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把我忘了》安七鱼

7、是你，我同桌 你都有同桌

　　“啪嗒——”
　　钥匙与桌面碰撞出一声轻响。”祁青走进客厅，随手将钥匙扔在跟前的桌上，而后干脆利落地在地毯上盘腿坐下，背脊微微放松，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的角落。
　　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人。
　　祁青母亲过世后，他就自己搬出来住了。
　　小学的他为了早上少走段路，就选了靠近实验小学旁的学区房。
　　后来升入附中，两所学校距离不算太远，也就没搬，但距离一中还是远了些。
　　祁青来到顶层阁楼，他当时搬出来时还是个孩子，当时年纪小，还是他隔壁邻居代签的合同，相当于房东租房给他邻居，他交钱住。
　　租了带阁楼的顶层房，他感觉还不错，挺清净。
　　祁青将一辆自行车从上面搬下来，他初中时有段时间不想走路就买了辆
　　来代步。
　　祁青试了试，不错，还能使。
　　他又坐了回去，打开了中午仵珍发的那套物理竞赛题。
　　虽然附中进度比一中慢了些，但好在他自学的进度差不多能赶上。就是还没来得及往下拓。
　　他随手从桌上拿起只笔，开始解题。
　　时间飞速的往前推，祁青最后一题停笔，看向一旁的手机屏幕。
　　01：40
　　两个半小时，还差一道大题。
　　果然，时间还是超了。
　　一中的拓展深度还是比附中的要深。
　　祁青想起在那天竞赛场上比他提前二十分钟做完的俞也。
　　又想起今天下午万必文他们的话：“老俞他以前从不参加竞赛的，他嫌麻烦，主打能躺着就不坐着，上次是因为物理竞赛和陆展的化学竞赛就差一天，珍姐没办法逼着上的，不然就他那性子，打死都不可能自己参加的。”
　　祁青头一次感觉有点抓不住的感觉，他从小不论什么比赛，成绩都是第一，因为只有这样，妈妈才会开心的冲他笑。
　　对他而言，得第一就能得到爱。
　　但现在他不再是第一了，那个位置现在站的是俞也，他的同桌。
　　祁青看向一旁空旷的角落，寂静的房间内，他眼神不动的看着那处空地。
　　半晌，他转过头，点开了微信列表的顶端头像。
　　俞也刚洗完澡走到床边，发梢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他拿起床边的手机，点开了上方的未读消息。
　　－“同桌，睡了吗？”
　　－“准备睡了，有事？”
　　－“想向你请教一下。”
　　俞也一手擦着发尾，打字道：“什么？”
　　祁青半靠在沙发旁，抬手随意的对着自己拍了张。
　　俞也点开图片，祁青一张脸占据大半张屏幕，嘴角挂着笑，后面桌子上摆着他没解出来的那道竞赛题。
　　俞也一眼就认出来那道竞赛题，十分钟之前高万钟和金钱钱刚问过。
　　俞也：“卡住了？”
　　祁青：“真有默契，询问一下同桌的解题思路。”
　　俞也嘴角一弯：“你今天中午不还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祁青：“现在需要了”
　　“同桌不会要见死不救吧。”
　　俞也点开刚发给高万钟他们的那张图片。
　　发送。
　　祁青点开图片，作业纸上公正的排列着四行公式。
　　还能这么解？
　　祁青弯起唇角，按住语音
　　“同桌，我太感动了，要怎么谢你才好？”
　　俞也“闭嘴，让我睡觉。”
　　祁青：“对着一个大帅哥说闭嘴，同桌，你忍心吗？”
　　俞也：“解你的题去。”
　　祁青：“你弱小可怜的同桌独自一人在深夜解题，同桌，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祁青：“出于对同桌的关心，你是不是该陪我一下。”
　　俞也盯着屏幕足足有一分钟，他就不该多管闲事，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没良心的”的俞也当场谢绝了深夜“双排”的邀请，发了句“晚安”，倒头就奔赴到床榻的怀中。
　　祁青看着那句“晚安”，目光又落到最后一道大题上。
　　他拿起笔，开始了新一轮的解算。
　　第二天一早，祁青一走进教室就看见趴在桌子上补觉的俞也。
　　他单手撑在俞也的桌子上，好奇的问道：“老俞，你怎么天天都这么困？”
　　高万钟手上拿着五六份从班里搜刮来的物理答案，回道：“正常，他就没醒过。”
　　祁青回忆了一下，睡眼惺忪，一股懒散劲，还真没醒过。
　　祁青看向高万钟：“他一直这样吗？”
　　高万钟正拿着万必文的答案比对，闻言抬头：“我拿我俩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担保，他从穿开裆裤就这样。”
　　“老万你别抢，我还没对完呢。”
　　祁青看向抢答案的两人，问道：“你们对什么呢？”
