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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今天我终于和他搭上话 因为国内局 ...


  •   因为国内局势的紧迫,留学的日子被迫提前,林知的同学将他约出来,权当是为他送行。

      电影里为了平等权益的女性拿着自己的身份证明共同奔赴广场行使自己投票的权的那刻,在这一刻艺术仿佛与现实交叠,让人灵魂共鸣。

      “这电影不错,就是没有结局。”

      两人从电影院门口出来时,那位同学对着他说

      “既定的结局,放出来只会徒增伤心。”

      “是啊,纵观历史,有几次革命是一次便能成功的。长期的权力交错所遗留的历史问题本来就不是简单能一时完成的。”

      林知点头表示认同,突然林知抬头在望向某出是愣了愣,随即和身边同学说道。

      “天色也不早了,明天你还有早课,先回去吧。”

      “嗯,那我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去。”虽然有些疑惑,但对方也是同意了。

      林知点点头,在望向同学远离之后,又抬头望了望那处,虽然现在天色已晚,但是在胧城仍然人流如织,灯火通明,所以它又有“不夜城”的称号,林知人流交汇的十字路口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默默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向着眼前的国贸大厦走去。

      此时站在国贸大厦顶楼的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轻笑出声,因为这里是唯一可以让楼下之人看清自己身影的方位。

      国贸大厦的一楼似乎在举办舞会,门口公告栏贴着今晚会特邀参加的人员名单,许多人都围在这张望,不过他的目标不是这里。

      转身,扶着的楼梯带有些粘腻触感,他很快就放下搭着的手,沿着蜿蜒的楼梯向上走去,过了一层又一层楼,来到天台处,林知摘下了那顶与自己搭配不太相符的帽子藏在了自己的大衣里,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通往天台的门。

      眼前的人俯趴在栏杆处,目视着远方。指间夹着一根未燃尽的细烟,风起,白雾将他环绕,不似初见时的锋芒毕露,平添一丝忧郁的感觉。

      林知走上前同样趴在他身旁的栏杆处,宣攸低头背对着他的方向吐出最后一口烟,两指随意的将还闪着猩红火光的烟捻灭。

      国贸大厦是胧城海拔最高的建筑,站在天台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

      “在看什么”宣攸扭头微笑着问道。

      “在看此时的喧嚣烟火可以延续到何时。”

      宣攸脸上的笑容愈见明显,又问道

      “那你看到了吗?”

      林知摇了摇头。

      “看到那条迷因河了吗?”宣攸手向远方的一条无尽的河流。

      那是胧城的护城河,迷因河其实不深,它似一道屏障隔离的饥饿与战火,又更似一道天堑,成为了阶级注定无法跨越的鸿沟。

      以迷因河为界,一边是人间烈狱,一边是歌舞升平。

      “等到硝烟漫过那天边界,安宁便到了期限。此刻的胧城,就如同四面环水的孤岛,堤坝欲倾,岌岌可危。”

      “我是不会让决堤的那天出现的。”

      “怕是等不到先生明志那天,这岛早已覆灭。先生应当明白,及时疏导这洪水,方为上策。”

      林知没有注意到宣攸对自己的称呼,也没有注意到他称呼自己时的缱绻之意,只是一固反驳道

      “那将这洪水引入无辜之人的住处便是良策,虽护一方安宁,可另一方又何其无辜?用鲜血和生命等价交换来和平又能守得到几时?”

      宣攸没有急着辩解什么,只是轻声说

      “先生通晓经史,应当知晓,革命本身就需要血液,需要牺牲,而且先生又如何评定无辜,这洪水所引之处不可是荒瘠废土。等价交换之人不可是暴虐之徒?”

