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高塔的睡美人》一方砚台

30、绑匪的故事

　　回到别墅，谢观雨带着两个小孩出去玩还没回来。
　　陆听风等他回来后将一切他了解到的贵族说给他听。
　　一直等到傍晚，谢观雨迟迟未归，卢瑟姆和陆听风心急如焚，一大俩小怎么还不回来。
　　天逐渐擦黑，游乐园早就关门。
　　陆听风和卢瑟姆站在游乐园禁闭的铁门前，黑暗自游乐园深处逐渐吞食白天欢声笑语的场地。
　　“该死！难道是被他们抓走了。”
　　达米安离开时，他早该想到和两个小孩待在一起的谢观雨会不安全。
　　陆听风只觉胸口憋闷，快速坐上车：“去那家香水店。”
　　与此同时，谢观雨被压制在达米安香水店内的椅子上。
　　“所以，你懂了吧，如果他不加入我们，我就得弄死他。”
　　“我知道你和他关系非常，你不想他死吧？”
　　谢观雨原本好好和大孩小孩吃着冰淇淋，突然眼前一黑失去知觉，在睁开眼时，他趴在陌生的地毯上，率先闯入视线的是棕红色的木质柜台。
　　鼻尖隐隐可以闻到熟悉的香水味，他立刻意识到这里是陆听风蹲守的那家香水店。
　　谢观雨想站起身，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背上像是驮着一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谢哥哥，你还好吧？”
　　小孩蹲坐谢观雨面前，小脸皱着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你哥呢？”
　　“我在这，我也没事。”
　　大孩的声音从谢观雨脚边传来，确认两个孩子没事，谢观雨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无形的力量将他从地上提起，无形的大手摆弄玩具般将他放在椅子上。
　　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大孩和小孩的杰作，谢观雨忍不住质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不可置信看着两个孩子，大孩神色冰冷嘴抿成一条线，缓缓走到谢观雨身前。
　　“我们会被你们带走，是老大计划好的事，对不起了，谢哥哥。”
　　大孩冲小孩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控制谢观雨。
　　“杂种，过来。”
　　小孩哭丧着脸，屈辱地走到谢观雨身边，接替哥哥的工作，小声说着抱歉。
　　“我们都是为了所有人，对不起，谢哥哥。”
　　不知等了多久，上次逃跑的鹰钩鼻从门外回来。
　　“哦哟，真绑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俩任务会失败呢。”
　　鹰钩鼻扯过一把椅子坐在谢观雨对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达米安，刚和陆听风见过面。”
　　听到陆听风，谢观雨双目猩红盯着达米安，想张嘴说话却因为控制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嘘——”达米安将食指抵在唇上，冲谢观雨眨眨眼：“我给你讲个故事。”
　　达米安幼年时和爸爸妈妈、妹妹，一家四口幸福的生活着。
　　虽然爸妈都得去工厂上班，他独自一人带着妹妹还要做农活，日子清苦却有家人陪伴。
　　直到贵族踏入他家的农田，那个人当着他的面将他视若珍宝的妹妹高高举起又狠狠砸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他被贵族的同伴按着，只能无助目睹妹妹的哭声逐渐微弱直到她彻底发不出声音，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挣扎和愤怒，在那些贵族眼中不过是一只虫子的叫嚣。
　　他们将他打了一顿后，丢在他妹妹的身边，大笑着离开了。
　　他们对刚才的行为没觉得任何愧疚，甚至边走边学他刚才痛哭的模样。
　　达米安就那样躺在地上，对上妹妹睁大着的被血浸染的双眸。
　　然而悲剧远不会到此为止。
　　由于妹妹的离世，达米安的父母因伤心在工厂做工时神情恍惚被辞退。
　　失去工作二人只能回来和达米安一起种田，父母的加入虽然分担了他的工作量，可失去工作后三个人始终食不果腹。
　　最终，为了让达米安活下去，他的父母在一个早晨用腰带和房梁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短短一个月，达米安的家粉身碎骨。
　　“所以我痛恨贵族！我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抽筋，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谢观雨呆呆望着达米安，这就是他加入邪教，在贵族学校里滥杀无辜的原因？
　　圣安妮丽丝死的那些孩子，难道就活该被他们虐杀？
　　他到现在都能回想起大礼堂那些孩子的尸体，就像达米安的妹妹一样，不甘地看着自己。
　　谢观雨目眦欲裂，奋力想挣脱压迫，小孩只好拼尽全力压制谢观雨。
　　“我们的目标是把异能者拉入我们的阵营，然后将贵族全部杀死。”
　　“陆听风，他不加入我们，也不能成为我们的敌人。”
　　话音刚落，香水店门被踹开，陆听风举着枪对准店内。
　　此刻他看到的是，达米安坐在谢观雨面前，手伸出即将触碰到谢观雨的脸，而谢观雨被小孩用异能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仍由他作为。
　　“达米安！”
　　陆听风像是被惹怒的狮子，双瞳几乎喷火，扑上来和达米安扭打在一起。
　　达米安也不甘示弱，舍弃异能，拳拳到肉和陆听风互搏。
　　店里的柜台不知被谁撞裂，香水小球滚出来香水洒在地摊上，浓烈的香气迅速席卷店铺。
　　谢观雨不习惯香水的味道，想咳嗽却被小孩用异能压着，连张嘴都无法做到。
　　一口气憋在胸口，火烧般从肺燃到鼻腔，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横冲直撞。
　　小孩见谢观雨哭了，再也忍不住，趁所有人不注意放开异能，轻推谢观雨示意他快跑。
　　谢观雨不可置信看着同样泪流满面的小孩，张嘴：“你——”
　　大孩一把捂住他的嘴，将即将出口的声音堵住。
　　小孩见哥哥发现自己的小动作，登时吓得面色惨白，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下一秒，哥哥也像他一样推了推谢观雨，让他快跑。
　　谢观雨复杂地看了一眼兄弟俩，站起身拔腿就跑。
　　陆听风和达米安打得忘乎所以，更本没注意到谢观雨跑了。
　　直到陆听风一脚将谢观雨刚才坐着的椅子踹飞，椅子撞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他才反应过来。
　　香水店此刻满地狼籍，空气香得刺鼻，大孩小孩两个蜷缩在一起，不知何时晕倒。
　　达米安整张脸肿得不像话，鼻血从两个鼻孔顺着人中流进嘴里，染红一口白牙。
　　陆听风虽然也挨了打，但他有意避开脸，脸上倒看不到任何伤口。
　　达米安的拳脚全都落在陆听风身上，陆听风则招招对着脸去，丝毫不留手。
　　“谢观雨呢！该死！”
　　谢观雨本是他抓来威胁陆听风加入吞噬之眼的人质，谁曾想竟在这个节骨眼跑了。
　　在一看不知是被误伤还是怎么地，晕倒的两个小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陆听风，你注定要加入我们，你是神点名的人。”
　　“不要再被蒙蔽了！”
　　达米安怒吼着，陆听风冲出门将声音甩在身后。
　　卢瑟姆带着谢观雨一圈一圈兜圈子，直到看陆听风冲出香水店，踩实油门追上去停在他面前。
　　谢观雨打开车门，陆听风钻上车关门，卢瑟姆开车；一气呵成配合天成。
　　达米安站在店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子，气得一拳锤在门上。
　　他转头冲店里大吼：“别装了，你们那点小动作，我怎么可能猜不到！”
　　大孩抱着小孩纹丝未动，反倒是小孩身体颤了一下，睁眼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达米安。
　　“老大……”
　　达米安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将大孩从地上揪起：“才跟他们走了几天，就惯着你弟胡作非为。”
　　“你是不是忘了你爹妈是怎么死的！难怪别人都说你是野种养不熟。”
　　大孩倔强着不肯低头，梗着脖子瞪达米安：“我叫大孩，不叫野种！”
　　达米安再也忍不住，抬手就要扇他，小孩跳起来用异能控制住他扬起的手。
　　“不许你打我哥哥！”
　　那样愤怒的小脸，仇视着盯着自己，达米安恍惚一瞬间。
　　原来当年的自己是这样的表情，分明不好笑啊。
　　他松开揪着大孩的手，整个人像是泄气的皮球，没好气对小孩说：“还不放开，老子要坐下。”
　　小孩这才后知后觉地收回异能，将哥哥护在身后。
　　达米安颓废地坐在地上。

