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纽带》仲伍道

3、各执一端 其实

　　其实两个人都没什么话题，可以在这时候缓解沉默了
　　有时候的犹豫，不只是为了缓冲时间，而且是为了有勇气说出那最不愿意听的话
　　半晌，祁甄吐了口气
　　“我发你的邮件是认真的。”祁甄说
　　“理由呢？”
　　“我们聚少离多，已经没有多少感情了，与其这样牵强着对方，不如放手……”
　　“你胡说，我12岁就认识你，17岁和你谈恋爱，26岁我们结婚之后，我们有了蓓玉，到现如今你38岁，我35岁，我们人生相伴都过了四分之一了，你告诉我，我们没有感情，你这是什么托辞？”
　　“霜寒不是两个人相伴，时间越长就越有感情，就不应该分开的，按你的逻辑，我从小到大的朋友认识，比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都长，难道我们应该结婚，也应该一辈子不分开了？”
　　“姐姐，反正你这个在我这里就根本没有任何证明，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给你过一个完整的生日？我保证我的错，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下一次你生日，我提早订瑞士的机票，你和蓓玉……”高霜寒立刻开始打回场
　　“你永远这样，别把你那些商场上的手段用到我身上”祁甄一下子火了
　　彼此之间最为熟悉，她何尝不知道这是高霜寒惯用的伎俩，就像那些难缠的客户，难搞的同事，不择一切手段去对付，而如今祁甄就成了她难搞的对象，就像是出于征服欲，开始花心思对待
　　先稳住，然后含糊过去，一切又风平浪静了
　　“你最好永远也别改，别知道我们之间究竟为什么不能挽回”祁甄道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工作已经很累了。我35岁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一个幸福完美的家庭。你现在告诉我，你要离婚？”高霜寒急的
　　她比祁甄声音大上两倍
　　“完美的家庭，你动脑子想想，完美的家庭，根本就是你自己骗自己”
　　“你什么意思？我有说错吗？世界上这么多同性伴侣，谁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长，我们还有孩子，有小蓓玉我们经济富足，工作体面……”
　　“这就是你的问题，高霜寒”祁甄重重的拍了一下那本书
　　“强词夺理真是你的本性，那我问你，世界上不幸的家庭那么多幸福的家庭也那么多，我们工作体面就幸福了，家庭是要用心经营，不是你推销成功人生的产品，更不是你伪装成功人士的工具”
　　“我们之间真的有爱吗？你分得清楚什么是爱，什么是依赖吗？还需要我说的更彻底吗？”
　　“你错把有一个伴侣，有一个孩子能够幸福美满，这样你就可以标榜自己既有成功的事业，又有幸福的家庭，你又可以多一点瞧不起别人的资本，又可以成为人人羡慕成功人士高总”
　　“不是的，这……”高霜寒着实有些被祁甄一席话击得五魂四散，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祁甄属实是完美伴侣。她几乎很少会发脾气，因为她的脾气着实很温和，年少时，或许有些张扬，这么多年岁月的打磨，身上的气质越发沉稳，几乎不会急头白脸的呵斥高霜寒
　　祁甄也平静下来，她看似逻辑清晰，有理有据，但这里的每一句话不仅是打在高霜寒心口的刀刃，也是直击自己的寒光
　　“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你呢？或许你就根本没有想好要成为一个同性伴侣，你缺乏责任感，是我没有搞清楚，糊糊涂涂的就把你带上这条路”
　　祁甄扭过头去，不去看她
　　心口一阵一阵的钝痛。
