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弟控咋了！》凉休休

5、童年加载中 九月的

　　九月的阳光把幼儿园的滑梯晒得发烫，祝渊渊攥着南源源的手，像只小鸭子似的摇摇晃晃往教室走。两人的帆布鞋踩过满地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响。源源的拇指还含在嘴里，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渊渊的衣角，仿佛那是深海里的浮木。
　　“源源别怕，老师讲故事可好听啦！”渊渊奶声奶气地回头，左眼角的泪痣随着笑容皱成小月牙。
　　他昨天刚学会说“故事”这个词，此刻正一遍遍地重复，像在给源源打气。
　　教室门口的向日葵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盘被太阳的光晒得映射源源脸颊发亮，他松开衣角，用食指轻轻碰了碰花瓣。
　　“小尾巴们来啦！”李老师蹲下来张开胳膊，渊渊立刻扑进她怀里，却不忘用余光瞥着源源。只见源源攥着自己的小书包带，脚尖在地上画圈，睫毛垂得老长——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源源要不要和老师抱抱？”李老师温和地伸手，源源却后退半步，躲到渊渊身后。渊渊转身，用肉乎乎的手掌捧住源源的脸，认真道：“不怕，我在呢。”说着，他抓起源源的手，一起放进李老师手里。三个掌心交叠的瞬间，源源忽然抬头，对上李老师含笑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午睡时间，源源躺在靠窗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旁边的渊渊早已鼾声震天，小胖手却还牢牢攥着他的袖口。
　　窗外的蝉鸣一阵紧过一阵，源源数到第十只蝉时，就不会数后面的了，只好重新从一开始数。
　　忽然觉得眼皮发沉。他刚要合上眼，身边的渊渊突然翻身，手臂横过来搭在他肚子上，像条温暖的小被子。
　　“渊渊哥……”源源轻声唤道。渊渊咂了咂嘴，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他颈窝。阳光透过纱窗，源源闻到渊渊头发里的奶香，忽然觉得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幼儿园睡午觉，梦里有好多会讲故事的小鸭子，还有一只永远攥着他手的小企鹅。
　　第二节被风吹散的绒毛（7岁，一年级）
　　春风缓缓吹进教室时，南源源正对着新发的作业本发呆。这是开学的第一天，老师让他们先看看书。
　　铅笔尖在“5+5=”的等号后面洇出小墨团，他咬着橡皮头，看着前排女生乌黑的马尾辫出神，但是自己的头发却像蒲公英绒毛，轻轻的。
　　“源源，这道题做完了吗？”同桌壮壮的铅笔尖戳了戳他的练习册。源源眨眨眼，发现自己在等号后画了串小太阳。他迅速擦掉涂鸦，写下数字“10”，橡皮碎屑落在校服上，像撒了把碎雪。
　　“源源，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黄色的？”同桌的壮壮忽然凑过来，大嗓门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源源手指一抖，橡皮掉在地上。周围的小朋友闻言转头，几十双眼睛盯着他泛着淡金的发顶，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黄色的？”壮壮忽然凑近，橡皮似的鼻尖几乎碰到源源睫毛。周围同学闻言转头，后排男生模仿他的语气：“是不是涂了颜料？”笑声从四面八方飘过来，源源攥紧钢笔，指节因用力发白——妈妈说过“别告诉别人你生过病”，可此刻全班的目光都粘在他发顶。
　　“不许说他！”教室后方传来闷响，祝渊渊拍着桌子站起来。他刚才还在认真描红，此刻却瞪着眼睛，像只护崽的小兽。壮壮被他的气势吓住，缩着脖子往后躲：“我没说错啊……”
　　“他头发是太阳的颜色！”渊渊梗着脖子反驳，忽然想起昨晚妈妈讲的《太阳神阿波罗》故事，“太阳神的头发就是金色的，源源是小太阳神！”这话让全班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笑声。源源猛地抬头，看见渊渊涨红的脸，忽然觉得眼眶发酸——明明是解围的话，听起来却像更奇怪的借口。
　　“是营养不良。”源源轻声说，这是苏敏教他的标准答案。他想起上周在医院输血时，邻床姐姐说“白血病患儿常伴有贫血”，于是又补充，“医生说多吃鸡蛋就会变黑。”壮壮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从铅笔盒里掏出半块饼干：“给你，我奶奶烤的燕麦饼干，补铁。”
　　“源源不爱吃燕麦！”渊渊梗着脖子反驳，忽然想起昨晚苏阿姨煮的菠菜猪肝粥，“他喜欢吃南瓜粥，很甜的那种！”这话让全班静了两秒，不知谁先笑出声，壮壮跟着傻笑，源源却觉得喉咙发紧——原来哥哥连他讨厌燕麦的事都记得。
　　“祝渊渊、南源源，出来一下。”班主任王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体育老师的通知单，“源源的体检报告显示不能剧烈运动，以后体育课就在教室看书吧。”
　　下课铃响起时，源源独自坐在窗台边，用彩纸折千纸鹤。窗外的操场沸腾着，他看见壮壮在和别人比赛踢毽子，忽然想起他给的饼干。
　　“源源！”窗外忽然传来喊声，只见渊渊举着个玻璃瓶，像只小猎豹似的跑过来。他的校服领口歪着，脸上沾着草屑，玻璃瓶里有什么东西在扑腾。
　　“源源！”窗外传来熟悉的喊声，只见渊渊举着个玻璃瓶，校服领口歪着，脸上沾着草屑。他跑到窗下，踮脚把瓶子举高：“看！是纺织娘！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抓的！”阳光穿过玻璃瓶，照见里面翠绿的昆虫，六条长腿正扒着瓶壁。
　　源源想起书中对纺织娘的描述，指着它翅膀上的纹路：“它的发声器在左前翅，摩擦时会发出‘轧织、轧织’的声音。”渊渊眼睛一亮，把瓶子往窗台上一放，盘腿坐在草地上：“真的吗？那你快让它唱歌！”
　　纺织娘忽然振动翅膀，“沙沙”声混着远处的蝉鸣，在风里荡开。源源笑了，从兜里掏出片白菜叶塞进瓶子：“它吃素食。”渊渊盯着他灵活的手指，忽然想起今早看见他用吸管折星星的样子——明明比自己小一个月，却总能做出那么精巧的东西。
　　“给你。”源源忽然递来个纸团，渊渊打开，里面是只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船，船帆上写着“渊”字。他想起昨晚源源教他折纸青蛙时，自己总把纸角折歪，而源源的手指却像会跳舞，三两下就变出活灵活现的小动物。
　　“谢谢哥哥。”源源轻声说，风卷起源源的头发，有几根绒毛落在渊渊手背上。渊渊忽然伸手按住那些绒毛，像按住一团随时会飞走的云：“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抓不同的虫子，好不好？”
　　源源点头，看着玻璃瓶里的纺织娘啃食白菜叶，忽然觉得胸口暖暖的。远处传来上课铃，渊渊抓起瓶子往教室跑，校服后摆扬起的风里，飘来他断断续续的喊声：“明天给你抓……金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