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 团聚 “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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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回了吗？”
“不回了，”机场候机厅里，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微微倚在厅台旁，轻声回答道，她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除夕夜有趟去大连的航班，走不开。”她举着手机放在耳边，食指轻轻敲着手机壳。
电话另一边的男声顿了一下。
“那你注意安全。”
“嗯。”女人挤出一个笑容，仿佛他们在隔着距离遥望对方，听到这句话，她心里莫名地安心。
“还要和孩子们说些什么吗？”
女人睫毛微动，“你就说，我很想他们。”
男人笑了笑，“好，挂了。”
女人放下手机，看了看前台的钟，下午五点二十五分。
“小孙，还愣着干什么，我们要先上飞机了！”一道女声催促道。
孙苓抬起头，是领班胡文琪。
“来了，琪姐。”孙苓理了理自己的东西就急忙跟了过去。
除夕夜，八点十四分。
“各位乘客晚上好，欢迎乘坐A0173号飞往大连的航班……”
“哎呦，真的是烦死了，大过年的都不让休假……”一位看上去挺年轻的女白领抱着手机没好气地抱怨道。
孙苓经过她旁边时，无奈又轻柔地提醒了她一句，“这位小姐，飞机准备要起飞了。”
女白领本来还想再说几句，无意间瞥到了一旁的孙苓，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将电话挂断，把手机关机。
“不好意思哈，刚刚忘记了，”女白领略带歉意地看了孙苓一眼，尴尬地笑笑，“我马上关机。”
孙苓稍稍欠身，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谢谢您的配合，祝你旅途愉快！”
孙苓继续推着餐车，将晚饭轻轻放在每一位乘客面前的折叠桌上。
“妈妈，这些姐姐是一直待在飞机上的吗？”
一个身着蓝色牛仔背带裙的小女孩仰着脸问坐在她旁边的中年女子，一脸天真的模样让孙苓想起了自己的大宝和二宝，她低着头掩饰自己的失望，现在家里估计做好了一桌子的菜，热热闹闹的——只可惜自己因为工作原因无法回家去陪伴亲人。
女子笑笑，拍拍小女孩的脑袋。
“是啊，她们大多时候都是在飞机上，像今天，本是与家人团聚的时候呀。”
“可是……”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也在飞机上啊……”
女子怜爱地揉揉女孩的脸。
“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呀！”
孙苓拿餐盒的手顿了一下，将餐盒放在了那对母女的面前，再次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祝您们旅途愉快！”
女子点点头，表示感谢。
孙苓也想回家，想她的丈夫，想她的两个儿子，也想和他们一起甜甜蜜蜜地吃一顿团圆饭。
正当孙苓刚刚走到商务舱中央时，胡文琪向她走了过来，她悄悄拍了拍孙苓的肩，“小孙，”胡文琪轻声道，“我和你换一下，你去经济舱那吧，这里我来负责。”孙苓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没有多问，应了下来。
胡文琪侧过身来，顺势接过她手里的餐车，笑道，“快去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孙苓看着胡文琪不明意味的笑容，心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测。
“琪姐，谁来了？”
胡文琪笑而不答。
孙苓无奈地摇摇头，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于是她转身便向经济仓的方向走去，连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脚步要比平时更加轻快，带着些许期待。
是阿方过来了吗？不，不可能——刚刚还在跟他打电话，怎么可能现在就出现在飞机上了？
但她却更加加快了脚步。
“妈妈！”
不远处，两个小男孩正趴在座椅上，激动地朝孙苓招手，一旁的男人也正在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苓，除夕快乐。”男人轻声道。
孙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睛也开始变得湿润起来。她嘴上虽嗔怪道，但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她。
“不是说今年过年陪爸妈的吗？”孙苓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你加班累，好久没回趟家了，爸妈和孩子们都很想你，”男人笑笑，“爸妈也想来见你，但老人家不太愿意坐飞机。”。
孙苓看着好久没见的爱人，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但考虑到是上班时刻，孙苓只是轻轻揉了揉两个儿子的脑袋。
