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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麻烦鬼 没人会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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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0
俞也正埋头刷题,一旁的手机屏幕“叮——叮——”的亮了起来。
高万钟-:深夜太孤寂,来套物理题。
-:我和老金已经卡了一个小时了,在线求支援。
-:哪套?
-:图片
俞也点开那张图片,上面是一道仵珍推荐过的拓展练习册上的大题。
俞也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的写下两行公式,随后又在公式下面把解题过程列了出来,拍照发了过去。
-:感谢友方送来的的救命粮草。
-:拿走不谢。
-:抱拳。
俞也返回微信页面,看了眼下方祁青的头像,纠结了一下,点开头像,将那道物理题跟解析公式发了过去。
“叮——”
-:谢谢同桌的深夜慰问,感动~
-:珍姐推荐的这套物理题很有针对性,题型也不错,你可以买来练练。
说完,俞也对准自己那套的封面拍照发了过去。
-:已种草。
俞也看着祁青发过来的消息,也不知道这家伙赶到哪了。
第二天一早
俞也走进教室就看见祁青趴在桌子上演算着什么,他来到位置上,看了眼祁青桌子上的习题,是他昨天拍的那套。
祁青抬起头,拿起桌子上的那套试题晃了晃,说:“我今天早上去书店买的,题型不错,感谢同桌推荐。”
俞也在位置上坐下,问道:“赶得怎么样了?”
祁青放下试题,往后靠了靠:“还行,差点收尾了。”
俞也:“这么快?”
祁青耸了下肩,说:“只是物理,其他的还没来得及弄,”
虽说他之前自学了不少,但三天也只够勉强赶完一科。下周就考试了,还有五科没赶,说实话,他现在有点烦躁,倒不是因为进度,他自小就聪明,按照他的速度,两周差不多就能赶上,就算现在时间咬得紧,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办法。
只是现在的局面让他有些莫名的焦躁,他有种抓不住的感觉,不管是局势还是人。
祁青厌恶这种感觉,这让他想起妈妈去世那段日子,抓不到,留不住。
他不明白,为什么俞也会记不起他,为什么那段记忆只有他自己记得,对方依旧有自己的生活,朋友。那些都与他无关。仿佛他们的那段记忆只是上天为了可怜他而降下的施舍,对俞也而言,那只是一段微小的插曲,小到转眼就能忘记。
俞也看着祁青脸色明显的沉了下去,以为他是因为进度而发愁,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放在祁青面前。
“我喜欢全力以赴的竞争,既然要比,就要公平公正的比。”
这几天相处下来,俞也发现祁青是个极度要强的人,说不需要俞也帮忙顺就绝不让他帮,除了讨论问题,或者他想不到思路的题型会请教一下,其余时间绝不打扰他。
祁青看了眼笔记,脸上虽然带笑,语气却带着丝疏离:“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同桌啊。”
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犟。
俞也按住祁青作势要推回的手:“我们既然做了同桌,我就必须对你负责到底。”
“珍姐既然把你交给了我,那我就应该对你的学习进度负责,马上就要考试了,就算你能顺下来,三天时间,你觉得你能把所有知识点全部顺下来并且完成复习吗?“
俞也叹了口气,将笔记推向祁青:“我并不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时间太赶,分班考是很重要的,A班的人实力都不差,你相信我。”
祁青有些恍惚,年幼的俞也也曾拉着祁青的手,稚嫩的童声平静坚定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两张脸渐渐重合,祁青低头短促的轻笑了声。
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永远先考虑别人。
祁青抬起头,眼底带笑:“我相信你。”他拿起笔记晃了晃,“谢谢同桌的笔记,我会好好利用的。”
如果这样能让他把目光多投给自己,那他愿意追赶在他后面,直到他想起自己,想起独属于他们的记忆。
俞也松了口气,他真害怕这家伙会在说些什么客套话拒绝他。
他正想转过身,眼神无意间瞥到祁青的后颈。
这家伙的头发什么时候剪了?