　　高万钟一把抢过剩下的三分答案，回道：“物理答案啊，我现在已经快凑齐七份了，马上就七星连珠了。”
　　“哎，你要不？七个版本任选，还有你同桌亲笔哦。”
　　万必文伸手去抢高万钟手中的“亲笔”：“我要啊，快让我看看老俞咋写的，我这思路都卡一晚上了。”
　　祁青摆摆手：“我就不用了，我同桌已经给我了。”
　　高万钟瞪圆了眼睛：“他也给你了，我不是他的唯一了？”
　　金钱钱的声音在前排响起：“屁的唯一，老俞也给我了。”
　　高万钟抹了把并不存在在的眼泪：“没关系，我还是老俞的第一。”他转向金钱钱，故作深情的捂住心脏：“我还是他的最爱。”
　　金钱钱一脸嫌弃挥手：“滚滚滚，恶心死了。”
　　万必文满脸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
　　“咦——，还最爱，呕。”
　　高万钟扬起下巴：“你们就是嫉妒。”
　　祁青坐到位子上，拿起笔戳了戳俞也的胳膊。
　　一下，
　　两下，
　　三下，
　　………
　　睡这么死？
　　祁青不死心的又戳了下。
　　……
　　？
　　在祁青准备进行下一轮戳击时，俞也突然抬手抓住祁青伸过来的笔头。
　　祁青一愣，看向单手撑着头坐起来的俞也。
　　俞也一脸没睡醒的睁开眼，看向一旁的“罪魁祸首”。
　　“戳够了吗？”
　　语气带着没睡醒的气音，眼睛也半睁不睁。
　　真的很困了。
　　祁青没想到俞也会困成这样，他凑近俞也的脸，问道：“老俞，你说实话，昨晚回完我消息后，你是不是偷偷熬夜了？”
　　俞也：“熬什么夜？”
　　“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动。”
　　祁青隔空在俞也脸上比划了一下：“你这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没睡醒的吧？”
　　俞也无所谓的回道：“我只是单纯的不想睁眼。”
　　“……”
　　他同桌，懒成这样吗？连眼都不愿睁。
　　“你还真是……，看来他们对你的评价还挺正确。”
　　祁青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露出几份认同。
　　俞也一脸没睡醒：“你又听高万钟说什么了。”
　　“你怎么确定就是高万钟说的？万一是万必文呢，而且，你好像一点都不好奇他们说了什么？”祁青又凑近俞也一些，眼神里的探究都快印俞也脸上了。
　　俞也靠在椅背上，和靠过来的祁青拉开些距离，眼神散散的：“高万钟那张嘴，万必文还没开口，就被他堵回去了。”
　　“而且，他们对我什么评价，我早就听的耳朵起茧了，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俞也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的开口：“你好像对高万钟有意见？”
　　祁青搭在课桌的手明显抽动了一下。
　　他确实对高万钟有些意见，倒不是第一次见面就被他莫名其妙的安上“变态”的头衔，他没那么小气，不至于计较到一个称呼头上。
　　但就是不喜欢罢了，他又不是什么热络的人，除了对感兴趣的人和事主动，对其他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只是他常年脸上带笑，别人并不会觉得他是个冷淡的人就是了。
　　“他在你心里是第一的位置吗？”祁青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俞也疑惑的抬了下眉：“第一？”
　　祁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毕竟对俞也而言，他们也才刚认识三天而已，最多加上上次竞赛那一面。
　　但在听见高万钟说自己在俞也心里是第一的时候，他还是问出了口，明明那只是句朋友间打诨的话，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俞也把椅背往后靠了些，对着右前方和万必文争论答案的高万钟问道：“老高，你刚才说什么第一？”
　　话题转换的太快，高万钟没反应过来的“啊”了一声。
　　还是万必文在一旁提醒道：“就你刚才说你是老俞心里的第一。”
　　高万钟理所当然的反问道：“我本来就是啊，这不显而易见吗？”
　　万必文一脸无语的转身。
　　他就不该嘴欠。
　　高万钟还想再为自己正名，就听见俞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从哪得出的这个结论？”
　　听到这句话的高万钟当场不可置信的转头，瞬间来到俞也身边，握住他的肩膀质问：“老俞，我们十七年的感情，你竟然忍心对我说这种话。”
　　俞也看着一脸“你怎么忍心对我说出这种话”的高万钟，残忍的开口：“哦，那你现在不是了。”
