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纽带》仲伍道

4、老朋友 “祁甄

　　“祁甄，还真是你啊，真是好多年不见！”陈巧言热切地说
　　“陈巧言”祁甄也笑了，真没想到
　　陈巧言是祁甄的高中同学，是同龄人中比较优越的尖子生，当年高考却因为一些事情发挥失误，后面去了国外的大学，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
　　似乎每一个人都会对祁甄印象深刻。高霜寒不禁想
　　两人一阵亲切寒暄，张铭浩在旁急得跳脚
　　后面的事情相当顺利，双方协商，高霜寒他们陪着张铭浩去医院检查，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三人晚上一聚，在本地有名的餐厅吃饭
　　祁蓓玉和张铭浩坐在一起，这小丫头故意一呲牙，吓得张铭浩全程跟鹌鹑一样安静
　　饭吃到一半，气氛热闹
　　“刚才就想问了，你们这是，在一起了？”陈巧言笑着说
　　“我们结婚了，学长”高霜寒抢答
　　祁甄没说什么
　　“真是难得，我高中的时候还一直琢磨，这祁甄会栽到谁手”陈巧言竖了个大拇指，冲高霜寒一比“厉害，厉害！”
　　高霜寒笑的两个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口小白牙晃得祁甄心烦
　　明明她们俩都要走到尽头了
　　祁甄晃忽间，仿佛看见了高霜寒背后竖起了个大尾巴，正开心的冲她一晃
　　“不过祁甄，你还记得孟青吗？”这时候三人相谈甚欢
　　陈巧言有点喝上头了
　　高霜寒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她回国之后不是去了上海工作，现在应该过得挺好吧？”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个人的消息
　　最先想起的就是她离开时，祁甄去送她，她用那双流泪的眼睛，回头深深地看了眼祁甄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啊
　　“听说她要回天津了，就这些天啊”陈巧言轻巧地丢下了一颗闷雷
　　“为什么，上海那边的工作那么优越？回天津”祁甄不解
　　当年孟青家里有背景，有远见，提前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出国读上几年，海龟回来就能够拿上海户口
　　“听说感情方面一直不顺利，哎，对了，改天孟青回来，我提前攒个局，给她接风。话说你们当年到底怎么了？弄的这么多年不联系”陈巧言一时嘴快
　　突然又反应过来，高霜寒在一边，赶忙解释“哎，好朋友”
　　不解释还好，高霜寒的嘴角肉眼可见的下
　　“吃饭”祁甄说
　　高霜寒目光如炬，看了祁甄一眼
　　总体来说，这顿饭吃的还是挺融洽的
　　鉴于两人都喝了酒，就叫了代驾
　　但一回温枫公馆，高霜寒就暴露了本性
　　祁蓓玉在车上睡着了，祁甄把她抱进卧室
　　高霜寒直接踢掉了她的高跟鞋，她一喝酒就容易上脸，连着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红气，祁甄出来，见她这样就心知，她不可能善罢甘休
　　把她的鞋摆好
　　祁甄看了高霜寒一眼，去厨房给她冲了杯蜂蜜水
　　高霜寒坐在客厅沙发上，难受的仰头
　　“喝点儿，舒服些”
　　高霜寒一口闷
　　她眼神幽怨又轻挑
　　那双猫眼眼尾狭长，下眼睑泛红，眼中积出一层雾气
　　祁甄被她看得喉头一热，她也喝了些酒，此刻只觉得身上燥热
　　眼看着高霜寒就要吻上祁甄
　　祁甄一偏头躲开
　　“你睡主卧，我睡客房，去洗洗睡吧”祁甄说
　　“你试试”高霜寒用力一拽祁甄的手，侧身反压
　　跨住在祁甄腰部，低头去吻她
　　那双手也不老实，顺着祁甄的衬衫领口滑进去
　　“高霜寒！”祁甄压低声音
　　“我们现在不适合做这个”
　　高霜寒满脸的潮红和轻浮
　　“怎么不合适？嗯，老婆”
　　祁甄去提她那胡作非为的手，只觉得身上一股一股翻涌的热气
　　“别闹了，一会把蓓玉吵醒了”
　　“吵醒就吵醒呗，吵醒了你就负责给她解释，成年人的世界”
　　高霜寒无所谓的笑，还故意低头去亲祁甄的眼睛，冲敏感的耳朵呼气
　　祁甄气到闭眼，沉声说：“去卧室”
　　高霜寒双腿勾祁甄的腰，这会儿倒像是有点真醉了，
　　不自觉的闭眼喃喃
　　“亲亲我，做吧，明明你也很想做的，别把自己弄得像苦行僧一样”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出几缕温暖，空气却又清又冷，寒意初现
　　祁甄生物钟晚醒了半个小时，她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高霜寒像往常每一次一样，双手双脚像个树懒一样缠着，紧抱
　　两人都不着寸缕，高霜寒温热的皮肤无时无刻不传递着热度。在初寒的空气中，透露出一股无言的热忱，有个可以相互依偎的人在一起，心里总是暖洋洋的
　　祁甄微微动了下上身，高霜寒就睁开了眼睛
　　但其实高霜寒还没完全醒，她两眼微眯，又闭上再睁开
　　祁甄清晰的看到高霜寒小扇子般浓密的眼睫，扫了扫，一双眼睛褶皱很深，偏又带着几分睡眼惺忪，水汪汪的，因为近视且眼尾上挑，看上去十分轻挑色情
　　“起来了”