“到大连下飞机后，你打算怎么办？”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了一个保温盒。“飞机上的晚餐就别吃了吧，妈给你做了年夜饭，里面有饺子，个个皮薄肉多，”
他把保温盒递给孙苓，略微有点局促地扯了扯衣角，“我还自己做了肉丸，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孙苓愣了愣，笑道，“就知道转移话题，油嘴滑舌，”她接过饭盒，还是温热的，“浪费钱又浪费精力的，带孩子们跑这一趟。”
男人的手悄悄在口袋里摸了摸。“不麻烦，为了哄你开心。”
孙苓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严方。“不跟你多聊了，我还得工作呢。”
她转身便继续推着餐车，嘴角还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怀中留存着饭盒的温度。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似乎在谈论这一对远赴而来的恋人，而两位小男孩则在一旁怄气——爸妈一见面就连娃都不管了！
孙苓送完餐，来到休息室，打开了严方给她的餐盒。午夜饭很丰盛——饺子、腊肉、肉丸……
一应俱全。
孙苓无奈地笑笑，爸妈做这么多，也不怕她一个人吃不完。
“小孙！”“苓姐！”胡文琪和另外一个同事林珑凑了过来。
“苓姐，苓姐！你丈夫手艺真好，好羡慕啊……”林珑推推孙苓的肩。
胡文琪笑道，“这是老人家的手艺，小严只是带孩子过来看看小孙。”
林珑闻言，一遍靠在孙苓的肩上，一边双手托着下巴，“以后我也要嫁给这样宠老婆的男人！”孙苓拍拍林珑的头，“相信你，以后会找到更爱你的人。”
林珑目不转睛地盯着饭盒里的肉丸，“啊这肉丸看起来好香啊……”胡文琪佯怒道，“你个馋猫，这是来犒劳小孙的。”
“啊，胡姐，没事的，”孙苓闻言连忙摆摆手，“我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本来就打算分给你们的。”说罢，孙苓递给胡文琪和林珑两双未拆过的一次性筷子。
“谢谢苓姐！”林珑开心地接过筷子。
“唉，”胡文琪无奈地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那一夜虽然看不到灿烂的烟花，没有万家灯火相伴——可这确是孙苓过的最幸福的一次除夕……
9:24
孙苓清洗完饭盒，站在洗手台面前补了下口红，她对镜描完唇后从裙带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是蓝色的，表面是丝绒般的触感。
严方塞口袋的动静这么大，还当她什么都不知道……
孙苓笑笑，将盒子打开。其实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当看到项链的那一刻，她还是愣住了。
项链的链条简朴，链条中间挂着只有一半翅膀蓝宝石挂坠，翅膀轻柔地笼着蓝钻，仿佛护着他的宝藏一样。
钻石如海一般湛蓝。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欠你的‘人鱼姬’。”
十年了，还惦记着呢……孙苓的眼眶开始变得温热起来。
“人鱼姬”是孙苓和严方十年前大学刚毕业时一起去珠宝店物色戒指时她看上的项链。孙苓喜欢蓝色，在看到蔚蓝如海的“人鱼姬”时便挪不开眼了。当时大学刚毕业，他们都没有足够的钱，孙苓便没好意思开这个口——倒是被严方看得一清二楚。
“苓，等我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人鱼姬’吧。”
当时孙苓只当是他随口说笑，却没想到自己多看的那几眼给他当真了。
“笨蛋。”孙苓摸了摸眼睛，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泪点还这么低……
孙苓理了理链条，对着镜子把“人鱼姬”放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看着还挺合适的。
但最终她也没戴上，把它轻轻放回了丝绒盒。
他就像是这折断自己翅膀的天使降落到人间，来守护自己的蓝宝石……
“咚！”
一声闷响响起，像是什么东西一拳砸在了飞机上，飞机突然间晃了一下，紧接着，飞机猛地倾斜，又快速回弹，孙苓一个趔趄撞在座椅扶手上，头顶的行李舱“啪”的一声打开，大大小小的物件一个接一个地滑落。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划破整个天空，尖锐的失压警报声响彻整个机舱……
“大家不要慌！护住头部！俯身！”喉咙里瞬间涌来一阵血腥味，她故作镇静的呐喊淹没在如潮水般的呼救声中，话音未落，飞机便像一只失去了方向的鸟儿一样快速摇摆倾斜。孙苓急忙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靠背，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强烈的失重感带来的不适席卷了她的全身，胃里翻江倒海，压住了她未说出口的话语，她拼命嘶喊，却被嘈杂的呼救声给淹没。
孙苓脑子里一片混沌——是要坠机了吗？她在头晕目眩之时仿佛听到了孩子们无助的呐喊声……
怎么办？严方和大宝二宝都还在飞机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 团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