　　一路上，三人神情高度紧绷，时刻担心达米安会卷土重来。
　　直到车驶入院子，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卢瑟姆想起晚饭还没吃，钻进厨房准备晚饭。
　　“把衣服脱了。”
　　陆听风坐在沙发上，听话将上衣都脱了，露出精壮的上身。
　　胸口，腰腹，胳膊，每一处都是青紫一片，更何况下身。
　　“打赢了吗？”
　　陆听风咧嘴笑：“那当然！”
　　邀功似的讲述达米安如何被他达成猪头。
　　谢观雨从药箱拿出药酒，用手揉热替他搓淤伤。
　　淤青本就一碰就疼，药酒搓揉，疼得陆听风呲牙咧嘴。
　　很快疼痛变为火辣辣的热度，从伤口蔓延至心口，谢观雨身上温度低于常人，即使有药酒暖着贴在身上依旧很凉。
　　陆听风趴在沙发上，即使他不回头也能想象出谢观雨那双好看却微冷的手是怎样动的。
　　揉后腰时，谢观雨手会稍微用力，手掌顺着脊椎打圈揉搓。
　　背面结束，谢观雨拍他：“转过来。”
　　陆听风刚要转身，身体一顿，一把扯过抱枕坐起来。
　　“前面地我自己可以。”
　　谢观雨见他搂着抱枕，胸口淤青从锁骨蔓延向下，脸刷一下红了。
　　他将陆听风的衣服丢给他：“你自己弄。”
　　陆听风粗劣抹了抹，套好衣服钻进卫生间。
　　良久，卢瑟姆做好饭来敲门，按照惯例食物都放在食盒里。
　　谢观雨接过食盒，叫住转身欲走的卢瑟姆，微笑道：“进来，我们一起吃吧。”
　　卢瑟姆诧异得看着主人，然后点头走进门。
　　虽然没看见陆听风，他也没发问，自发走到餐桌前摆饭。
　　陆听风终于从卫生间走出来，看见卢瑟姆和谢观雨已经坐好，笑着拉开谢观雨身旁的椅子坐下。

　　大孩小孩穿梭在街道上，他们趁达米安不注意，偷偷从香水店跑出来。
　　不认识怎么回谢观雨家的路，只能盲目乱逛。
　　突然，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奚华南看着他俩：“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