　　祁甄在厨房里做早饭，高霜寒在洗漱，祁甄内心挣扎，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奈占据心头
　　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早饭，祁甄移到门框边，听见高霜寒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听见她叫祁蓓玉起床，一丝丝若隐若现的亲密嬉笑
　　她双手捂住脸，用力的揉了揉，苦笑了一声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糊涂的人
　　不要去计较，更不要时时刻刻都记得
　　她的人生仿佛是绝对的正面教材，家中独女什么都不缺，从小到大的信仰可谓是至纯至善，当兵从军，事事顺心，处处顺意，简而言之，祁甄是个眼力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
　　这不应该被批判，也没有任何错
　　一个人的信仰，如果坚持了半辈子，就算是错的，对于这个人来说，那也是立身之本，也是对的，又何况这个信仰本身就没有错
　　祁甄本质是个绝对的理想主义，可偏偏，千不般万不配，高霜寒是个现实主义
　　一家人各司其职，高霜寒居家办公。祁甄送完齐祁蓓玉后去工作，她的伤已无大碍了，只是抬手仍然会有些影响
　　等她做完报告，下午又开了临时会议
　　四点半一条消息，赫然躺在祁甄消息列表
　　一个小时后，祁甄才有心思打开手机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是孟青
　　孟青
　　祁甄同意后，对方立刻发来消息，问祁甄今天有没有时间，见上一面
　　祁甄握紧手机，并不作答，把椅子转了两圈，答应了
　　……
　　祁甄身穿卡其色的风衣，上衣是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她的装扮其实没有什么独特，但是浑身的气质沉稳而自知
　　她的模样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岁月给予了她沉稳和从容，却也拨走了几分眉宇间的自信和张扬
　　祁甄一进咖啡店，就引得许多年轻女性侧目，祁甄身姿挺拔，这样的欣赏和倾慕，从小到大伴随着她，她丝毫不在意，从容的向孟青伸出了手
　　“好久不见”祁甄笑着说
　　“祁甄，又见面了”我真的很想你
　　孟青这么多年在社会中，也混成了人精，她不紧不慢的点了两杯饮品，向祁甄莞尔一笑
　　“正常七分糖？”孟青问
　　“不，无糖”祁甄看见她手指的那一杯饮品，没想到她还会记得她以前的口味
　　孟青挑了下眉，没说什么
　　孟青找了个切入点，问祁甄的工作发展，又引到了以前的共同话题，两人逐渐在交谈中放松下来，脸上的笑也真心实意了几分
　　“怎么回来了？美妆品牌公司总经理的职位 ，说辞就辞了”祁甄笑着问
　　孟青却顿了顿，垂着眼
　　“我爸年初在牢里自杀了，畏罪自杀，也算是他的命吧，我妈呢，当年深受打击，心智有些失常了，这几年经常走出去就忘记回家的路，总是托亲戚照顾，我也不放心，她年纪大了，我想着回来吧”孟青扯出一个不上不下的笑容
　　“毕竟我也就她一个至亲了”
　　祁甄沉默下来，不知道怎么面对
　　半晌，祁甄开口
　　“阿姨现在身体还好吧？你走后，我有去看过她，但那时候，她不太欢迎我”
　　孟青端起咖啡，垂下眼，指尖捏的发白
　　“我今天还和我妈说来见你，她还记得你呢”孟青笑了声
　　“那改天我去看望看望阿姨行吗？”祁甄问
　　“行啊，当然行了，来了记得先跟我说一声，提早收拾收拾我们那屋”孟青回
　　“对了，你是结婚了？和当年那个小学妹”孟青问
　　“嗯，听陈巧言说的吧，他个大嘴巴”祁甄笑
　　孟青也没否认，也没在就这个话题多停留
　　她又说了些工作上的趣事
　　两人年纪相同，曾经又互为挚友，如果是男女生，就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这么多年，两人的兴趣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从工作谈到时政，又从时政谈到书籍，孟青总是在一个话题结束后迅速补上另一个话题，两人聊到最后都有些意犹未尽
　　“干聊也饿啊，今天晚上有事吗？我请你，算是给你的接风宴了”祁甄笑着问
　　孟青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两人一块去了当地熟悉的川菜馆，一直吃到了晚上十点
　　期间，祁甄给高霜寒发了消息，说了今晚不回家吃饭，手机就关机了，她也不在意，刚好免了高霜寒的电话追问
　　吃完饭两人都喝了点酒，车是开不成了，就都叫了代驾
　　两人最后抱了一下，祁甄心里犯酸，孟青太瘦了，比以前瘦太多了
　　车上祁甄侧头倚靠在车窗上，回想着孟青
　　她比以前老了，瘦了很多，脸上有些不易察觉的阴郁，人也没有以前活泼了，孟青从小是个很爱笑的姑娘，如今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如果不是礼貌的话，恐怕连那向上扯扯嘴角的想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