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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以色侍她人 亓官澍微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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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澍微微晃了一下,稳住了。
他跪在地上努力仰起头,廖昶明的脸浸没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有浅色的瞳孔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光。
她的手慢慢下移,划过他的脸颊,脖颈,锁骨,一路往下,伸进他的衣领里,亓官澍忍住本能的抵触情绪。
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想复仇就要豁出去,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他阖上眼用身子去附廖昶明的手,几近温顺地低下头吻了吻小妖女的手背。
魔界白日短暂,日光珍贵,廖昶明的皮肤因常年少经日晒更显苍白,触之阴冷,冰凉的唇碰到冰凉的手,俱是毫无人气。
她的手臂很结实,源源不断在体内涌动运转的魔气支撑起这样健康有力的皮肉。她能把鞭子挥得呼呼生风,也能看上什么就抢过来,想要什么就一定得到。
她想要他……也要得到了。
亓官澍闭了闭眼,若说屈辱未免有点无稽之谈,毕竟至少这次他并没有被强迫,是他自找的。
只是与前两次的霸王硬上弓不一样,这次廖昶明的态度暧昧不清,像躲在阴影里准备捕猎的小兽,好整以暇地看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他自己撞上去,多少有点难堪。
顺着小妖女探手的动作,亓官澍的嘴唇也一路往上。
还好,既然清白气节这种东西早就没了,什么难堪和抵触很快也能强压下去。若为复仇,一切皆可抛,他是侥幸捡回一条命,什么更重要应当心里有数……下定了决心,之后再进一步就利索多了。
亓官澍从廖昶明的臂弯上抬起头,支起一条腿准备站起来,可是廖昶明忽然揪住了他的头发把他强行按了下去;另一只手又猛地扼住他的脖子箍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拼命伸长脖子抬起头,以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索吻姿态半蹲半跪地屈在地上。
廖昶明手上力度不减,扭头冲殿外扬声道:“鹿葱!”
青衫侍从闻声推门而入,好像一直等在外面听墙角一样。他对殿内一切恍若未觉,只是毕恭毕敬地低头行礼:“圣女。”
亓官澍被捏着脖子呼吸不畅,面庞涨红,脑子发蒙。
她喊人干什么?
鹿葱不是廖晴的手下吗,怎么老在廖昶明这忙前忙后的……也对,廖昶明未来必定是预备教主,她既无面首男宠,鹿葱起了攀龙附凤之心也未可知,魔族又不讲究名分这种东西……
只是,妖女行事当真如此荒唐,是要……两个一起吗?
廖昶明头也没抬:“把这收拾干净,跟阿姐说一声,人被我捅死了。”
“是。”
亓官澍看见她眼中恶作剧般的得色,知道是捉弄自己,略有些羞恼,只是脸还被她掰着避无可避,只好忿忿地垂下眼不去看她。
几个低等魔族悄无声息地进来把人抬了出去,墙上地上也清扫干净,谁的血迹都没留下。
尸体被抬出去的时候那小魔族让门槛绊了一跤,亓官澍只听见身后一声沉闷的碰撞之声,什么东西在门上撞了一下,又被连拖带拽地拉了下去。
亓官澍做好的心理准备让廖昶明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虽然说不清她是不是故意的,毕竟谁也不想在躺了具尸体和满是血腥气的寝殿里做些什么,但亓官澍就觉得她坏心眼——折腾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廖昶明慢慢松开了扼住他喉咙的手,新鲜空气涌进肺里,他下意识松懈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突然,就在他要低头喘气的瞬间,面前的人迅速弯下腰贴上了他的唇。
亓官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被廖昶明堵住了嘴,她是冰的,冷的,没人气儿的,呼吸却也是热的。
小妖女的牙把他的嘴角磕得生疼,撞上了也不放开,反而叼住了他的嘴唇稍稍使劲咬了咬,显得他像自己撞上来的一样。
也许是故意的,亓官澍看见廖昶明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两人都没闭眼,一个猝不及防,一个满腹坏水;
太近了,近到他都看不清小妖女眼里狼狈的自己,只觉得目之所及都是一片空荡荡的灰色,像撞进一片雾,吻上一片雾。
雾长出了小牙齿,逼他松开牙关,渡给他一口气。
廖昶明提着他领子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一边吻他一边慢慢后撤,亓官澍不明所以只是被她带得下意识地去追。
两人跌跌撞撞退到了里间。不知是走了什么样的步数又绕了几圈,或许是他今天先杀了人又拼了命勾引妖女活下来耗费心力太多,被亲得脑子发昏,只觉廖昶明松开了他,转而伸手轻轻一推。一瞬漫长的天旋地转,亓官澍倒在了殿中那张他不敢去看也无法忽视的大床上。
人在床上弹了弹,心也跟着颤了颤。
大爷的,魔界不是蛮荒之地未经开化缺衣少食吗?紧要关头了,亓官澍的思维不受控制地跑偏,这妖女怎么这么会享受?
