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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衣巷 苏韫楚十五 ...

  •   苏韫楚十五岁及笄礼那天,宋昀辰给她塞了一个用锦装着的白玉兰发簪,很是漂亮。
      “你可知,只有未来的郎君夫婿才可以在笄礼上送簪?"苏韫楚一边端详着手上的簪子,一边缓缓道。
      宋昀辰抿了抿嘴,半响才道"阿姐喜欢什么样的儿郎?"
      苏韫楚愣了愣神,没有想到宋昀辰会这样问。她托着腮望向湛蓝色的天空,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答道"我的如意郎君,得是这天地间顶好的儿郎,得是……盖、世、英、雄。”
      听她做此答复,宋昀辰并没有再接她下文。而且垂下头来,不知在思索着些什么
      记忆中稚嫩模糊的脸庞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在一起,苏韫楚恍然大悟。
      她再度勾起嘴唇,感叹着:我们小十六怎得记了这般久啊。
      在朦胀的色之下,他们相对而立.
      苏韫楚没有说话,也没有了继续赏月的心思,她的目光始终停在宋昀辰的身上。
      五年不长,但也不短. 五年,够改变太多太多了.宋的辰比三年前削瘦了许多,褪去了稚嫩,随之而来的是沉稳,他一扫从前的少年意气. 脸上的轮廓和线条也更加清晰。
      如果说从前的宋昀辰是一把尚未开刃的宝剑,耀眼而又藏着无尽的锋芒。那现在的宋呁辰就是开刃的利剑,危险却又藏着让人避不开的锐利。
      苏韫楚没有想到午后在马车中的一句话,宋昀辰这么早就给出了答案.不过她却并不意外。
      毕竟,宋家人百来号人口,关西几万将土的这口恶气任谁也咽不下。
      宋昀辰的睫毛长而密,眼睑处的尾端还有一颗小痣。在月光的照映下,那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仍旧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她。
      苏韫楚有些难受,她想像从前那般摸摸他的头,可刚伸出手便发觉,小十六早就不似儿时那般高了。现在都已经是九尺男儿了.
      早就不再是她一伸手就能够的看的了。于是她索性伸手摸摸宋昀辰眼脸尾端的小痣,对着他坚定道:"世道不公,这盖世英雄不当也罢。若你要反,我亦奉陪."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现下……我也只是烂命……”
      语音未落,宋昀辰便忙用食指堵住了她的唇,“我们定会找到玹灵草的,阿姐绝不会死。”
      他语气分外笃定。
      次日,沈府。
      宋昀辰以养病为由让苏韫楚住在了沈府。又请来我为裁缝给她了订了几套合适的换季的衣裳.
      苏韫楚把从顾瑾州那儿偷来的抑制药丸给了玖云回去研究。自己则每日待在兰苑里品品茶,逗逗鸟,等着玖云来为她施针。
      日子好生清闲,却也百无聊赖。
      宋昀辰近日倒是格外的忙,几乎很少待府里。他把纪安留给了她,让她方便使唤。
      自从有了纪安,兰苑她虽一次也没出过,但这戏她也没少看。
      说来也奇怪,这平日里灵活积极又素来好脾气的绿枝,一旦遇上纪安就活像炸了毛的猫。
      而这纪安虽愚钝了些,但到底也是个安分守己的主。
      可偏偏两人一遇上就喜欢互相逗弄。这不,就这会功夫两人便掐的深火热了.
      “你这莽夫!惯是不讲道理。”
      苏韫楚看着气鼓鼓地对着纪安道的绿枝,又看看理直气壮的纪安,不禁好笑的摇着头。
      "阿姐在笑些什么?"几日不见的宋昀辰突然出现在苏韫楚的身侧看向她,低声问道。
      苏韫楚坏笑着,看向不远处仍忘我的争执着的绿枝和纪安,对朝宋的辰使了个眼神。
      宋昀辰顺着苏韫楚的目光看去后,又学着她那般挤眼神让她向另一侧的两人着去。
      另一侧,刚给苏韫楚施过针还没走的玖云正在纪宁的身边说着什么,而纪宁虽面上仍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却依旧有问有答的回应着。
      与此同时,把这一切都收入眼底的苏韫楚,有些咂舌。
      看不出来啊,我们非同一般巫小医玖云,竟然吃这一款.
