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上海谜情：少帅与八面娇杀》玖爱财爱己

8、第八章 毒宴倒计时

　　上海大世界的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陆明轩站在二楼回廊，俯视着下方衣香鬓影的人群。各国领事、商界大亨、政要名流济济一堂，觥筹交错间尽是虚伪的笑容。

　　他的怀表显示晚上七点三十分。距离阮梦洁和日本人计划的毒气释放，只剩九十分钟。

　　"找到几个了？"

　　白锦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晚穿着一袭墨绿色旗袍，古琴形状的胸针别在领口，里面藏着微型通讯器。

　　"一个。"陆明轩不动声色地指向舞池西侧的棕榈树盆栽，"唐若琪确认那下面有一个。林悦玲正在想办法引开守卫。"

　　白锦年微微点头："顾晓萱在厨房发现了第二个，伪装成香槟桶。还差一个。"

　　陆明轩的拳头在身侧握紧。苏瑶用命换来的情报准确无误——晚宴现场确实被放置了毒气装置，但阮梦洁比他们想象的更狡猾，将毒气分装在三个地方，确保万无一失。

　　"苏瑶怎么样？"他低声问。

　　"坚持要来。"白锦年眉头紧锁，"唐若琪说她的伤口只是勉强止血，随时可能..."

　　"她不会有事。"陆明轩打断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方紫菱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边，手中香槟杯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陆少帅，白小姐，真是...意外的组合。"她红唇微启，声音只有他们能听见，"阮姐在找你，陆少帅。她怀疑有人泄露了计划。"

　　陆明轩后背一凉。方紫菱是敌是友仍不明确——昨晚虽然放他们离开，但谁知道是不是阮梦洁的计谋？

　　"告诉她，我在监视可疑人物。"他镇定地回答。

　　方紫菱抿了一口香槟，眼神飘向舞池："林悦玲太显眼了。阮姐已经注意到她频繁接近那棵棕榈树。"

　　陆明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林悦玲的红裙在盆栽附近徘徊，而两名侍者装束的男子正警惕地盯着她。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白锦年冷声问。

　　方紫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塞给陆明轩："佐藤大佐半小时后到。他带了日本海军的人，计划有变——毒气释放后，他们会立即封锁租界，嫁祸给革命党。"

　　陆明轩展开纸条，上面是宴会厅的平面图，第三个毒气罐的位置被红圈标出——舞台下方的音响设备中。

　　"你..."

　　"为了上海。"方紫菱说完，突然提高声音，"哎呀，白小姐的胸针真别致！是古董吗？"

　　她夸张地凑近白锦年，同时将一个微型耳机塞进陆明轩手中："阮姐的频道，可以监听她的动向。"

　　说完这些，方紫菱又恢复了那副高傲名媛的模样，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可信吗？"白锦年低声问。

　　陆明轩戴上耳机，立刻听到阮梦洁尖锐的声音："...找到陆明轩没有？那个叛徒方紫菱也不见了！一群废物！"

　　"看来可信。"他摘下耳机，"分头行动。你去帮林悦玲处理盆栽那个，我去舞台。"

　　白锦年刚要离开，陆明轩拉住她："苏瑶在哪？"

　　"化妆间。唐若琪在照顾她。"

　　陆明轩点点头，快步向楼梯走去。刚下到一楼，一阵熟悉的旋律让他停住脚步——《茉莉花》，苏瑶最爱的歌。舞台上，一个身着淡蓝色旗袍的女子背对观众，身形与苏瑶极为相似。

　　他的心脏几乎停跳。那不是苏瑶，但意味着阮梦洁已经派人搜查化妆间了！

　　陆明轩改变方向，朝后台疾步走去。刚推开化妆间的门，一把冰冷的手枪就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终于来了，陆少帅。"阮梦洁的声音如同毒蛇般滑入耳中。

　　化妆间内，唐若琪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眼中满是惊恐。而苏瑶不见踪影。

　　"苏瑶在哪？"陆明轩强压怒火。

　　阮梦洁冷笑："先关心你自己吧。"她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搜他身。"

　　两名壮汉上前，粗暴地搜遍陆明轩全身，找到了方紫菱给的耳机和平面图。

　　"果然是她！"阮梦洁怒极反笑，"那个贱人以为能骗过我？"她凑近陆明轩，"你知道吗？她父母也是我出卖的。十六年前，她父亲是复旦大学最年轻的系主任，因为反对日本人的文化渗透计划..."