      林知一时无言,将头扭到一旁。

      突然,沉默突然被打断。

      “嘶—”

      “怎么了?”听到身旁之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林知连忙转头询问到。

      宣攸皱着眉,轻轻捻着自己当时被烟头烫的有些红的皮肤,低声道

      “刚才不小心吧把手弄伤了。”

      “我看看。”

      林知拖着宣攸的手腕借着月光仔细端瞧着。

      “先生怎么不问我在这楼上看什么?”宣攸支着一只手,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侧歪着头,眼睛紧紧盯着林知问道。

      “那你在看什么?”林知漫不经心应着他。

      “心上人。”

      “心上人?”听到这个回答的林知一时有些错愕。

      “嗯,刚才月光乘着晚风悄悄告诉我,我应当借着它把他瞧的仔细些。”

      林知抬眸便直直跌入宣攸的眼中,一双盛满月光的,只有自己的眼睛。

      那晚,微风拂过,吹乱的不仅仅是两人的头发。

      时间被无限拉长,此刻的时光像是时空裂缝中撕裂出的短暂的,隔绝于现实,游离于世俗秩序之外的一瞬间。

      林知将自己的身子撤开一些,有些不自然的撇开视线,率先出声打破沉默。

      “我…我刚刚在楼下的宣传栏里看到今晚的拟邀名单里有你的名字,现在舞会已经开始了,为什么在这天台上,是…不喜欢舞会吗?”

      “不是。”宣攸答道。

      “不是不喜欢舞会,我只是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跳舞。”

      “其实我是喜欢的,但可惜一直没有人愿意教我。”像是怕对面的人不理解他的全部意思,他连忙补充到。

      “这样吗…”林知低头想着,国立大学设有不少课程,每个学生在主修一门专业同时也要选修其他几门课程,以增加自己成功毕业的概率。或许是因为林知不甚在意的原因,他选修的课都及其冷门且古怪,例如城市设计专业,公共安全保护专业,更有意思的是他基本上门门高分,尤其是公共安全保护专业更是接近满分,同寝室的人总是戏称这门课程不是他保护公共用的,是保护他自己用的。无论是面对火灾还是地震,只要是威胁生命的危险,对应的应急措施更是倒背如流。

      而这礼仪课是为数不多大家都会选修的“水课”,除了教授年迈好拿学分以外,以后他们礼仪社交的场合不会在少数,学习简单的交谊舞对他们来说都有必要,虽说林知算不上擅长,但是带一个新人还是有余的。

      “那个…我其实会一点,你要是不建议的话…”

      “不建议的”宣攸马上答道。

      “不建议的,先生愿意教我,荣幸之至。”他又重复一遍。

      “那…好。”林知不自然的用手理了一下他的头发。

      林知轻轻牵着宣攸的衣袖将他带到一块平坦的地方。

      宣攸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礼服,因为黑夜林知其实一直都看不太清,现在他们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林知才算清楚,相较于上次见面的那一套,这一件更显简练,及腰的黑色西装外套搭配高帮直筒裤,衣领有做花边的设计,外套的衣摆处和袖口是暗红色的玫瑰图样作为点缀,裤子两侧的两条银线从腰处拉到底,更加勾出整个人的纤长的线条,简单但不简略。

      他想如果他能学会,在舞会上也一定是亮眼的存在。

      “不难的,你肯定一学就会的。如果我教的实在不好话,我会带着你的不用太顾虑。”林知说。

      在交谊舞中,女位是更处于展现的位置,而男位相较于展示更注重引领,所以只要男位足够值得信任,女位完全可以将自己交付于对方,全身心投入到如何更好展现自己上面。

      “当我前后移步时,你就将与我同侧的脚和我行相反的步子,站定后将自己平推出去,这样再重复一次,一个八拍就完成了。”

      林知将自己的一只手臂拖在宣攸手臂的下方,让他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与他虎口相握半举过头顶,慢慢引领着他。

      虽然林知教的认真,不过没走几步,宣攸像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样,突然往他的方向倒去。

      “小心。”林知后撤半步,手连忙扶在他的后背,稳住身形。

      因为惯性,宣攸的双手自然的搂住林知的脖颈,离的极近,嘴唇有意无意的划蹭过皮肤,温热的气流打在耳畔,明明几周前还刀刃相向的两人,如今在月光下共舞,相拥。只不过这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舞,这个拥抱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意外。