      啧啧啧~
      经过这几日和玖云的相处,苏韫楚越发觉得玖云是个妙人儿。
      她有胆识有抱负,她不同寻常女子,她和苏一样都不会是做后院里囚鸟的主儿。所以她们聊的十分投机.
      可就是这样一位奇女子又是因为什么才将自己作为点燃三盏天灯的代价卖给宋昀辰的呢?
      她有些好奇的望向桌的宋昀辰。
      宋的辰知道她想问些什么,便开口为她解感道"玖三是颍州人,原本是颍州林家人。颍州林家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富商人家.但在十年前那个,玖云八岁那年,其父林琰西行行商时遇难,只留下她们母女三人”
      “玖云的叔伯见其无依仗便瓜分其父了留下的所有家产。还将其去赶出了林府,母子三人没有了基本的生活保障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可偏偏玖云的母亲又染上了重病,家里没有了劳动力年仅七岁的玫云只能去医馆里给人当药童赚些碎银子补贴家用。好在遇上了个心善的郎中,不仅让他在一旁学习医术还总是偷偷地塞给他药材,虽算不上多贵重,但好歹也能勉强调住她娘亲的命。”
      “弟弟渐渐长大,也能帮衬家里做些事了,日子在一天天好转可好景不长,在玖云14岁那年他的弟弟被颍州太守家惯来,横行霸道的小儿子故意推下了水,虽发现的及时,但却也伤了脑子”
      “麻绳挑细处断,在这没过多久玖云的母亲便去了。玖云也爆发了,他抓住了太守家的小儿子,将其浸在猪笼里,又提前踩好点,两把火烧了太守郡和林府,她改名换姓,一路带着弟弟走走停停,辗转各地,还是依靠过人的医术才得以谋生。”
      宋昀辰顿了顿又道:“她刚来没多久便被郭涛给盯上了,此人好色下流,男女不禁。他玖云那儿吃了亏便又趁他出去问诊时抓了她的弟弟。她迫于无奈才来,我这溪玉楼点了三盏天灯。”
      苏韫楚听完宋昀辰的话有些哑然。她看着不远处的玖云有些感慨,这么好的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好在现下苦尽甘来至少现在吃喝是不成问题的。
      但很快她又发觉了些什么。扭头看向宋昀辰“所以你这两日忙前忙后是在善郭家的后?”三灯已点,这郭涛是必死无疑的。
      “是与国家有关,但也不是,我更侧重于这郭涛背后的利益牵扯”说完他了敛了敛神补充道“郭涛是纪安杀的,我没动手”。
      不远处的纪安突然感觉鼻子有些痒,他打了个喷嚏,忍不住心里犯嘀咕,绿枝这丫头铁定心理又骂他了。
      那晚在郭府。
      郭涛被挑了筋打断了腿,他顺着鲜血淋淋的地面爬向宋昀辰,边爬边求着饶。
      那张平日谄媚猥琐的大肥脸上挂满了恐惧与痛苦的神色。
      可还没等他爬到脚边,宋昀辰便用手中的长剑挑起它的下颚,蹲下身来在他耳旁轻声道:“郭公子,溪玉楼三盏天灯一点,你这人头我是必须取的。况且……若我今日不杀你,你背后那位知晓了你已经败露了的主子也会杀你,还不如让沈某给你个痛快”
      宋昀辰刚说完,郭涛那黄豆大小的眼睛内的神色便十分精彩的变了又变。
      他张大了嘴巴想说些什么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下巴早就在刚刚惨叫的时候就被纪宁给卸了。现下嘴张再大也只能呜咽的吐出点血水来。
      宋昀辰看着被他身上的血染了衣角,十分嫌弃。他向纪安使了个眼神。
      郭涛此人蛮横霸道,荒淫无度,男女不禁。抓了不少人在后院玩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平日里见了纪安纪宁两人也一副色眯眯的恶心样。
      纪安早就看他不爽了,所以说时迟那时快,在收到宋昀辰的眼神后,拔剑就抹了郭涛的脖子。
      嗯,人确实不是他杀的,
      宋昀辰想到这里,理直气壮了起来。
      ****
      在益州安顿下来后,苏韫楚便请人去寻了春桃母亲的下落,第五日才有了消息。
      得到消息后苏韫楚带着便绿枝和纪安出了门。并没有知会宋昀辰。
      他们来到青衣巷后便异特征找寻者,脸上有大块紫色胎记,手上有大面积烧伤年龄在四旬五旬左右的妇人。