　　"你真是个疯子。"陆明轩咬牙道。

　　"不，我是赢家。"阮梦洁拍了拍手，"带进来！"

　　门开了，两名日本特务拖着奄奄一息的方紫菱进来，扔在地上。她的晚礼服被血浸透，脸上满是伤痕，但眼睛仍然明亮。

　　"抱歉...陆少帅..."她气若游丝地说，"他们...发现了..."

　　阮梦洁一脚踩在方紫菱手上，后者发出一声痛呼。"叛徒的下场。"她冷酷地说，然后转向陆明轩，"现在，告诉我你们拆除了几个？"

　　陆明轩沉默。阮梦洁叹了口气，对门外喊道："带进来！"

　　门再次打开，这次是苏瑶被推了进来。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前包扎的纱布渗出血迹，但眼神依然倔强。

　　"哥哥...别告诉她..."苏瑶虚弱地说。

　　哥哥这个词让阮梦洁眼中闪过狂怒："多么感人的兄妹相认啊！"她一把揪住苏瑶的头发，"可惜你们父母死得太早，看不到这一幕了！"

　　陆明轩趁她分神，猛地撞向身旁的壮汉，同时拔下钢笔帽——里面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刀片，割开了绑住唐若琪的绳子。

　　混乱中，苏瑶挣脱阮梦洁，扑向化妆台上一瓶卸妆水，泼向阮梦洁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阮梦洁尖叫着后退。

　　陆明轩解决了两名壮汉，拉起苏瑶："能走吗？"

　　苏瑶点头，尽管每走一步都疼得皱眉。唐若琪则扶起方紫菱，四人冲出化妆间，钻进错综复杂的后台通道。

　　"第三个...在舞台..."苏瑶喘息着说。

　　"我知道，但阮梦洁肯定加强了守卫。"陆明轩查看怀表，七点五十分，还剩七十分钟。

　　耳机里突然传来白锦年的声音："陆少帅？能听到吗？盆栽下的已解除。重复，第一个已解除。"

　　"收到。"陆明轩回应，"我们在后台，阮梦洁发现了我们。方紫菱重伤，需要医疗支援。"

　　"林悦玲去接应你们。小心，佐藤提前到了，带了至少二十个武装人员。"

　　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喊叫声。陆明轩推开一扇道具间的门，四人迅速躲了进去。

　　道具间堆满了舞台布景和服装，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油漆的味道。方紫菱的情况越来越糟，呼吸微弱而不规则。

　　"她需要医生。"唐若琪检查后摇头，"内出血，我无能为力。"

　　方紫菱艰难地抓住陆明轩的手："舞台...音响...定时器...在低音鼓里...密码...735..."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闭上了眼睛。

　　"不！紫菱！"唐若琪轻拍她的脸，但已无反应。

　　苏瑶默默流下眼泪。尽管方紫菱曾站在阮梦洁一边，但她们毕竟共同走过了三年复仇之路。

　　门外脚步声逼近。陆明轩示意大家安静，从门缝中看到一队日本兵跑过。

　　"听着，"他转向唐若琪，"你带方紫菱从侧门出去，找地方安置。我和苏瑶去处理舞台上的毒气罐。"

　　"你疯了？"唐若琪瞪大眼睛，"苏瑶连走路都困难！"

　　"我必须去..."苏瑶坚定地说，"只有我懂那个毒气装置的结构...我父亲...是化学教授..."

