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裂》木刘

9、晚安这一块./

　　陆谦凌醒来的时候，后脑传来一阵钝痛。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双手被皮质束缚带固定在床头，脚踝同样被禁锢。房间不大，墙壁贴着柔软的防撞垫，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被囚禁了。
　　这个认知让他短暂的有些蒙，随后便是好笑。
　　无能的人何必这样强制捆绑欺骗自己。
　　"哥，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陆谦凌偏过头，看到陆谦楠坐在阴影处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小钥匙。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仿佛他们只是在普通的聊天，而不是在这种扭曲的场景下对峙。
　　"好玩吗？"陆谦凌动了动手腕，束缚带勒紧皮肤，带来细微的疼痛，"把我敲晕，带到这种地方。"
　　陆谦楠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灯光从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不开心。"他轻声说，"哥，你流血了。"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陆谦凌后脑的伤口，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他。陆谦凌嗤笑一声："装什么？不是你砸的吗？"
　　陆谦楠的指尖顿了一下，收回手，语气倏然恢复平静："我给你包扎过了。"

　　陆谦凌懒得回应，转头打量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门，墙角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显示它正在运作。
　　"准备了多久？"他问。
　　"一天"陆谦楠诚实地回答，"昨天刚找到地方。"
　　陆谦凌挑眉："报复我？"
　　"不是。"陆谦楠摇头，突然俯身，双手撑在陆谦凌耳侧，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是惩罚你。”
　　陆谦凌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病态的情感。
　　陆谦凌听得发笑，觉得自己弟弟有点像被压迫许久，地主家的农民，想要奋起反抗，但胆量只能支撑他把主人家的农具损坏。
　　可最后还是要从他的工钱里扣？得不偿失。
　　陆谦凌嘲弄的看着他，仿佛自己此时不是受人胁迫，而是在主动方引导着一场游戏：“然后呢？把我绑着让我不吃不喝？还是仪式齐全一些的把我杀掉？”
　　陆谦楠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抚上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眼神近乎痴迷："哥，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冷静，越是高高在上，我就越想看你崩溃的样子？"
　　陆谦凌的眼神冷了下来："松手。"
　　陆谦楠听话地收回手，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床头的显示屏亮起来，画面里赫然是他们的家——客厅、厨房、卧室，每一个角落都被监控覆盖。
　　"你看，"陆谦楠微笑，"现在换我监视你了。"
　　陆谦凌盯着屏幕，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
　　"不能。"陆谦楠坦然承认，"但至少……"他俯身，在陆谦凌耳边轻声说，"你再也丢不下我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陆谦凌侧头避开，冷笑："疯子，我什么时候丢下你了？”
　　陆谦楠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是啊，哥，我是疯子，但是你不是吗？”
　　"自己疯了别想着把其他人也拉下水。”
　　陆谦楠没回话，他直起身，走到一旁的推车前，上面摆满了医疗用品。他熟练地拿起纱布和药水，回到床边，轻轻托起陆谦凌的后脑，为他换药。
　　陆谦凌没反抗，任由他动作，只是眼神冷得吓人。
　　"疼吗？"陆谦楠问。
　　"你觉得呢？"
　　"疼就好，"陆谦楠轻声说，"你说的那些话，还有之前丢下我的时候，我比你疼多了。"
　　陆谦凌盯着他，闻言眯了眯眼：“我到底什么时候丢下你了？”
　　两个人自从父母双方见面认识开始，就一直都是被捆绑在一起的，甚至可以说从小到大每次分开的时间最多都不会超过一周。
　　除了……他“死”的那几个月。
　　陆谦楠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陆谦凌又继续开口：“难道说你把我闷死以后还要埋怨我不能陪在你身边？陆谦楠你是不是太贱了点？”
　　"嗯"他缠好纱布，指尖轻轻划过陆谦凌的太阳穴，"你的尸体腐烂的太快了，哥。"
　　陆谦凌闭了闭眼，不想去理会话里的深意。
　　“松开我。”
　　“……….”
　　"陆谦楠，松开。”
　　“哥，"陆谦楠打断他，眼神暗沉，"你没有自由了。"
　　一句话说的像通知又像奚落，陆谦凌得手不自觉紧了紧。
　　陆谦楠俯身，脸颊贴紧陆谦凌颈侧，虚虚环抱了一下。
　　"哥，你好久没抱我了，晚安。"
　　说完，他转身离开，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陆谦凌躺在黑暗中，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盯着头上闪着红光的摄像头，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一下。
　　狗学聪明了点，但是也疯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