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S级向导》Victor1987

74、发烧 “提审

　　“提审时你对布莱恩检察官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是他对我使用了异能。”
　　面对对方的提问，楚筝神情非常冷静，双手仍然被铐在一起，只是已经换了一间讯问室。坐在他面前的是两名陌生的监察员，虽然他们不负责异形案件的提审，但是管理局内嫌犯的一切行为都属于监察员监管和调查，因此布莱恩狂化之后，楚筝就再次被单独审问了。
　　讯问室的门被紧急打开的时候，楚筝的确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过，电子镣铐也完好无损，没有反抗挣扎的痕迹。
　　可这是布莱恩自上任以来出现的第一次狂化，一般而言，精神系哨兵只有在受到远强于自身实力的精神攻击才会受到反噬，所有觉醒者中精神力高于布莱恩的人目前为止只有两位，一个是最强精神控制系哨兵诺亚，另一个就是身为S级向导的楚筝。
　　可即便是S级，楚筝毕竟还是向导，几乎所有向导的精神力都是为向导力服务的，并不存在引发狂化的可能性，但如果排除这种可能，就无法解释布莱恩狂化的原因，如果楚筝真的有致使哨兵狂化的能力，那事件就变性了。
　　听完楚筝的话，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有几分怀疑。
　　事情到达这种地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布莱恩清醒，他自己一定知道原因。
　　“布莱恩检察官出现了严重的狂化反应，意识云即将崩溃，你是S级向导，现在需要你去对他进行治疗。”监察员对楚筝说。
　　“他一个A级，找别人帮他疏导不就够了吗？”楚筝冷着脸问。
　　“布莱恩检察官情况特殊，他的异能不会给自己增加负荷，而是释放压力的方式，因此他不需要疏导，”管理员严肃地解释，“但他已经被强制冰冻，自然降解不稳定因素太大，不进行疏导会持续影响后续的提审和其他案件的公审，检察官不能有任何意外，他的等级高于普通A级，让A级向导来疏导太危险，必须由你疏导。”
　　话音结束后的房间安静下来，很久以后楚筝才做出反应。
　　“那很可惜，不能如你们的愿了，”楚筝看着他，像是笑了一下，冷漠而清晰地说，“他要死，就让他去死吧。”
　　.
　　合金门被“哗”的一下再次拉开，楚筝出现在门边，被身后的一双手用力推了进去，酿跄几步险些跌倒，还好西亚及时冲过去扶住了他。
　　“提审结束之前，你必须待在这里，哪也不能去，”管理员指了指楚筝，警告道，“如果检察官一直没能恢复意识，你就麻烦了，懂吗？”
　　直到管理员离开，楚筝都一声不吭，西亚这才将楚筝小心翼翼地扶到床边，看见他衣摆和裤子上的鲜血，急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不是我的血，是布莱恩的。”楚筝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
　　西亚这才松了口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楚向导，我刚刚看到好多人冲进讯问室的方向……”
　　楚筝把事情简要地和西亚说明，西亚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起来：“那该怎么办？我听他们说布莱恩是皇室的人，如果他真的醒不过来……”
　　“没关系，”楚筝摸着西亚的头发道，“我还有一次向局外联络的机会，如果布莱恩那边情况复杂，我找我的老师商量一下，他应该会有办法。”
　　“真的吗？你可以给外面的人打电话？那太好了！我们得在这里待上半年以上才能用一次电话呢，”西亚眼睛一亮，半晌又压低声音紧张道，“那你记得支开监管的人，别让他听见了，要是知道你找外面的人帮忙，他会掐断你的电话线的……”
　　楚筝点点头。
　　夜幕降临，两人在床上躺下，西亚自觉爬到楚筝被窝里缩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不满道：“他们怎么还有脸找你去给布莱恩疏导，布莱恩那个有残疾的变态根本不配。”
　　楚筝问：“布莱恩是残疾，怎么能当选检察官？”
　　就算不怎么接触政府职员，楚筝也知道，无论是觉醒者还是普通人，残疾的肯定会在第一步就被筛掉，不过他看不出来布莱恩是哪方面的缺陷。
　　“我也不知道，但我听说他的感知能力连普通人都不如呢，既没有痛觉也没有快感，所以那里硬不起来，”西亚一脸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伪装成男人那根东西，软绵绵地晃来晃去，“以前有犯法的富豪想贿赂他，给他送了一个A级向导，结果向导刚到他家就死了，后面才传出来的消息，布莱恩认为富豪在羞辱他，公审的时候直接把他告到死刑了，所以说像布莱恩这种人就是阳痿久了才天生变态，还想要你的疏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只有技术好的哨兵才配接受你的疏导。”
　　楚筝哭笑不得地把西亚晃荡的手指摁下去，在监狱里待久了的确不好，特别是对未成年的身心健康，西亚这么小的孩子都得听这么肮脏的话题，还说的振振有词。
　　“不聊了，来睡觉吧，西亚。”
　　西亚用力点点头，幸福地钻进了楚筝怀里。
　　.