　　陆明轩想起文件上的记载——他们的父亲确实是复旦化学系的明星教授。也许某些专业知识通过血脉传承了下来。

　　唐若琪还想反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是林悦玲的暗号。

　　门开了，林悦玲闪身进来，看到方紫菱的遗体时倒吸一口冷气，但很快镇定下来："后门安全，但只有五分钟窗口。白锦年已经去处理厨房那个了。"

　　唐若琪抱起方紫菱："我带她走。你们...保重。"

　　她与林悦玲交换了一个拥抱，然后悄然离去。

　　"舞台那边情况如何？"陆明轩问。

　　林悦玲面色凝重："佐藤亲自把守，至少八个武装人员。表演二十分钟后开始，他们会借幕布降落的时机启动装置。"

　　陆明轩查看怀表，八点整。还剩一小时。

　　"我们需要调虎离山。"他思索着。

　　林悦玲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决绝而美丽的笑容："我来。我一直想和日本大佐跳支舞。"

　　"太危险了！"苏瑶抓住她的手。

　　"紫菱用命换来的情报，不能浪费。"林悦玲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红色亮片舞裙，"再说，我一直想当次英雄。"

　　她掏出唇膏，在镜子上写下一串数字："这是白锦年的通讯频率。成功后联系她。"

　　说完，她昂首挺胸地推门而出，红色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如同一曲赴死的战歌。

　　陆明轩和苏瑶通过道具间的暗门，迂回到舞台侧翼。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宴会厅的情况。

　　林悦玲如同一团火焰"滑入"舞池，径直走向佐藤大佐——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矮壮男子，军装笔挺，眼神阴鸷。

　　"大佐先生，"她的声音甜腻如蜜，"能请您跳支舞吗？"

　　佐藤显然认出了这位上海滩著名的舞女，虚荣心战胜了警惕。他倨傲地点头，搂住林悦玲的腰肢。

　　乐队奏响了《夜来香》。林悦玲的舞步如同行云流水，引导着佐藤逐渐远离舞台区域。她不时发出夸张的笑声，吸引着全场的目光。

　　"现在。"陆明轩低声道。

　　他和苏瑶猫腰溜向舞台下方。音响设备附近果然有两名守卫，但他们的注意力也被舞池中的骚动吸引。

　　陆明轩从后腰摸出消音手枪，两发精准的点射，守卫无声倒下。两人迅速钻入舞台下方的狭小空间。

　　低音鼓后，一个金属箱体闪烁着红色指示灯。苏瑶跪下来检查，脸色更加苍白。

　　"军用级神经毒气...足够杀死整个会场的人..."她颤抖着手指输入方紫菱给的密码，箱体打开，露出复杂的电路和三个气罐，"需要同时切断三根引线...但我们只有两个人..."

　　陆明轩的耳机突然响起白锦年的声音："厨房的已解除！重复，第二个已解除！林悦玲那边得手了吗？"

　　他正要回答，舞台上方传来一阵骚动。阮梦洁尖利的声音穿透地板："他们在舞台下面！抓住他们！"

　　"没时间了！"苏瑶咬牙，从头上取下发卡，"我能暂时短路两个，但第三个必须手动关闭阀门！"

　　她迅速操作着，发卡在电路板间灵活穿梭。第一个气罐的指示灯变绿，然后是第二个。

　　"成功了！但第三个..."她看向陆明轩，"需要有人手动按住阀门五分钟，直到毒液完全中和！"

　　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陆明轩毫不犹豫地伸手向阀门："告诉我怎么做。"

　　苏瑶的眼泪落在控制板上："会...会腐蚀你的手...可能永久性神经损伤..."