姑射山素来以苦寒清修为正道,包括但不限于弟子居一间四人起步;弟子出行能御剑绝不乘舟;坚持在宗门食堂用粗茶淡饭帮助弟子清除口腹之欲达到辟谷效果等。
不是没钱,真不是没钱,看各峰长老的私库就能看出来;真的只是爱好清修,他都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亓官澍冷静下来,姑射山苦寒之地,不似无间洞天温柔乡,这样的粉红魔窟,这样的妖女蛊惑,此后他换一番身份待在这,更要动心忍性,绝不能教廖昶明吹迷了眼……
“啪!”
亓官澍不可置信地瞪着廖昶明,摸了摸被毫不客气打偏的左脸,那里已经隐约浮起微红的掌印了。
怎么又打他,这不是在床上吗?
廖昶明跨坐在他身上,漫不经心地捻了捻抽疼的指尖:“都到哪一步了,还分心?”
他只觉气血上涌,气极反笑,一个翻身将廖昶明反制在身下,黑发披散下来又被廖昶明压住,丝丝缕缕将光线尽数挡在外面。两人鼻尖对鼻尖,共困于帷幔和床榻之间的一方天地内。
“圣女可要验一验我的诚意?”
廖昶明弯了弯唇,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一手三两下扯掉了他的衣服,在他肩膀胸前游走。
亓官澍的胸口新伤叠旧伤,现在血迹呼啦泥泞一片,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扣入血肉之中,暗暗发力。
亓官澍闷哼一声,伤口被廖昶明搅开,他眼前发黑冷汗直冒,听小妖女的声音像从天边传来,“我确实喜欢有意思的人,但道长也别恃宠而骄,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艰难地稳住身形,在冷汗涔涔中挤出一个笑容:“……在下不会让圣女失望的。”
亓官澍的手慢慢移到廖昶明腰侧,他主动吻上廖昶明的唇,现在两人的唇都是烫的,温热的鼻息打在肌肤上,吹得密密麻麻泛起痒。
廖昶明一边抵住亓官澍的胸膛推出一点距离,一边借着这点空当上气不接下气地笑。
这才对嘛,被她捡回来的狗就要有足够的服务意识。
魔和妖不一样,虽是魔气所化,却更能模拟出人的心跳、体温。人与妖共处一界,妖想成人,人爱幻想妖巴不得成人,只有魔族安于一隅,常人误入其中,都难辨两族差别。
但是她知道不一样的,从无间洞天外面进来的是不一样的。
像一颗沉入水里的小石子,带着一点变故砸进来。那一点点变故在这小天地内被无限放大,挑起兴趣,勾起兴致。人间怎么称呼这种心态……家花不如野花香?管它呢。
廖昶明随手把黏在脖子后面的头发捋起来,重新环住他的脖子。亓官澍好像懂了她的意思,得了下一步的指令,支起身子要向下探去。
他突然不动了。
廖昶明有点奇怪,用手肘碰了碰亓官澍的脸,不成想就是这一碰,被她勾着的人晃了一晃然后一头栽倒在她身上。
“……亓官澍?”
她试探性地拍了拍,但是面前的人一声不吭,动也不动,伏在她身上几乎没有起伏。廖昶明伸手托起他的脸,只见亓官澍双眼紧闭,死死咬住下唇,呼吸微弱,显然已经没了意识。
怎么又晕了,他大爷的一到这时候就晕,这人故意的吧?
廖昶明怒了,她一脚把人踹开,翻身坐起来看着脸色煞白的亓官澍气得够呛。
这一定是蠢货道长自作聪明推脱的把戏,想活命还不摆正态度,给她折腾一身汗自己啪嗒晕这了?
小妖女越想越气,伸手又往亓官澍身上攮了一拳。
这一拳锤的是他的肩膀,她没用魔气,但亓官澍的皮肤表面好像静电一样打了下她的指尖,在黑暗里闪过一个小小的火花。
她愣了一下,伸手试探性地又摸了摸。
指尖发麻,像有火苗燎过一样,廖昶明迅速收回了手。
那不是火苗,也不是静电,是灵力,是在他筋脉内乱窜的灵力不受控制地从体表逸出。
廖昶明烦躁地挠挠头,她知道修真界常识,灵力逆流对修士是致命的,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更何况是像亓官澍这样已经完全无法控制灵力的废人。虽然寻常修士一般在挖金丹那步就死了,但这人坚持气了她好几天,她一直没把亓官澍当普通人看来着……
喂,她刚刚才把狗训听话了,他可不许死啊。
廖昶明翻身下床,犹豫了一下,还是以魔气包裹手掌,一手扎进亓官澍的胸膛,提着人冲出殿外。
“鹿葱,柳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