      “不好意思啊,先生,看上去我不太有天赋。”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自责。

      “没有的,是我不会教,第一次这样已经很厉害的,没想到你不仅是唱歌很好听。”林知连忙说。

      “是吗?那我会的东西还很多,先生以后不妨多了解我一些。”宣攸笑着盯着林知说。

      突然,一簇烟花深入空中,划破夜空,亮如白昼,转瞬即逝。不过可惜似乎只有这么一簇。

      “时间也不早了了,我得回去了。今夜也叨扰先生了。”宣攸突然转头说。

      “我也该回去了。”说完林知拉开些距离,向着天台的出口走去。

      就在林知刚跨出大门时,宣攸有些莫名的出声道

      “今夜舞会会燃放烟火,恐扰先生休息,今夜先生还是离此处远一些吧。”

      林知顿住脚步,捻了捻自己手指,像是没有听见宣攸的话似的,转头,自顾自的问道

      “三天后,我会赴京留学,你能来码头送送我吗,人应该挺多的,但我的视力还算不错。”

      宣攸一个手环绕在自己胸前,另一个手的手肘搭在那只手上,歪着脑袋,伸出一根手指一下又一下的点着自己的脑袋,然后说了一句“嗯…看心情吧。”他故意将中间那个字的音拖的很长,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告别。

      林知跨出大门后将那顶藏在自己大衣里的那顶不太合适的帽子重新戴会自己的头上。在经过楼下的宣传栏时,顺便撕掉了带走宣攸名字的宣传海报。

      走到早已看不见国贸大厦的地方,林知将手指放在鼻翼下。

      是汽油的味道。

      看着人渐渐融入夜色,宣攸眼中的那点仅剩的温存也早已消失殆尽。

      “如果我可以的话”宣攸轻声说道。

      “哥。”没过一会有两个身影来到天台。一个是歌女打扮的女生一个是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打扮成歌女的人身着伴有刺绣的白色旗袍,衣领和袖口处缝有细密的一排珍珠,头戴白色圆顶小礼帽,帽沿下的白色网纱将她大半的脸遮住,她的脸本身就很小,这次又是蒙面舞会,所以带上面纱之后只露出一双有神的眼睛,坚定而有力量。

      宣攸朝门口的地方走去,小厮模样的人看他走近后也朝他点了点头。

      “下次再出什么色诱的馊主意,你自己去。”宣攸一边往下走着,一边转头对身边的女生说。

      “哥,虽说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主意,但是的确很奏效,不是吗?那个货身边美女如云,像你这样的才实属罕见呢~”夏清河说道。

      “要是再说些废话,以后可以都不用说了。”宣攸冷冷的朝她看了一眼。

      夏清河故作伤心的将头扭到一旁。

      “都准备好了吗?”宣攸停下脚步轻声问。

      面前的二人立马正了神色,点了点头。

      像是心照不宣似的,三人同时伸出自己的左手伸出拇指和食指,弯曲剩下三指,呈枪的手势,然后横置,将虎口处拉进至自己的心口。

      这是他们每次行动前所要做的,这个中二的动作是当时禾进派里最小的一个孩子当时在他们第一次行动时想出来的,枪代表牺牲和消亡,横置表示放下杀戮,代表革命的本质是为了新生和永恒,以虎口对准心口,革命初衷谨记于心。

      当时参加禾进派的人年龄都不大,大多人都是因为听说可以有办法将这个病入膏骨的社会焕然一新,所以毅然决然的决定加入。刚开始大家嘴上都说着嫌弃,但是最后还是照着做了来哄哄那年龄最小的弟弟开心。

      第一次大家比的手势参差不齐,再之后的行动中也有人提出取消这么个不必要的仪式,毕竟这个手势对年轻气盛的他们来说的确些为难,直到一次任务失误,那个最先提议这么做的那个被挂在了城门口上示众,被鸟雀啄食。

      那个孩子叫齐疏柏,是这场战役中牺牲的第一人。是国立大学的导弹和制造专业的学生,同时也是胧城有名的世家豪门宣家被指定的唯一家族继承人。但不羁的灵魂指使他从不按部就班,独立的人格让他选择成为自己生命的主宰,所以平常的一天他背着家人决绝的选择加入革命。