　　"值得。"陆明轩平静地说，已经开始按照她的指示操作。

　　剧痛立刻从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陆明轩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苏瑶突然脱下外套，露出里面与舞台上歌手相似的蓝色旗袍："我去引开他们。"

　　"不！"陆明轩低吼，"太危险了！"

　　"我们是一体的，记得吗？"苏瑶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哥哥。"

　　说完，她钻出舞台下方，很快，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她在那里！追！"

　　陆明轩独自在黑暗中忍受着剧痛，怀表显示已经过去两分钟。耳机里，白锦年焦急地呼唤着，但他无法回应。

　　三分钟。手臂开始失去知觉，视线模糊。他想起苏瑶说的"永久性神经损伤"，但更担心她的安危。

　　四分钟。外面的骚动突然停止，接着是一阵日语喊叫和一声枪响。陆明轩的心沉到谷底。

　　五分钟。阀门终于锁定。他抽回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挣扎着爬出舞台下方。

　　宴会厅一片混乱。宾客四散奔逃，日本兵在四处搜查。舞台中央，林悦玲的红裙如同一滩鲜血铺展——她胸口中弹，但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佐藤大佐倒在几步之外，喉咙被一根发簪刺穿。

　　没有苏瑶的踪影。

　　陆明轩的耳机突然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哥哥...我在...地下室..."

　　是苏瑶！她还活着！

　　陆明轩强忍手臂的剧痛，向地下室摸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没有什么能阻止他找到妹妹。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他看到了苏瑶。她靠在地下室的铁门上，胸前一片血红，但手中紧握着一把手枪。门前躺着三名日本兵。

　　"我...守住了..."她虚弱地微笑，"阮梦洁...在里面...她想启动备用毒气..."

　　陆明轩搂住苏瑶，同时警惕地推开门。阮梦洁果然在里面，正试图打开一个更大的金属箱。

　　"别动！"陆明轩举枪瞄准。

　　阮梦洁转身，脸上满是疯狂："太晚了！上海必将毁灭！你们父母的理想永远不可能实现！"

　　"我们的父母？"陆明轩冷笑，"你不配提他们，叛徒。"

　　"叛徒？"阮梦洁歇斯底里地大笑，"我是幸存者！他们愚蠢的理想主义只会害死所有人！我选择了强者的一方！"

　　"你选择了耻辱和背叛。"苏瑶挣扎着站直身体，"父亲直到最后都相信人性本善...包括相信你。"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阮梦洁心中最后的防线。她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又恢复了疯狂："那他就死得活该！"

　　她猛地按下箱子的开关。陆明轩毫不犹豫地开枪，子弹正中阮梦洁的眉心。她向后倒去，但箱子已经开始发出嗡嗡声。

　　"定时器启动了！"苏瑶惊呼，"还有...三分钟！"

　　陆明轩查看箱子，绝望地发现结构与舞台上的完全不同。没有密码，没有阀门，只有一个不断倒计时的显示屏。

　　"走！"他抱起苏瑶，"我们必须疏散整个建筑！"

　　"来不及的..."苏瑶摇头，"但我知道怎么停掉它...父亲教过我..."

　　她挣脱陆明轩的怀抱，踉跄着走向箱子，从脖子上取下翡翠胸针："这里面...有特殊材料...能中和反应..."

　　陆明轩想阻止她，但知道别无选择。他扶着苏瑶靠近箱子，看着她将胸针插入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小孔。

　　倒计时停在00:58。

　　"成功了..."苏瑶虚脱般倒在陆明轩怀里。

　　远处传来警笛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是白锦年带来的援兵。战斗即将结束，但陆明轩只关心怀中奄奄一息的妹妹。

　　"坚持住...求你了..."他哽咽着，泪水落在苏瑶苍白的脸上。

　　苏瑶抬手轻抚他的脸："哥哥...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的手无力垂下，翡翠胸针滚落在地，裂成两半。里面露出一张微型照片——年轻的父母抱着三个孩子，笑容灿烂如阳光。

　　陆明轩紧紧抱住苏瑶，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如同二十五年前那个雨夜，他们被迫分离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