　　感情其实对祁甄是很重要的，祁甄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钱也不重要，名也有权也有，出生在一个有爱的家庭，是家里的独女，父母恩爱，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祁甄又怎么会不追求纯洁的爱呢？所以她可以追求理想，追求爱人，可以坦率无畏的站在太阳底下称赞自己，因为高霜寒的直白坦率，心软，即使是同性伴侣又怎么样呢？即使高霜寒去德国留学，两年不见又怎么样呢？即使高霜寒工作了，野心越来越大，祁甄一直退让。高霜寒总是会留给自己一些爱的，其实呢？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她们也根本不合适
　　高霜寒家庭情况复杂，她小时候是留守儿童，后来被接去和父母一起住，从骨子里跟父母感情就不亲近，父母感情一般，经常在孩子时的高双寒面前因为一点小事大打出手骂街，是一种没钱又没爱的处境，高霜寒家里三个孩子，她就像夹心饼干一样，是那层甜腻的，不受待见的心
　　她以为祁甄情绪稳定，性格好，品行优秀，无人不喜欢她，这就是完美的伴侣了。高霜寒就仿佛处于阴影里，无时无刻不注视着她，既然上天这么不公平，有人注定一辈子要活的那么闪耀，祁甄这么好，那他就一定要得到祁甄
　　这简直荒唐
　　没爱的人不会懂得爱的重要性，所以爱也流向不缺爱的人
　　“我们这样下去没意义，高霜寒，我想结束了”祁甄轻声道
　　高霜寒呆呆的望着他，心里有些憎恨的想，祁甄这么不缺爱的人，就为什么非要计较着她没完？难道不是问乞丐要钱？
　　高霜寒心里其实有一些隐隐的崩溃，像无数次面对危险的紧急避险，心里有个无法忽视的声音在叫嚣，你果然被抛弃了，你马上就被抛弃了，真是个讨人厌的可怜虫！
　　她退后了两步，背抵到墙壁，仿佛这样才能支起她这个人，面色阴沉。
　　“这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
　　一时无言
　　高霜寒双手抱胸，那双眼睛直视着祁甄
　　“我不可能和你分开，我们就算是做鬼也会纠缠在一起”
　　……
　　宾利在车道上刚疾驰，又急刹，慢下来
　　高霜寒得亏车技不错，不然这对骑着小电动的夫妻就不只是尖叫了
　　高霜寒气的想骂娘
　　不要命了，不看红绿灯就闯机动车的道
　　骑车的是男人，一开始高霜寒没看见前头蹲着一个半大的小男孩，后面坐着他妻子
　　男人憨厚，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女人精明，孩子懵懂
　　“算了”祁甄冲他们挥挥手
　　高霜寒透过后视镜看见这对夫妻的身影
　　女人亲昵的为男人擦汗，气氛温柔
　　高霜寒心口一堵，仿佛胸口被什么击中了
　　过的这么穷，还能这么开心？
　　两人紧赶慢赶的到了祁蓓玉的学校
　　这也是高霜寒和祁甄的母校
　　祁蓓玉打架了，单方面殴打同学
　　祁甄两人一道皆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被打的男孩生的白胖，面容可爱稚气，可惜挂满了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好不精彩
　　“蓓玉妈妈”李老师赶紧说，她压力相当大祁蓓玉，一看就是家长宠坏了性子，无法无天，而张铭浩妈妈也不是好惹的主，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但上前的不是祁甄，而是他身后那位高挑，烫着妩媚卷发的女人
　　“蓓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高霜寒拽着蓓玉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些胳膊上的青紫
　　蓓玉伸出胳膊，把胳膊给高霜寒看，却不敢伸到祁甄面前
　　“站好了”祁甄冷声道
　　“我送你学柔道，是让你打同学的？”
　　蓓玉害怕的往高霜寒身后躲
　　“那个蓓玉妈妈，先别着急，先听一下事情的原委”
　　“张铭浩同学说，同性恋是变态，嗯，祁蓓玉呢？说，说你们就是同性家庭，发生了一些口角摩擦，结果张铭浩说，同性家庭教出来的也是变态……”李老师顿了顿“但祁蓓玉先动手在前，监控里清清楚楚的记录着”
　　两人面色一僵
　　正巧这时，另一位家长也到了
　　“祁甄！”
　　祁甄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