      可惜,万事万物并不是只依靠勇气便可成功。

      啄食他的是鸟雀,好像又不止是鸟雀,肉身被权利与欲望撕扯,灵魂在残酷的现实中流荡。

      但所幸,勇气是一切可能的序幕,他将希望托举,独自走向黑暗,以己之躯,助君远行。

      从那之后,这个仪式成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识。是缅怀,亦是一往无前破釜沉舟的决心。

      再后来,大家的动作做的越来越齐,也不知道是因为大家更加的默契,还是人越来越少的缘故。

      “为了明天朗朗的读书声。”他们的声音小声但却坚定。

      除了一人。

      夏清河环抱这双手慢悠悠的向楼下走去,在路过那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时,突然停下对着他耳边低语一句,

      “说这么含糊,我不知道的,还以为听见了我太奶呓语呢”说完睨了他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你…!”他显然被这种莫名的挑衅所激怒了。

      “唉,明诚,明诚”宣攸出来打圆场,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来的小姑娘意气用事,第一次执行任务,你都是一个老人啦,就别和小姑娘一般计较了,我们当年不也是这样,脾气冲的一点就炸。大事当前,别坏了正事。”

      “哼。也罢。”明诚一摆自己的衣袖。

      明诚往楼下走去,宣攸还停留在原地,他突然开口,

      “明诚,你妹妹还好吗。”

      下楼的脚步突然顿住。

      “恢复的不错,承蒙这些年哥对我们的关照,妹妹的身体才能够恢复。”

      “嗯,恢复就好,她只有你一个家人,你也不能总是干着前线的生活,这次任务结束,哦不,大概也是最后一个任务了,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吧。”

      “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宣攸说完这句话,与他擦肩而过。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西洋乐器的演奏声缓缓响起,萦绕着整个舞厅,待宣攸下楼以后舞会已经步入了高潮,夏清河正牵着她此次的目标在舞池中共舞,摇曳身姿,风情万种,让对面的人目不斜视。

      宣攸也将面具带上,随意的依靠在一旁的皮质沙发上,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拿着一份先有密密麻麻外语的菜单搭在膝盖上,望着眼前喧闹的舞会。

      “给个建议?”明诚在路过他身边时,宣攸出声道。

      “Léberon?怎么样”看着他手中的酒单,站在他身后,手越过沙发,随意指了一长串酒名建议道。

      宣攸点点头表示认同。

      “这家店是前不久被一个外国人盘下来的,没想到竟是个波斯人。倒是谢谢你这个免费的翻译官了。”宣攸漫不经心的说道。

      “也是,这酒单上也不做个翻译,恐怕这些高级会馆的老板就是这么任性吧。”明诚耸了耸肩颇有些无奈的意味。

      明诚走后,他不经意的将这份酒单放进内衬的口袋中,随即又朝着调酒区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一个金发碧眼的服务生连忙小跑过来。

      “Léberon,please.”

      服务生点了点头,向放置红酒的酒架处走去。

      宣攸目光上移,安排好的人都准确站在了提前计划布置好的位置上,垂眸,此时服务生已经讲红酒端了上来,宣攸顺手自然的接过服务生递来已经被醒过的Léberon,轻道了句“thanks”。

      他轻轻摇晃着手中酒杯里的红酒,因为醒过的原因,隐隐散发着勾人的酒香。

      舞池上,夏清河突然改变了原本的舞步,撤开一步,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伸手轻搭在他的心口处,开始缓慢移动,指间抚过高定西装上的暗纹,从心口游移到脖颈处,有意无意的划蹭着皮肤,慢慢绕到对方的身后,感受着对方有些僵硬的身体和渐渐急促的变热的呼吸,双手缓缓攀上他的肩头。

