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弟控咋了！》凉休休

6、童年加载中 小学二

　　小学二年级
　　六月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放学时还艳阳高照，转眼就电闪雷鸣。南源源站在一楼教室门口的台阶处，望着豆大的雨点发愁——他没带伞，而渊渊今天值日，要晚十分钟放学。
　　“嘿，白毛怪！”忽然有个纸团砸中他后背，源源转头，看见同班的小川正朝他做鬼脸。旁边几个男生跟着哄笑，有人踩在地上的水洼，把水溅到他的身上
　　“别碰他！”熟悉的吼声从教室门口传来，祝渊渊抱着作业本跑出来，他正准备去给老师送作业。头发上还沾着粉笔灰。他把作业本往地上一扔，冲过去推了小川一把：“他不是白毛怪！”
　　小川踉跄两步，站稳后恼羞成怒：“你护着他干嘛？他就是个怪胎，头发黄兮兮的，说不定会传染…”
　　话没说完，就被渊渊一拳揍在肚子上。周围的惊呼声中，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源源看见渊渊的白衬衫染上泥点，左眼角的泪痣被雨水冲刷得发红，忽然想起幼儿园时那个攥着他手说“我在呢”的小男孩。
　　“别打了！”他冲过去拉开两人，却被小川推得摔在水洼里。膝盖传来刺痛，源源低头，看见校服裤膝处渗出淡淡血迹…那是上周因为白血病扎针的位置，此刻被雨水浸透。
　　“源源！”渊渊惊呼着扑过来，膝盖重重跪在地上，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有没有事？是不是流血了？”他颤抖着掀起源源的裤脚，看见那道淡淡的血印，忽然转身揪住小川的衣领：“你赔！你赔他的血！”
　　“祝渊渊！”王老师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她撑着伞跑过来，看见满地狼藉，脸色瞬间沉下来，“你们跟我去办公室，还有家长电话现在就打！”
　　暮色四合时，林静宜和苏敏匆匆赶到学校。办公室里，源源坐在沙发上，膝盖缠着创可贴，渊渊垂着头站在墙角，头发还滴着水。小川的妈妈正在和王老师道歉，声音里带着不满：“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怎么能动手呢？”
　　“是我们家渊渊不对。”林静宜轻声说，蹲下来看着儿子，“但源源受伤了，对吗？”渊渊咬着嘴唇点头，忽然抬头：“他们说源源是怪胎，还推他摔跤！”
　　苏敏闻言一颤，伸手搂住源源。小家伙把脸埋进妈妈怀里，听见林静宜说：“孩子们不懂事，但动手解决不了问题。这样吧，明天我带渊渊去给小川道歉，也请小川以后不要嘲笑源源的头发，好吗？”
　　回家的路上，雨已经停了。渊渊攥着源源的手，走得很慢很慢。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源源看见渊渊手背上有道抓痕，忽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同样的年纪里，小川看见妈妈哭着告状的狼狈摸样，但是渊渊哥哥却一直像一只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
　　“疼吗？”他轻声问，把自己的手贴在那道抓痕上。渊渊摇摇头，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个东西，是只被捏扁的蝉蜕，透明的翅膀还沾泥土。
　　“体育课捡的，本来想给你看……”渊渊声音发闷，源源却笑了，接过蝉蜕举到路灯下。
　　月光照亮透明的壳，在他掌心投下细细的阴影。
　　“好看。”他说，把蝉蜕放进渊渊的手里，“以后别打架了，你流血了，我会难过。”
　　渊渊抬头，看见源源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他忽然想起幼儿园午睡时，源源靠在他肩头的温度，点点头，又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
　　第四节永不熄灭的灯（9岁，三年级）
　　深秋的夜晚簌簌的刮着微风，祝家书房的台灯亮着，两个小身影头对头趴在在书桌前。
　　源源咬着笔杆，盯着数学练习册上的鸡兔同笼问题发愁，渊渊则趴在旁边，用彩色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坦克。
　　“哥，这个怎么算啊？”源源戳了戳题目，渊渊探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我会！老师说可以用假设法！”他抓起铅笔，在纸上画了几个椭圆，“假设全是鸡，就有……”
　　窗外忽然传来“扑棱”声，一只麻雀撞在纱窗上。源源转头望去，看见站在窗台的麻雀腹部有道伤口，正歪着脑袋喘气。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它受伤了！”
　　渊渊跟着起身，两人打开窗户，看着奄奄一息的麻雀。源源想起自己住院时看见的小护士，轻声说：“我们要救它。”
　　渊渊立刻翻出医药箱，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用棉签蘸碘伏给麻雀消毒。小麻雀受了惊，啄了渊渊手指一口，他却只是笑：“它力气还挺大，肯定能活。”
　　他们给麻雀做了个小窝，放在阳台角落。源源每天清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它，渊渊则把自己的蛋黄分一半，用勺子碾成糊喂它。
　　三天后的清晨，小麻雀忽然扑棱着翅膀飞起来，撞在玻璃上又跌落。源源惊呼着伸手去接，却见它晃晃悠悠地落在渊渊肩头，用喙轻轻啄他的泪痣。
　　“它叫什么名字？”源源问。渊渊想了想，看着麻雀腹部的伤已经结痂，像道淡淡的月牙：“就叫月牙吧。”
　　月牙飞走的那天，天空飘起初雪。源源站在阳台上，看着小麻雀消失在灰白的天空里，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渊渊伸手搂住他的肩膀，两人的围巾在风中缠在一起，像两根不愿分开的毛线。
　　“哥，以后我们也会分开吗？”源源轻声问。渊渊转头，看见他睫毛上挂着的雪花，忽然想起幼儿园时那个攥着他手不肯睡的小男孩。他用力摇摇头，从兜里掏出颗糖，像个小大人一样摸了摸源源的头。
　　“不会的。”他把糖塞进源源嘴里，看对方眼睛弯成小月亮，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妈妈也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阳台上的小窝还在，里面铺着源源的旧手帕，上面有他用蜡笔画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