　　高万钟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撇着嘴道：“老俞，你变了，你以前从不对我说这么残忍的话。”
　　高万钟抓着俞也的肩膀使劲摇晃，试图把俞也的残忍言论给晃回去。
　　“啊啊啊啊，我要告诉若姨，你竟然这么对待我们的感情……”
　　俞也被晃得声音都在打转：“那你应该还会跟她再争论一遍。”
　　高万钟猛的掰正俞也：“那你站谁。”
　　俞也感觉自己头上有一群鸟再转，他还没缓过来，高万钟就又抓着自己的肩膀晃了起来。
　　他要吐了。
　　“不行啊，你必须站我这边，我必须是第一。”
　　金钱钱凑过来看热闹：“老高啊，强扭的瓜不甜啊。”
　　陆展也说到：“别演了，再演就出戏了。”
　　俞也“……”
　　有没有人管管他的死活，真的要吐了。
　　强扭瓜的高万钟对两人的言论充耳未闻，手上摇晃的动作不停，硬是摇出了一种听不到满意答案就不撒手的气势。
　　在俞也将要被晃晕的前一秒，祁青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俞也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哎？”
　　俞也没反应过来的被祁青拉了过去，没收住力道的撞上了祁青的胸膛，从远处看像是被抱在了怀里，但其实中间隔着距离。
　　俞也被撞的有些懵，加上高万钟晃的太狠，他一时间并没有从祁青身上起来，头顶恍惚传来祁青的声音，
　　“你们就这么欺负我同桌?”
　　三人看向祁青。
　　什么鬼？
　　金钱钱用手臂怼了怼高万钟：“人家同桌兴师问罪来了，让你戏瘾这么深。”
　　俞也也坐了起来，摇了摇还有点晕的脑袋说：“老高，你差点就失去我了。”
　　高万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祁青见带着点质问的开口：“你很想让他拥有你吗？”
　　听听这是什么话。
　　什么鬼的拥有我？
　　反义词是这么用的？
　　俞也一脸疑惑的抬头：“什么东西？你怎么理解的？”
　　祁青一点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振振有词的说：“你很不想让他失去你吗？”
　　俞也：“……”
　　“这词是这么用的？”
　　祁青垂下眼尾，语气染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都有同桌了，还要拥有别人吗?”
　　俞也看着活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祁青。
　　不是？怎么感觉他像是个有家室还去外面勾搭别人的渣男？这什么情况？
　　“不是，什么有了同桌还要拥有别人？”俞也发懵的问道：“你这什么逻辑？”
　　祁青眼尾垂的更低了，语气比刚才更委屈：“你现在都是有同桌的人了，你害怕失去别人就不害怕失去我吗？”
　　俞也：“……”
　　这什么鬼逻辑！
　　还有，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刚才被晃的要吐的明明是我吧，我才是受害者吧？
　　俞也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祁青就将头撇向了一边，语气委屈：“珍姐明明说过要我们相亲相爱的，你抛弃我去和别人相亲相爱吗？”
　　听听这是什么话。
　　相亲相爱是这么用的？
　　俞也：“珍姐明明说的是让你和咱们班相亲相爱吧？”
　　祁青又将头往侧面撇了些：“你不是这个班的吗？”说着，他又委屈起来：“你还是我同桌呢，我们不更应该相亲相爱吗？”
　　俞也：“……”
　　不是？怎么突然变成他的错了？
　　俞也看着撇过头一脸委屈样的祁青，一肚子话硬生生地憋在了嘴边。
　　目睹全程的四人：“……”
　　这人林黛玉吗？怎么自己先委屈上了？对他同桌占有欲这么强吗？
　　高万钟见状，刚想出声，就被一旁的金钱钱眼疾手快的捂住嘴。
　　“额……咳咳，我突然想起来我夏姐好像让我抱英语试卷来着，我就先走了。”她转头对着被她捂住嘴的高万钟说：“老高，你陪我一起。”
　　说完便拉着高万钟快速离开现场，万必文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说道：“我去看看老金那有没有要帮忙的。”话音未落就脚底生风的跑了。
　　左侧窗边的陆展自然的扭过了头，欣赏起了化学题。
　　行，都跑的挺快，没一个人管他死活。
　　你们惹的让我哄，俞也无奈的扶额，这都什么事啊。
　　俞也目光扫过自己的另一只手，刚才被祁青拉过去，还没来得及松开，自己的手腕还被祁青牢牢地握着。
　　肌肤贴得太紧，有些温热。
　　俞也鬼使神差看向面前的祁青，他其实不确定这家伙是不是戏瘾犯了，毕竟前科还摆在那，但当看到他那垂落的眼睫的委屈样时，俞也还是认命的哄了句：“那个，你……”