“同桌,你看什么呢?”
“啊?”俞也回过神,“没什么。”
怎么感觉剪完之后少了点什么呢?
俞也摇了摇头,可能长发和短发的感觉不一样吧
接下来的三天,祁青在狂赶进度的路上一去不返,每天定时凌晨骚扰他同桌,弄得俞也每天顶着熊猫眼来上课,本来就天天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有了黑眼圈的加持后,更显颓废气。
这导致他每节课被提问的概率大大提升,连想补觉的机会都被硬生生地剥夺了。
俞也发现祁青这家伙自从接受他的帮助之后,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在他身边,不是“同桌,我需要你的帮助。”就是“同桌,你帮我理理这个思路。”
俞也太阳穴突突的跳,这明明是基础题吧!还有,哪有吃饭,上厕所都要一起的啊?还美名其曰探讨问题。
他就想问了,这需要探讨什么?人的生存吗?
但当他推开几乎挂在他身上的祁青,说探讨问题不需要每时每刻粘在一起时,祁青就会一脸委屈的撇嘴扭头,斥责他是个不负责任的老师,还说俞也就是嫌他烦,不愿教他。
天地良心,他教的黑眼圈都出来了,而且,你见过哪个竞赛题得二等奖的人会连基础题都需要教啊。
俞也深吸一口气,行,他先开的口,他要负责的,他认了。
月考前一天,仵珍交代了事宜后,就让班长组织拉一下考场,他们在最顶层,除了航模ABC三个班外,这一层都是教师的办公室。
仵珍之间敲了敲讲台,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虽然咱三个班都在一个楼层,走两步就能到各自的教室,但我希望你们都把自己屁股下的凳子坐死了,别等考完后,我还得去隔壁探亲的时候才能见到你们,A班和另外两个班的进度,教学内容差的不是一点,走容易,再想回来,哎——”
她拉了个长调,“那就得是探亲了,所以,希望你们都能焊死自己在娘家的位置好吗?”
众人要死不活的拉了个长调
“好————”
仵珍没理会众人要死的丧气语调,毕竟每次分班考都会整这一出,她习惯的交代好陆展布置考场的事宜就大步离去,留下像吸了阳气的众人感慨人生。
“学校为什么要搞这种非人机制,这对我天才的大脑何尝不是一种挑战。”
“啊啊啊啊,我感觉我屁股有点松动,我不会要被流放吧。”
“你别说,我也有同感。”
班里的哀嚎声太大,众人纷纷担心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不保,祁青托腮看向一旁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的俞也,有些可惜的说道:“哎,真可惜,同桌你就体验不到这种快乐。”
众人纷纷扭头。
“……”
俞也:“……”
俞也撑起快合上的眼皮,真诚开口:“你想被群殴吗?”
祁青扭头看了眼怨气快溢出来的众人。
“……”
好的,他是个惜命的好孩子。
陆展指挥着众人拉考场,各自的书都被搬在了后排的角落,俞也干净利落的将自己的书搬到了角落,他带的书不多,除了必备的试题和卷子外,课本、教材几乎都被他放在了家里。
但其他人并不都是如此,有些不愿往家带的就往抽洞里一扔,方便是方便,但搬起来也是真麻烦。
由于书太多,班里的女生大多都会找男生帮忙,俞也就是人选之一,他脾气好,性子温和,就算她们不说,俞也也会主动帮忙。
祁青正打算往后搬,余光扫到俞也朝前排几个女生走去,动作娴熟的撸起袖子。
被帮忙的女生有些害羞得道了声谢,俞也不在意地挥挥手回到了座位,祁青看了眼道谢的女生,转身后的耳尖微微发红。
他同桌,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祁青当即放下搬书的手,柔弱的开口:“同桌,我也需要帮助。”
表情委屈,语气柔弱。
很好,柔弱同桌的人设是没完了是吧?
俞也眼皮跳了一下,有些无语的说:“就这几本书,你还需要帮助?”
