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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九尾狐 醒时梨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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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贵妃倚在床榻上,几个婢女立刻捧着一盏青葡萄进来,“娘娘,这是圣上特意命人送来的。”
不料她看都没看那葡萄一眼,随手把那玉盏掀翻。新鲜的葡萄滚落在地,地上也瞬间跪倒一片:
“娘娘息怒!”
“昨日下了雨,若盯着脚下,衣摆定会沾上御花园的泥泞。”颖贵妃自顾自地说道,那上扬的眼睛里逐渐浮现杀意,“可那人衣角白净,分明是装瞎。”
其他婢女听闻此言,生怕迁怒到自己,头埋得更低了。
跟着贵妃处理尸体的那两个婢女咬咬牙站了起来,xiao xin yi yi,小心翼翼地问:“娘娘,要不我们这就去把她带过来?”
“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一名宦官在外面唤道:“贵妃娘娘,圣上有请!”
颖贵妃冷笑,“看来这丫头还挺有胆量的……幸好本宫早就做了准备。”
语罢,她一甩袖子,跟着宦官过去了。
………
“你看我们被赶出来了吧,我就是一个小小宦官,怎么能轻易进天子的寝殿呢?”高个子望着高高的宫墙,祈求面前的姑奶奶能放过自己。
没想到宫中规矩如此森严,醒梨吃了闭门羹。她看了看面前的宫墙:“也罢,没你什么事了,快回去吧。”
随后,她仔细观察一番,腾空一跃而起,翻墙进去了。
寝殿内的侍卫更加多,醒梨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那个穿明黄色绣龙的衣袍,被大家尊称为天子的男人。
“你是何人?”不愧是帝王,见到陌生人闯进来,也能保持冷静和威严。
但只有他知道,他在看清她模样的一瞬间声音带着些轻颤。
醒梨跪在地上,并不惧怕皇威,一字一句地说道:“草民是来进贡丝绸布匹的。但,就在刚刚,亲眼见到有人谋害皇嗣。”
“哦?那你说说看,是谁要谋害朕的皇嗣。”
“正是贵妃娘娘。”
“大胆!”皇帝手中的茶杯被他掷在地上摔成碎片,“你可知闯入朕的寝殿又诬告朕的贵妃是何罪?”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若草民不告发贵妃,恐怕就要被她杀人灭口了!”
“信口雌黄!贵妃生性纯良,怎会做出此事,你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是御花园枯井里的尸体。”
“好,”皇帝眯了眯眼:“你,派人去查一查御花园的各个枯井,看看有没有她说的尸体。你,去叫贵妃过来。”
一旁的宦官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此女竟敢闯入皇帝的寝宫,还直言贵妃杀了皇子……此时被圣上点到,更是吓得一激灵。
颖贵妃到了寝殿,早就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她往圣上怀里一躺,娇滴滴地问道:“圣上找臣妾所为何事?”
“颖儿,朕听闻你杀了朕的皇子?”
“圣上……您知道的,颖儿连一只蚂蚁都不敢伤害,怎会做出杀人的事?更何况,我将其他皇子都视为己出,又怎会忍心将其杀害呢?”
这时出去查看枯井的宦官们也回来了,禀告枯井里只有一具狸猫的尸体。
皇帝盯着醒梨,“你所谓的证据就是一直狸猫?”
醒梨依旧面带微笑,“我所说的句句属实,至于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如何变成狸猫,这就得问问圣上的枕边人了。”
“原来就是她污蔑的我,”颖贵妃这才正眼看向醒梨,“七八岁的皇子,那就是八皇子了,可他现在分明还活着。”
随后,一个七八岁的皇子婢女领了进来,他面色红润,与那个草席裹着的苍白身体大相径庭。
醒梨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此人早就死了,只不过体内被注入了一魂一魄,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控制着。
而他肚子上的大口子,怕是早就被处理好了。
她早就察觉到了,这颖贵妃绝非常人,或者说,她不是人。
只是宫中不能用术法,本来可以用照妖镜来探探她的真身。
皇帝见状大怒,居高临下地看着醒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醒梨跪在大殿冰凉的金砖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她没有证据。宫中禁用术法,照妖镜带不进来,她空有一身本事,此刻却像被绑住了手脚。
“既然无话可说——”皇帝抬手,正要下令。
“圣上且慢!”