      是这个没错错了。
      还没等他们一行人上前去便瞧见走近了一个身形瘦长干巴,脸上长满了麻子的年轻人见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那妇人身边十分气的喂了一声。
      还没等到老妇人的回应,他便又抬高了声音。这次老妇人听见了,她停顿了一下,觉得不是在说自己,于是又拄着拐杖向前敲打着摸索着前进。
      男人见他如此不识相便一脚踹飞了他的拐杖“老瞎子,叫你呢!这个月的钱就差你的了。”
      老妇人被男人突然的怒吼吓的颤了一下,他跪在地上慌忙地摸索着自己的拐杖。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三人拳头都硬了。
      苏韫楚拨下了玉碎上的珠子向男人脖颈肩弹去。他还来不及呼痛,便被心领神会的纪安熟练的给拆了下巴。并用不知哪来的布蒙了眼睛,堵上了嘴巴。
      绿枝也赶忙上前捡起拐杖,将老人扶起纪安负责扔了那男人,把老妇人扶去了家里,
      苏韫楚没有进去。她……也不敢进去,
      她倚在门外听着和老妇人的对话,盘着手上的桃木串,不知在想着什么。
      “娘,您放心,我在主家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挂念您……”绿枝面对老妇人不禁又想到了春桃,她的眼睛湿润了,声音也不自觉发颤。
      戌时过半。
      苏韫楚在兰苑房内,借着月色仍旧盘着手上的桃木串。
      春桃家境贫寒,父亲嫌他是个女儿身早早将她卖给了戏班子,可那戏子里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年纪小干不了什么活,不仅什么话语权在细班子里的处境也十分的低下。但为了讨口饭吃,她别无选择。
      在一年的冬日春桃随戏子来到了京城,那时的苏父苏母尚未过世,年仅两岁的苏韫楚看着衣衫单薄,面黄肌瘦,满身淤青,模样十分可怜的春桃,便向苏父讨要了这个“姐姐”
      虽说她们是主仆关系,但在苏韫楚心里,她们之间早就胜过了主仆,更形似姐妹。
      在20载光阴里。她跟随她进苏家,又随她入顾家。
      这桃木手串本是春桃为母亲在灵祀庙中所求的,她本想再回到益州探亲,好让他娘亲高兴高兴。
      但天有不测风云,在苏韫楚昏迷被囚禁的时候,这桃木手串便由春桃戴在了她的手上,并为他日夜祈福颂经。
      绿枝说春桃的弟弟在东边的染织厂里做工,平日里鲜少有空闲的时间。
      那流子叫二麻子,是染织场老板的远房亲戚,平日里也没个正经工作。专收这种老弱病残的“保护费”维生。
      不光春桃的母亲,其他人也没少被二麻子欺负。
      青衣巷离染织场近,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在染织场务工。所以那些被欺负了的,也不敢和子女说,生怕二麻子几句话,就让子女丢了活儿干。
      在京郊的林子里,春桃说她的命是她给的,小姐是顶好的人,命不该绝于此。
      她让她带着绿枝活下去,不要将她的死告诉她娘。她父亲死后,她娘好不容易才过上快活日子,她不想让她老人家伤心。
      她说她先去那边探探路,下辈子还要伺候小姐。说罢她便冲了出去,在毅然的跳下了崖。
      躲在林子里的苏韫楚捂住绿枝的嘴,自己也紧咬着牙关,她们不能出声,不然春桃就白死了。
      想到这,苏韫楚收起了手中的桃木串,换了身衣服,离开了沈府。
      半个时辰过后。
      苏韫楚立在青衣巷的墙上,月色朦胧之下,风轻轻吹过带起她降红色的发带,裹挟着丝丝碎发浮在她的侧脸上。
      她细细的擦干净手上沾染着鲜血后。要去浮在脸颊旁的青丝与发带。垂眸泯蔑着这底下被野狗分得的差不多的尸体。
      欠收拾。
      而与此同时,箫云遥,也正四处找着他的“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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