来争执这些未免都有失偏颇,这厮不如先押在我府上,过几日再做定夺。”
廖昶明见他说到“情投意合”,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抚上亓官澍胸口,道:“是呀是呀,这位师弟怎么不听听你们大师兄的话,非要拆散我们这对可怜鸳鸯呢?”
面上看着她小意抚慰,亓官澍泰然处之。实则廖昶明的指甲已经嵌进了他胸口的皮肤,紧紧钩在他心口的位置,留下五个血洞,一用力就能撕开他的皮肉。
巧笑倩兮的妖女就这样捏着他的命脉装可怜,说些什么“不要拆散我们这对可怜鸳鸯呀”。
亓官澍冷着脸,恍若不觉胸口的性命威胁,只是沉声道:“快走。”
也不知道“快走”是说给谁听,领头弟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提剑就要劈来:“大师兄既坏我师门声誉,休怪师弟无情了,我等可不像云岫师姐心软,若带不回大师兄,也决不可教妖女败坏了我姑射山门风。”
亓官澍一把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剑格挡。他身无灵力,但幸而手中有剑,那弟子倾注全力劈去,被他反手用剑柄一击手腕卸了力。
亓官澍脚尖一点,不退反进,势如破竹,在场弟子无不感觉一道冰雪般的气息如有实体,锐不可当,直冲面门而来,连后面并未上前的众弟子也下意识摆出防守之势。
那弟子一个晃神,只见亓官澍身形一闪,刹那间他只觉浑身刺骨,他不及多想蛮横劈去。而不过这瞬息滞涩,亓官澍和剑已闪至他面前,破开他剑身裹挟的灵力,以凡铁之剑挡下了这小师弟本命法宝的全力一击。
后排弟子放下防守的法器,面面相觑,才发觉他从始至终未用灵力,刚刚的气息并非修为威压只是纯粹的剑意。
仅凭剑意,便可破开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吗。
同为金丹修士,彼此修为境界差别并不大,他却连灵力都不放用随手拎来的一把铁剑挡下这一击,在旁人看来未免太过轻蔑。
在场的弟子皆是内门佼佼者,比武台上也没受过这种气,大怒之下纷纷拔剑相向。
亓官澍也不好受,这一接下来寻常修士若无灵力护身靠□□硬扛多有爆体而亡的,他虎口震得发麻,不敢露怯只将手背在身后。
廖昶明握住了他颤抖的手腕,他一怔,即刻就要抽出来。
小妖女慢条斯理地拍拍他说:“别逞能啊,我来我来。”
说着便把面前的人往她身后拉,谁承想她拨了一下亓官澍的肩膀人却没推动,那群弟子见他护妖女心切,更是气得跳脚,话越说越难听。
亓官澍面色阴沉却凛然不动,廖昶明不善的目光一转向谁他就偏过身子挡住她的视线。
小妖女气笑了,咬牙切齿地凑上来在他耳旁说:“都这样了你还要护着他们?我又不会把你这群师弟生吃了!”
天色渐亮,太平城上空的结界已无足够灵力支撑,闪烁几下暗了下去。
廖昶明仰头看看天,扒着亓官澍的肩膀跳起来朝姑射山众人做了个鬼脸,喊道:“老娘可没空陪你们玩了,天亮了该回家咯!”
她一鞭震退众人,拽起亓官澍化作一道黑色旋风飞向天边,挥拳击碎了那已徒有其表的结界。
往下一望,灵力耗尽的小师妹终究支撑不住,一阵咳血晕倒在地。
廖昶明头也不回地拉着亓官澍出了城门,直至几里之外确定没有人会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见亓官澍频频回头,似是放心不下,廖昶明开口道:“担心你小师妹啊,别担心,你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亓官澍警觉道:“你什么意思?”
“亓官魔君可别忘了今晚的换魂仪式,你既与我狼狈为奸了,这种好事我也不会独吞的——不就是搬救兵吗,谁家没个长辈似的。”
“你便执意要把事情闹大,不怕两派开战,仙盟攻入无间洞天吗?”
廖昶明冷笑:“姑射山要有那个胆子也不会只让一群小孩来寻你了。不管编什么理由不都是仙盟想开战就开战么,仙盟若掂量着不敢打,剩下什么门派靠那一套惩奸除恶的说辞都打不起来。”
她转身欲走,嘴上也不饶人,嘲笑道:“你猜,到时候自家门楣也被抢了打也打不起来,姑射山为了面子会不会把你封做什么仙盟使者正式送来我们魔教和亲呀……”
声音戛然而止,廖昶明缓缓低下头,一柄剑洞穿了她的腹部,剑身锋芒如雪,淌着她发黑的血聚在剑尖滴到地上。
只听“噗嗤”一声,亓官澍将刺进她背后把她捅了个对穿的剑拔了出来,带出伤口处一片血雾,廖昶明跌跌撞撞捂着腹部,在倒地前她先抽出腰间的乌梢刺猛地向背后挥去。
亓官澍拔剑去挡,方才那一剑破了廖昶明护体的魔气,现下她力量虚浮,这一鞭尚未近身便被亓官澍灵力震开。
亓官澍面无表情,剑柄在手中一转,削去一片衣角慢慢擦净手中那把从侍卫身上抢来的铁剑,道:“你没有机会回无间洞天搬救兵了,托师妹的福,十二时辰已过,我灵力已恢复大半,想来斩尽太平城中魔族拿下那几只小鬼和贼人应当不成问题。”
廖昶明咳出一口鲜血,冷笑道:“好好好,别废话了,你赶紧给我痛快来一剑,别让我有机会爬回太平城,不然我一定把太平城上上下下的脑袋全摘下来送上姑射山。”
亓官澍说:“你既守诺未伤我师弟师妹的命,此次我不会杀你。下次再见,这一剑不会偏。”
他已数日没有体会到灵力在体内运转自如的轻盈感了,现下脚下轻功一点,便如脱扣的鹞子般朝太平城飞去。
被他远远甩下的身后,却见廖昶明周身弥漫起一阵黑雾。
她身上的伤口有如漩涡,黑气聚于其中化作实体,直至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堵上伤口,前腹后背都平滑光洁,几乎看不出她刚被人捅了个对穿。
廖昶明挣扎着从袖中掏出两颗小小的黑色药丸,掂量掂量犹嫌不足,再加两颗一并扔进嘴里。
“噗!”
她一口鲜血吐出,只觉五脏六腑火烧般疼痛,皮肤之下旺盛沸腾的魔气在她筋脉中横冲直撞。只见地上的人浑身都在兴奋地颤抖,周围树上的鸟雀感觉到四溢的魔气和陡然加重的威压纷纷惊恐飞走。
他爹的,够劲。
廖昶明艰难爬起,踉踉跄跄捡起地上的乌梢刺,不知道是血还是汗流进了她的眼睛里,原本浅灰的瞳孔已然变成玄色,她就在一片模糊不清的血红里捂着伤口往太平城走。
“亓官澍,敢背刺老娘,我要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