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GB》绛紫儿

6、第 6 章 你是不是有

　　门推开之后入目可见的，是一个大的玻璃衣柜。
　　里面如同展览一般，在人台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缎面的、蕾丝的、真丝的、交叉的。
　　挂着铃铛的。

　　通通都是用系带固定的。

　　郁繁能听见蔚然在身后咬着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衣服？”蔚然一字一句，忍不住砸墙，“这也算得上是衣服？”

　　“勉强算。”走进室内，郁繁环顾一周，视线极快地从旁边更大的展览柜上移开。

　　灯光是暖色的，和外面满是毛绒地毯不同的是，房间内采用的是木质地板。
　　室内大约是30平米，跟整个别墅比起来不算大，但单独配了一个比房间本身还大的浴室。

　　能看得出来，这房间能玩许多花样。
　　这些道具，这些用具，嗯……相当齐全。

　　对此，她不想发表什么评价，总不能承认自己也有点兴奋吧？

　　她移开视线，却留意到了一些细节。

　　新的，全部都是崭新的，房内打扫得一尘不染。

　　正要继续往深了想时，蔚然炸了。

　　“我不穿！”
　　“我要正常的衣服。”

　　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句话比一句话更清晰，也更平了。

　　郁繁没回，只是转身，想带人先出去。
　　在他看见那些道具之前。

　　晚了。

　　余光中。
　　蔚然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定在她身侧的展览柜上。

　　他没说话。

　　这是郁繁第一次见他不说话。

　　从昨晚见到蔚然到现在，这个人的嘴就没停过。
　　骂也好，刺也好，嘲讽也好，他永远有话可说。

　　而她上午才在手机里了解一些资讯。
　　这人对外的人设居然是高冷话少的。

　　那漂亮的唇本应该用来念计划好的剧本台词，却在私下张张合合的没有停歇。

　　但现在，这人站在门口，嘴巴抿紧成一条线，喉结滚动好几下。

　　“那什么……”郁繁突然有些同情蔚然了，想开口安慰两句。

　　却见他的眼睛从展览柜扫过，从左到右，仔仔细细。

　　“……挺齐全的。”声音很轻，按在床单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郁繁试图去挡住他的视线，或是引对方出这个房间。

　　没用，身高矮了点。

　　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表情一层层地变。

　　好像刚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大脑宕机了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空白的。
　　瞳孔却缩着，整个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是牙齿紧紧咬合导致的。

　　最后，蔚然突然笑了。

　　笑得郁繁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唇角倏地勾起，他的嘴唇不再抿着，血色一点点回来。
　　狭长的桃花眼跟着挑起，淡淡的紫眸里却没有半分情绪。

　　“行。”他不退反进，走进房间。

　　郁繁食指微抬起些，又收回。

　　她该说什么？说跟她没关系，说这是他身为限制文男主的必修课？

　　这种天方夜谭让她怎么说出口。

　　她捏了捏手指，最终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还没碰到他，就听见他说：“别碰我。”

　　“不是，”郁繁轻吸一口气，“这些东西……”
　　她目光再次扫了一圈，之前没来得及深想的东西在现在又开始活跃。

　　等等，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制造疼痛。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重新看向道具，蔚然走到展览柜面前，低头看着那些东西。
　　指尖隔着玻璃划过去，像在数数。

　　“这是口枷。”他指着其中一个，“这个，在古代叫作玉势。”
　　语气平静到像是事不关己，“这是木头雕的，角先生。”

　　“还有这些会震的，能充电的……”他又低低笑，笑声没有温度，“摆得整整齐齐，难怪平时要锁着。”

　　蔚然抬眸，笑突然收了，声音放得又低又危险。
　　“原来是因为见不得人啊。”

　　“那你在等什么？”他歪了一下头，银发在耳边晃悠，“等我求着你用？”

　　郁繁听见了，眼神却没看他，而是盯着展柜里的东西看。

　　这些用现代话来解释，有一大堆不可言说的名字。

　　但，材质不对。

　　除了古代的用具朴素些，现代的却使用软材质，比硅胶更软的，圆滑的，适中的。
　　像是怕伤害着谁一样。

　　想到这里，郁繁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不对，她本来也有病。

　　她竟是从这些道具里看出了一种病态的偏执，和……温柔？

　　结合别墅花了大价钱装修出来的装潢，原主的形象不再是单薄的纸片人，而是呼之欲出的形象。

　　大抵是因为她们都病了。
　　但凡任何正常人进来都得骂骂咧咧啐一句变态，可她却看见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看见了一个生病吃错药的，不知道怎么去爱，只能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像保护属于自己的娃娃一样，固执的女孩。