      而在他注意不到的身后是一双逐渐变的戏谑的眼神和有些藏不住的笑意。

      露出藏在指缝中的刀片,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一刀划下,干净利落,转身离场,不带一丝留念,只留下还停留在原地的男人。他眼球惊愕凸起,嘴巴张开但却无法发出一个音节,脖颈上的那道伤口逐渐开始显现渗出血液,随即如同泉涌般喷薄而出,染红了身旁人的礼服,跪倒在地。

      尖叫声此起彼伏,一场策谋已久的计划,也在此刻拉开帷幕。

      推搡,尖叫,哭声。

      第一声枪响成了今晚这场戏剧的第一发引燃剂。

      宣攸直起身,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于人群中逆流。拔出别在腰间的□□,拉开套筒,上膛,举枪,准备在一群人的护送下悄悄从侧门离开的人果断开枪,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时迅速解决掉他身边的护卫。

      退出弹夹,重新上膛,上前直接将被火药熏的滚烫的枪口这支抵在了那个直直怔在原地的人的太阳穴上。

      滚烫的金属刺激着他的神经,火药的硝烟气息灼烧着空气。宣攸站在他身后,用另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血液逆转涌上大脑。

      “后退。”这一声不大,但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全部安静下来。

      “你想干什么?”那个人有些止不住的颤栗说道。

      “黎老好问题,我格莱特指着你的头顶,说不定是想邀你一起与我共进晚餐呢。”宣攸目视着眼前举着枪团团将他围住的人微笑着说。

      而这些人的外围又全部被和禾进派的人所包围着,无声的空气中似乎隐匿着无数锋刃的刀剑,无情的切割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不对,怎么会?你们明明…”黎渊有些惊恐的睁大双眼,低着头,一边小幅度摇着头,一边喃喃自语道。

      “嗯?明明,什么明明呀。黎老不妨说说,我来帮你答疑解惑。”即使背对着宣攸,但是对方眼中戏谑的表情还是直击他的大脑,滋长心中的怒火。

      不过没一会儿,他又马上放松神情,冷笑出声:“哼,你这些挑拨的伎俩还是不要放在我身上,和我玩心眼,你还不够格。”

      “是吗…”宣攸的语气中多一些遗憾,随机立马收紧手肘,将他的头掰向自己的肩膀,使他被迫以一种仰视的姿态望着他。

      “但是你好像忘了,现在是我施舍给你能和我说话的机会。”宣攸对着他的耳边低语道。

      剑拔弩张,夺命的弦架在每一个人的脖颈处。似乎随时都可能取走人的性命。

      窒息所带来的不正常的红晕攀覆脖颈直至面颊。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消亡。

      门口突然响起匆促的脚步声,还有时不时的枪响。舞厅的大门不断被门口的人冲撞着,宣攸突然感觉自己面前的人低声笑起来。

      “哈哈哈,你不会真的认为我毫无准备吧?我说过了,不要试图和我玩这种伎俩。”黎渊转过头,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把他望着。

      宣攸啧了一声,二话不说,直接抬腿踹在那人的膝窝处,骨头错位所碰撞出的清脆声,被他嘹亮的尖叫声所掩盖。

      宣攸朝夏清河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的眼中满是担忧,但还是立马后撤带着其他成员从四方撤出。

      宣攸半托着他举着格莱特一步一步往楼梯口退去。在大门被破开的那一瞬间,立马将他向前推去,转身上楼往天台处奔。

      身后是纷涌而至混乱的步踏声,子弹蹭过脸颊,灼热了周围的空气,打在楼梯铁质的扶手上迸溅出闪亮的火花。

      跑到顶楼打开天台门,宣攸站在天台中央,此刻,他已经无路可退。

      黎老被剩下的人先护送离开了这里,而让他最信任的副手接手枪杀任务,此刻他正带着一帮人冲上天台,将他团团围住。因为担心有诈,他们与他还是帮吃着想对较远的距离。

      宣攸举着手中还剩几发的格莱特,可是敌弱我强,就算又有几发子弹又如何?副手心想,此地退无可退,抢杀他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此刻,他心中满是即将处决对方的自信,但是对方似乎看上去毫不在意,仿佛置身事外,眼中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只是抬手用手肘擦了擦自己脸上因子弹划蹭时留下的血。

      正当他疑惑之际,这种自信被楼下的尖叫声所打破。

      “走水啦,走水啦!”