　　他还在尝试组织措辞，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错了。”
　　说完，他看见面前的人抬眼转过了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又飞快的将头转向一旁，反问道：“你错哪了？”
　　得，还得让他承认错误。
　　他也想知道自己错哪了，高万钟，你干的好事。
　　不知道是不是高万钟晃得太狠，导致他脑子不太清醒，说出来的话也有点不过脑子：“我不该抛下你去跟别人相亲相爱，我应该听珍姐的话，好好待你。”
　　祁青瞳孔轻微的缩了一下，因为侧着头，俞也并没有察觉。
　　祁青转过头，看向对面的俞也，反问道：“那谁在你心里是第一。”
　　俞也：“……”
　　搞来搞去，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的，这答案有那么重要吗？
　　俞也：“你不会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吧？我不是跟高万钟说了不是了吗？”
　　祁青眼神瞥向一边，说道：“说话就说话，他至于抓着你不放吗？”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俞也往前凑了点，试探地问道：“因为高万钟抓着我你就生气了？”
　　祁青还是不看俞也，一脸“你才看出来”的表情。
　　得，还真是。
　　他解释道：“我们从小就这样，闹着玩的而已。”
　　祁青垂在一侧的手不自主的紧了紧，就是因为从小就这样他才生气的，他们之间的默契，情感，他根本没立场生气，甚至连过问的理由都没有。可明明他们也从小就认识，为什么你独把我忘了，只是因为就只有一面之缘的原因吗。
　　祁青握了握发白的指尖，他听见自己有些微颤的声音问道：“那我和他，谁才是你心里的第一？”
　　俞也被问得一脸茫然，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吗？一个答案而已，有那么重要吗？朋友间的玩笑话怎么还较起真来了。
　　祁青：“ 我第一次有同桌，结果却被你这样嫌弃。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俞也：“……”
　　你能不能别过度解读了，我哪有这个意思啊？
　　俞也刚想辩解，抬眼就看见祁青一脸委屈的盯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俞也好像从祁青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他不懂得情绪，像是期待好久的小朋友期望突然落空了一样。
　　俞也愣了愣，大概二十秒后，他突然说道：“你，是你行了吧。”
　　祁青撇了下嘴：“什么叫行了吧，没头没尾的，不愿意就不愿意嘛，跟我逼你一样，你刚才跟高万钟都没这么嫌弃。”
　　他哪嫌弃了？
　　俞也认命的叹了口气，重新说道：“是你，祁青，我同桌，在我心里第一。”
　　说完后，他觉得自己也是有病，竟然跟一句玩笑话较起真来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祁青终于愿意将自己尊贵的身体转向自家同桌，语气带着点愉悦，又被他压了下来：“真的？你不会是哄我的，然后到高万钟那又说他才是吧？”
　　这人属狐狸的吧，心思怎么这么多？
　　俞也说：“我到高万钟那也这么说。”
　　俞也察觉祁青嘴巴动了动，以为他还要再问什么，脱口说道：“金钱钱那我也这么说，我妈那我也这么说，所有人我都这么说。”
　　“可以了，收。”说完，他五指一拢，做了个收的动作。
　　祁青张了张嘴，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满意的止住话题，趴在了桌子上，侧头看向俞也。
　　俞也看着一脸满意的祁青，晃了晃自己被抓住的手腕，问道：“马上上课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手。”
　　祁青扫了眼握着俞也手腕的手，弯唇笑道：“我们光明正大的，怕什么？”
　　俞也挑眉：“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出来都那么不对劲呢?”
　　祁青笑了笑，不置可否。
　　最后这手还是松了，俞也以自己不是左撇子，要赶作业，把手抽了回来。
　　一中进度太快，拓的够深，祁青一天都在往前赶，虽然有压力，但好在他同桌这个‘好心肠’并不打算真让他自生自灭，总体来说，还算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