殿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殿门。阳光从门外倾泻进来,将几道身影拉得很长。
为首的人他面容冷峻,眸色沉静,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这森严的皇宫、这满殿的侍卫、这高高在上的天子,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寻常景致。
是应时砚。
他身后则跟着费子言和攀桂二人。
旁边的侍卫急忙解释:“圣上,他们一定要闯进来,拦都拦不住……”
皇帝先前才与应时砚和费子言建立了合作,此刻见应时砚等人闯进来,他非但没有不悦,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兴味。
“玄骨?来得正好。”皇帝笑着看向他,说道:“此女方才在朕面前告了御状,说贵妃谋害皇嗣。你既来了,替朕断断——这算不算诬告?”
应时砚上前行礼,不卑不亢:“臣不敢妄断。只求圣上准臣问一问。”
“准。”
应时砚起身,目光落在颖贵妃身上。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随后应时砚又看向八皇子,问道:“敢问八皇子,当下岁次几何?”
八皇子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珠一动不动,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琉璃珠子,映着殿内的烛火,却映不出半分活人的神采。
这个年龄最小的八皇子平时特别聪颖,能说会道的,大家都以为他是未来的太子,如今怎会如此呆若木鸡?
殿内安静了一瞬。
颖贵妃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揽过小皇子:“八皇子年纪尚幼,见了生人怕生,一时说不出话来也是常事。”
“是吗?”应时砚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那具僵硬的躯壳上,“那臣再问——八皇子平日最爱吃的点心是什么?”
沉默。
“今年多大了?”
沉默。
“最亲近的嬷嬷姓什么?”
依旧是沉默。
皇帝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就算八皇子再怕生,也绝非像这样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看向颖贵妃,语气里已没了方才的温和。
颖贵妃的神色依旧从容,可醒梨注意到,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圣上,”她柔声道,“八皇子前些日子受了风寒,身子还没大好,精神不济也是有的。”
“精神不济?”费子言忍不住开口,“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答不上来,这叫精神不济?”
这下圣上坐不住了,他说着就要上前去看八皇子。
不料他被颖贵妃拽了回来。只见她双眼变成金色竖瞳,妖气弥漫开来,四人可以看见她身后若隐若现的九条尾巴。
攀桂下意识抓住费子言的手臂,“她是九尾狐妖!”
是九阶大妖。
费子言见状,掏出藏在衣袖中的小刀,向那狐妖飞刺过去。
此举正中狐妖下怀。只见狐妖轻轻勾唇,玉手一挥,那小刀就被改了方向,直直刺向旁边的皇帝。
旁边的侍卫大喊:“快快护驾!”
但来不及了,千钧一发之际,颖贵妃侧身抱住皇帝,结结实实挨下了这一刀。
“颖儿!”皇帝托着她的身体,连忙吩咐下人:“快,快请御医!”
随之,一群侍卫将费子言团团围住。攀桂愤恨不已,这一来狐妖不仅为自己洗清了嫌疑,还让皇帝对他们失去信任。
颖贵妃瘫倒在他怀里,皇帝大怒,指了指醒梨和费子言,“来人,将他们给我关进地牢!”
“圣上……”攀桂刚想为他们辩解,就被打断。
“看在合作的面子上,我饶你们一命。要是贵妃出了什么事,我杀了他们陪葬!”说罢,让侍卫将他们赶出了寝殿。
殿门在面前重重关上,应时砚和攀桂站在殿外,攀桂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狐妖擅长蛊惑人心,她只在我们面前显露真身,肯定就是为了让我们对她动手。圣上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这可怎么办……”
且不说她是世间少有的九阶大妖,有皇帝的保护,他们四个联手恐怕都伤不了她分毫。
“别怕,我有办法。你跟我出一趟宫外,我们去找一个人。”
“出宫找人?”
“嗯。”
应时砚看向天边,那里,火红的太阳在慢慢落下,天快黑了。
既然光靠武力不行,那就要智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