      一个部下从楼梯处匆匆跑到他身边,有些焦急的说“老大,楼下都已经被大火包围了,现在不断在网上蔓延!!兄弟们出不去了!”

      “看来不枉我们这几天在这舞会里安置的引燃器和泼洒的汽油。”一直不说的话的人,突然在此刻开口说道。

      “中计了!”副手咬紧牙关,愤恨的说道。

      突然,耳边又传来爆破的声音,飞泻的砖块和石粒,穿过天台的大门砸向每一个人,预示着他们即将的结局。

      “哦,对了,不好意思,忘了还有炸药。”宣攸后退至天台的边缘站在上面微笑着说道。

      “你疯了?!你为了让我们死,连你自己的命都要不要了吗?”

      “嗯—,此言差矣哟,就算我留你们一条生路,你们也不会放过我啊,大家不如一起做个伴,黄泉路上也不孤单嘛。”宣攸摇了摇头,盯着眼前的众人,对疯这个评价倒显得甚为满意。他整个人隐没着夜色之中,眼睛却格外明亮,脸上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顺着脸颊滑落,倒是与他今夜舞会礼服上的暗红色玫瑰图样莫名适配。

      在那一刻,副手感觉背后冒出丝丝冷汗,突然他意识到他们所真正了解的微乎甚微,这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小部分。久居高位,自恃掌握全局,但不知自己的计划也是别人手下的一环,最终成了葬送自己的快捷键。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比先前的更猛烈,比先前的更近,所有人都被震颤的地面晃得直不起身子,半蹲在地上。

      “不好意思的各位,先走一步,我可不想和你们一起上路呢。”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宣攸身子直直向下倒去,从天台处掉了下去。

      副手连忙爬起身等追至栏杆处时,烈火的灼烧声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舞厅的门口处已经被大火吞噬,当他低头向下望去时,又发生了巨大的爆炸,舞厅的玻璃被一扇扇震碎,滚烫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火光冲天,楼外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炙热的烈焰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隔绝在外,现在的国贸大厦与熔炉无异。

      林知剥开重重人群,其实他并没有走的很远他担心出事一直在这附近游荡,可当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脑中的那根紧绷的弦也随之一起断裂,他朝火光处跑去,每近一分,身体的灼热感便也高一分。

      “唉,到现在都没一个人从这里面出来。”

      “可不是说,这样的境地如何生还?听那边的人说那个现在特别有名的驻唱也没出来。”

      “谁啊?”

      “就那个姓宣的嘛。”

      “啊?我的天呐,诶诶诶,你们有谁去救救啊,他要是没了,我平时听歌哪里去啊。”

      “是啊,是啊,来个人啊,每个人倒几桶水的事。”

      “就是嘛,就是嘛。”

      而就在毫无意义的杂谈之中,林知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直接的冲进了火中。

      横木在眼前不断坍塌,黑色浓烟侵占咽喉和鼻腔,林知比任何人都知道生还的几率有多小,但是本能总是往往克服理智先一步自己做出反应。

      “宣攸!!”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林知踩着摇摇欲坠的楼梯,果断奔上了二楼。更加稀薄的氧气,让他的视线逐渐模糊,但他只知道向前,因为或许他就在不远的某个地方。

      灼热,坍塌,视线的阻碍,不支的体力让他不小心踩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猝不及防。

      清醒最后的弥留之际,□□与地面相撞的痛感并没有如约而至,林知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人接住似的,但可惜当他想睁开眼去看时,一切又重回黑暗。

      这场灾难里,林知成为了已知的唯一从中逃出的幸存者。

      那一夜,极乐之地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没有人敢向前靠去,大火吞没了一切生机的可能,让人窒息的黑色浓烟伴随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气味,没有人从这座房子里逃出来,也没有人真的入睡,整夜都从这栋房子里穿出源源不断的哭嚎跟哀鸣,让这一夜成了胧城所有人不可诉说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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