祁青一脸委屈的开口:“别人你都愿意帮忙,怎么到我你就不愿意了。”
“果然,你还是……”讨厌我。
话音未落,俞也猛地抱起祁青的课本放到后方的角落。
“放好了,闭嘴。”
俞也一脸困意的靠在椅背上,这人戏精附身吗?来戏这么快。
他打了个哈欠,半阖着眼浅眠,这几天被祁青缠的根本没有补觉的机会。
祁青站在距离俞也一尺处,白炽灯的冷光映在俞也低垂的半张脸,祁青无声地站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出声,久到俞也以为他已经走了。
“我这样,让你有负担吗?”
祁青声音有些轻的落进俞也的耳朵。
“还是会让你厌烦的吧,毕竟……”
“没人会喜欢一个麻烦鬼。”
俞也垂下的指尖微动了一下。
祁青有些自嘲的扯了下嘴角,刚转身踏出脚步,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他有些震惊地停下脚步。
“你是属狐狸的吗?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俞也声音平静,温热的手握住了祁青有些微微发凉的手腕。
祁青有些错愕地回头。
俞也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解,但我从没这样想过。”
俞也叹了口气:“我从不觉得你麻烦。”
祁青瞳孔紧缩了一下。
从不觉得他麻烦。
他不觉得自己麻烦,不觉得……自己是个讨人厌的麻烦鬼。
祁青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有些发紧。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不嫌他麻烦。
“我为什么会生出你这么个麻烦精,你给我滚。”
“如果不是为了公司上市,谁想要你这个累赘。”
男人的埋怨声和女人的尖叫声充斥着满目疮痍的房子,祁青缩在角落,眼神胆怯地看着这一切。
俞也看着面前有些呆愣的祁青,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他抬手将一张对折的A4递到了他眼前。
“明天考试加油。”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祁青打开那张对折的A4纸
“考试加油。”
笔锋刚劲有力,又不失清秀。
祁青捏住纸的指尖有些泛白,半晌,他终于将纸收进兜里,跨步走出了教室。
正在搬书的万必文眼神扫过祁青,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明天考试,他这么开心吗?”
一中的考场是随机分配,主打一个随缘,分到哪去哪。
高万钟他们运气不错,分散在一楼的3、4考场,下了考场就能直奔食堂。
俞也和祁青被排在了三四层的8考场和11考场,两人来到食堂时,高万钟已经占好坐了。为了赶下场考试,俞也他们并没有去房爷那。
食堂的菜色一般,要么寡淡无味,要么盐放太多,运气背的话,还能开到的隐藏款,因此,大多学生更喜欢往外面跑,不过下午要考英语,他们还差范文没背,只能跑来食堂将就一顿了。
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两天半的考试,俞也整个人都蔫巴巴的,无精打采,连中途胡翔宇将饭撒到他身上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金钱钱有些担忧地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怎么精神差成这样。
他也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
一中每次分班考后,当天晚自习都会取消,说是要给学生一个思考时间,毕竟成绩出来后,滚不滚蛋还得另说,总得给时间缓冲一下。
最后一场的铃声响起,俞也无精打采的背起书包就回了家,高万钟将手搭在金钱钱的肩上,故作高深的说道:“老俞这不对啊,我掐指一算,定是要生病的节奏啊。”说着他还单手掐了个诀。
金钱钱一巴掌拍在高万钟的脑门上:“咒谁呢。”
高万钟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啊,凭我从小对老俞的观察,这绝对是要生病的节奏啊。”
金钱钱摸了摸下巴说:“你别说,好像还真是。”
说完他又往高万钟背上来了一巴掌。
“啊——!”
“老金你干嘛?”
金钱钱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万一你说的是假的,咒到老俞怎么办,我给他破一破。”
高万钟欲哭无泪,疼死了啊。
祁青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神直直地看向俞也远去的方向,半晌才终于收回视线,拎起书包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