　　已经过去四天，管理员既没有提到布莱恩的具体情况，也没有通知楚筝提审的事。
　　还有两天西亚和卢克就能离开管理局了，但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要得到布莱恩亲自盖章的留置准放许可证，否则留置时间就会无限期延长。
　　西亚却并没有表现出很着急的模样，他每天都黏在楚筝身边，像只快乐的小鸟，经常给楚筝讲述未来和哥哥卢克进入地下城后的打算，但楚筝的精神状态却在一天天变差。
　　他的睡眠质量似乎出现了问题，但不是因为西亚，楚筝知道是自己的意识云产生了异常，原因并不清楚，也许是布莱恩的恐惧异能对他造成的负面效果，也许是其他原因。
　　西亚很快就能出去了，他的性格总是一惊一乍的，楚筝不想让他瞎担心，所以什么也没说。
　　第五天的夜里，西亚被睡在旁边的楚筝烫醒了。
　　西亚自己的体温天生要比别人高，但他半睡半醒间摸到楚筝的胳膊，却要比他还烫上好几倍，一下惊醒过来，起身一看，楚筝脸颊潮红，满头冷汗，苍白发干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但是听不清。
　　“楚向导，楚向导！楚筝哥哥！”西亚拼命推着楚筝的肩膀，可楚筝仍然陷入梦魇中无法醒来，浑身热得着火，冷汗已经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西亚连滚带爬翻下床，“哐当”抓住栏杆，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连续地大喊大叫吵醒了一名值班的管理员，他披上外套走过来，打着手电筒扫向西亚苍白的脸，不耐烦道：“干什么大晚上乱叫，想挨电棍？”
　　“有人生病了！他身上很烫，一直醒不过来，求求你把他带去医院！不然他会死的……”西亚抽泣道。
　　管理员用棍子拨开西亚，手电筒照向床上楚筝的脸，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针剂扔到地上，打了个哈欠道：“感冒发烧而已，大惊小怪，一个S级哪那么容易死，这个拿去给他用了，要是再敢吵醒我睡觉，你们俩就滚去禁闭室。”
　　西亚只能忍着眼泪捡起地上的针剂，爬起来回到楚筝身边给他注射，等针管空了便抱着楚筝感受他的体温。
　　管理局用于退烧的针剂一般会在十分钟以内就生效，然而楚筝的体温仍然居高不下，西亚不停摸他的额头，又试图去翻眼皮，犹豫几秒后，将颤得厉害的双手紧贴在楚筝背上，开始尝试疏导。
　　.
　　楚筝睁眼醒来的时候是早晨，黏着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传来阵阵钝痛，撑着床支起上身时才隐隐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他回过头一看，神色瞬间变了。
　　西亚瘦小的身体蜷缩在楚筝身边，他的下半张脸、衣领和枕头上都是血迹，呼吸微弱。
　　“西亚？西亚！”楚筝轻轻拍着西亚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神情惊慌起来。
　　向导力透支时会流鼻血，楚筝曾经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他立刻扶着西亚的身体，将精神触手探进他的意识云，却发现西亚那片薄而小的意识云变得灰扑扑的。
　　即便是低级向导，意识云也是白色，呈现灰色的意识云是极度不健康的状态。
　　就像哨兵过度使用异能会超荷，向导过度使用向导力就会枯竭，这种时候再强行疏导极大可能损伤意识云，一旦意识云坏死人也没了。
　　西亚16岁的意识云还在发育期，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和指导，已经到临界值还浑然不知，继续使用向导力才会重度昏迷。
　　楚筝的动静引来了昨晚值班的管理员，他满脸怒火，一边走过来一边道：“又是你们俩，给我老实点！别想耍什么花招，要是再……”
　　楚筝立刻抬头，几大步上前，将管理员威胁着伸入栏杆夹缝内的电棍一把攥住，向内猛的一拽，管理员猝不及防来不及松手，身体“砰”的重重撞上监狱铁栏，整张脸都嗑在上面，撞得铁栏晃荡不已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楚筝连眼睛都没眨，浑身散发着寒意，伸出手臂扣住他的脖颈，箍着管理员的脑袋朝着栏杆上连撞三下，每一下都伴随着惨叫，最后一下“铛”的一声巨响，几滴鲜血落在地面，管理员抽搐着晕倒，楚筝隔着栏杆抓着他的手腕，将手指摁在合金门的指纹锁上，门“咔哒”一下开了。
　　楚筝将昏迷的西亚从床上横抱起来冲出大门，闻声而来的管理员都震惊了，看见躺倒在地已经失去意识的值班人员，还有不知道怎么跑出牢房的楚筝，反应几秒才想起来要抓住他。
　　现在是哨兵牢房自由活动的时间，卢克拿着换洗衣物走出盥洗室，听到外面又吵又闹，第一眼就看到空地里被管理员追逐的楚筝，还有被搂在他怀里昏迷不醒的西亚，手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住手！你们要对他们做什么？”卢克扔下东西怒吼着冲过去。