　　哪怕是在被药引发的精神乱序中，哪怕是这种隐秘的，欲望的深壑中。

　　让人提不起一点生气的心思。

　　晃神之后，郁繁瞥了一眼蔚然，回怼了一句，“如果真的见不得人的话，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好些东西我都叫不出名字来，你还挺熟。”

　　蔚然的眼睛眯起来：“你在跟我扯淡？”

　　他从展览柜前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锁链跟着晃响。

　　“你把我锁在这里，给我准备了一屋子这种东西。”
　　“我问你在等什么，你说你叫不出名字？”

　　蔚然的声音开始往上走，他反手拽住头顶的锁链，走一步的时候在空中与旁边的锁链撞上，碰出刺耳的声响。

　　“郁繁，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没有这样说。”郁繁摇头，抬眸直对上他的目光，没有退让也没有再避开。

　　蔚然又进一步，与她之间仅剩下一拳的距离，胸口起伏得厉害，床单边角被拽着快要扯破。
　　“你以为你不解释，我就会以为这些是摆着好看的？”

　　“那你倒是说啊。”床单又下滑了点，锁骨整片露出来，心型项链坠在凹陷处，银色链子晃出点斑驳的晶亮。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既不标记我，又不肯放我走。”
　　他嘲弄地笑了笑，“是想用这些东西操——”

　　声音卡在这里，后面的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郁繁看见他睫毛一点点垂下来，颤动着。
　　项圈并不粗，能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在那圈毛绒下狠狠地滚动一次。

　　郁繁抿唇，别开视线：“不是。”

　　她否认得很快：“你也看见了，这些东西都是全新的，没有用过。”

　　蔚然深吸一口气，本就松松垮垮的床单骤然落下来一些，堪堪挂在腰线上。

　　他没有去拽，声音突然坠了下来。
　　“没有用过？”

　　“是因为还没来得及用吧。”他后退了半步，双手撑在背后的展览柜下，顶灯照在他的肌肤上一览无遗。

　　带着明晃晃挑衅的声音响起，在房间里回荡：“那你还装什么装？来，用啊。”

　　郁繁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一圈熊熊的烈火，还有一种将自己逼到绝路也不肯退让的狠。
　　像骤然被伤害了柔软腹部的刺猬，浑身都血呼呼的，却还是摇摇晃晃站起来，竖起尖刺。

　　灯光下，她看得分明，他的身体在发抖。

　　“来啊。”
　　蔚然的紫眸直直地盯在郁繁身上，眼尾红得像烧的。

　　“我就在这儿。”

　　他身体后仰了些，链条垂挂在空中细微地晃着，连接着他的四肢与脖颈。

　　“你还在等什么。”

　　用的甚至不是疑问句。

　　郁繁觉得自己该生气的，刚刚她已经解释过不是，更早前她甚至试图带人直接离开。
　　他不走，他非要进来看，非要跟她闹。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生不起来气。

　　她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明明像是豁出一切，竟是分外的诱人。
　　语气明明是气狠了，可连声音的尾调都是软的。

　　像撒娇，像在博得主人的关注。

　　郁繁到底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手指绕过他因她靠近而愈发紧绷的肩颈，向上，把他脸颊边的碎发理了理。

　　指腹触碰到的地方是紧绷的。

　　郁繁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最终轻轻开口：
　　“乖。”

　　那个字刚落下，蔚然的呼吸停顿一刻。

　　“你！”
　　声音突然碎开了。

　　床单又往下滑了一点，他一把攥住上拉，手指一直在颤。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蔚然想退，只是身体已经抵在展览柜上，退不开了。

　　郁繁倒是后退一步，把空间让出来，又重复：“乖。”
　　“听话。”

　　在顶灯直照下，蔚然的虹膜边缘都漫着紫调，接着，耳朵红了。

　　从耳廓一直烧，烧到耳根，银发遮挡着也藏不住，红得像要滴血。

　　“我不是你的——”

　　他又卡住了，似是不知道用什么词。

　　郁繁轻轻哼了哼，哄小孩一般开口：“对对，你说什么都对。”

　　蔚然攥着床单的手指收紧，指尖彻底白了。
　　眼神不自觉地开始躲，不再像刚才那种直直的对峙。

　　视线游离着，从她的脸到手，又移开，看一眼她的嘴。
　　最后猛地下落，盯着地面，呼吸又重了几分。

　　“你……”
　　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哑了。

　　“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