　　自由活动的时间在外面的哨兵们很多，楚筝差点让布莱恩反噬到精神崩溃的消息早就传开了，虽然大家明面上没表现出来，但心里都在暗爽，对楚筝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感激，见到这种情况赶紧围过去搅浑水。
　　还好追上来的管理员不多，几个人很快被哨兵的人流分散开，根本追不上楚筝，又是威胁又是抽电棍地让他们滚开，可惜没有用。
　　“造反了！都疯了！”管理员气得吐血。
　　楚筝和卢克跑远，满头大汗道：“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医务室在哪里？快带西亚去！”
　　靠近牢房的走廊角落就是设置在一楼的医务室，医生坐在里面写记录，门突然被撞开把他吓了一跳，哨兵抱着人冲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俊秀的年轻人，两人都十分着急，哨兵进来就说：“医生，这里有人需要意识云介入治疗！”
　　医生是地下城中央医院分配过来的，并不直属于管理局，见到病人都会优先治疗，查看了一会儿就摇摇头：“在这里不行，这种复杂的医疗手段，需要的仪器只在中央医院有，我只能用药物暂时延缓他的痛苦，但你们还是得尽快把他送到医院去。”
　　“中央医院？！我们哪出得去！”卢克急得团团转。
　　楚筝对医生道：“这里有电话吗？”
　　“你有拨号权限？打电话必须去监控室，”医生指了指对面的房间，“就在那里。”
　　看管电话的工作人员见到楚筝以后翻阅了一下名单，这才将话筒递给他：“注意时间，你的通话时长是二十分钟。”
　　刚拿到电话，监控室的人就过来了，楚筝的电话也刚好拨通。
　　“你好，教授，我是楚筝。”楚筝听见对方苍老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目光扫向已经聚拢在门外的管理员。
　　“楚筝？”马丁教授发出惊喜的声音，“怎么样？我这里一直没打听到消息，你的提审……”
　　“麻烦你联系左路长官，申请留置区内编号020一名叫西亚的向导的局外留置权限，通知中央医院给他做紧急治疗。”
　　卢克听到楚筝的话愣住了，随后眼眶发起红来。
　　电话里的马丁教授也沉默了几秒，像是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问：“这件事我马上处理……楚筝，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楚筝抬起眼睛，面前几名管理员虎视眈眈，盯得很紧，都在等他说话，便张了张唇。
　　“没有，麻烦你了教授，一定要尽快，”楚筝挂断了电话，对管理员冷冷道，“我已经联系白塔总部和医院了，他们马上就会来接人。”
　　“就算白塔让中央医院派人来大门口接，没有带章的留置准放许可证和检察官的签名，我们也不会放人的，否则受处罚的就是我们。”对方漠然道。
　　“只是临时出院急救，没让你们放人，西亚还是未成年，他的哥哥就在这里，难道你们觉得一个没有独自生存能力的低级向导，会抛弃亲生哥哥逃跑吗？”楚筝压抑着怒火。
　　“他说的对，这名向导现在十分危险，我也建议立刻送往医院就医。”医生从医务室跟出来，表情严肃地对管理员道。
　　“要怪就去怪局里的规定，上面只要文件，要是找我们要人的时候拿不出来，我怎么和领导解释？”对方拍着手里的档案纸质问道，“都像你们一样有病就闹着往医院跑，每个人都通融一下，嫌犯还关不关了？你们当管理局是宾馆进来住一住，想走就走？”
　　“草你xx的！人都他x要死了还要xx的文件！要是我弟有事老子搞死你们这群畜生！”卢克赤红着眼睛就要冲上去，楚筝都快要拦不住他了。
　　混乱中联络室的电话重新响起来，工作人员伸手拿起话筒，接完听了两分钟，表情便发生了一些变化，余光扫向楚筝和大口喘气的卢克。
　　他挂断了，朝刚刚说话管理员抬抬下巴：“放人吧，上面来电话了。”
　　接着他对卢克道：“你弟弟现在可以送出去，但如果明天之前交不出许可证和签字，无论什么情况，治疗必须中断，管理局会押送他回留置区。”
　　卢克一拳砸在桌子上，怒不可遏道：“你在放什么狗屁，谁知道那个畜生玩意儿什么时候醒！要是他死床上了你们还想把我们关一辈子？！”
　　两边吵成一团，楚筝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经很平静了。
　　“跟我走，卢克，”楚筝抓着卢克的手腕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向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冷冷道，“东西我们一定会交到你们手上，告诉医院全力救治，一刻也不要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