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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夕阳姑娘2 她一定也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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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望出事以后,同学们总是结伴地去探望这个被锁在病房里的病人。
这天,同学们正要在班里商讨探望的时间时,被其中一人打断。
“这周,我想一个人去看他。”陈希心中有些忐忑地,提出了请求。
同学们自然记得陈希与杨望的关系,少年少女们一阵起哄,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只有女主角在场。
看样子,大家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陈希的小脸涨红:“谢谢大家。”
于是,在周天的清晨,陈希在充斥着消毒水的走廊里,遇见了正站在朝阳下的少年。
这天,杨望在睡梦中醒来,还带着熟悉的头疼,刚睁开眼,便是暖黄色的阳光入目而来。
似乎是黄昏,给这惨白的房间带来几分温暖;来自阳光的味道,甚至暂时地遮盖住了原有的消毒水味。
下午了吗?杨望有些疑惑,按说应该是上午才对。
杨望走出了病房,原本惨淡的白色世界,似乎是被夕阳渡上了一层温暖的薄纱,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窗子,阳光随之进来,随着墙的平坦而延伸,又被墙凹凸的装饰物而阻断,一层又一层,延伸,断开,再延伸,再断开。
被染成橘色的走廊,是夕阳的回响。
杨望看入神了,缓缓走到了窗边,窗外,天空之上,依然氤氲着些似有似无的雾气,眺望远方,一轮悬在东方的火红太阳。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中传来“哒哒”的声响,好像钟表上面秒针的转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杨望转过身来,看见来人——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
“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少女问。
早?现在不都黄昏了吗?杨望愣了一下,问到:“早吗,现在几点了?”
“还没到七点呢”少女看向戴在手腕的表。
听见少女的回答,杨望一阵恍惚,现在才早晨吗?也就是说……杨望转身看向窗外。
“晨曦也好美啊。”他忽然蹦出一句。
少女的脸一下红了,随后意识到了什么,虽然,她也叫陈希。
“哎呀,快点回去吧,感冒就不好了。”陈希拉着他回到病房。
“还没吃早饭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陈希将手中的便当递到了杨望的身前。
“什么东西。”杨望确实想不到会是什么,接过了袋子。
杨望将拉链拉开,拿出里面的保温盒,保温盒盖子虽然是透明的,但早就被热气模糊,隐约还能看清里面的食物。
陈希则小心翼翼地将保温盒的盖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食物。一阵淡淡的清香传入杨望的鼻腔,他鼻尖微动,仔细闻着这香味。
“将将!就是抄手!”
是熟悉的气味,一种朦朦胧胧的熟悉感,总之,他非常喜欢这股香气,拿起筷子便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啊!烫烫烫烫烫——”
“哎呀,真笨”
杨望似乎没听到陈希的话,眼中闪着星子一样,竖起了拇指,舌头像是被烫到打结,说:
“好好好好赤!”
陈希无奈扶眉。
杨望专心吃着抄手,很享受的样子,陈希坐在傍边,看着一脸满足的杨望。
忽然,房门被打开了——是杨妈。
杨妈见到这一幕愣了一愣,随后像想起了什么,看着少女,恍然大悟道:“你是小希”
“是啊,杨阿姨,好久不见”陈希说。
“妈——”杨望也问好,但好像被忽视了。
杨妈惊喜地露出微笑,母亲般慈爱地看着陈希:“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哎,自从你们搬家以后就很少跟你父母联系了”杨妈叹了一口气,露出怀念的神色,摸着陈希的头。
“回家记得代我向他们问好。”
“嗯。”陈希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这小子已经吃过早饭了,那就没有我什么事了,你们在这好好玩吧。”
杨妈看着吃着抄手的儿子,嘴角微不可见地向上弧,向他眨了眨眼,偷笑似的离开了房间。
杨望坐在病床上不明所以,干瞪着已经紧闭的屋门。
“我想出去走走。”杨望指向窗外。
“上课又走神了,同学。”陈希将手里的卷子放下,也看着窗外。
不知不觉,朝阳变成了夕阳,黄昏弥漫着,已经快到晚上了。
陈希扶着杨望走出了医院,谁都没有说话,两人都很享受此刻的时光。
“哎,我想吃那个。”杨望率先打破了宁静,指着路边的糖葫芦摊子。
“就你贪吃,都多大了。”
“好久没吃过了,主要是……”少年尴尬地挠挠头,指着口袋都没有的病号服:“……没钱”
“好吧好吧,那你等我,我给你买。”说罢,陈希朝着糖葫芦摊走去。
当少女拿着糖葫芦向我走来时,白色的裙子与红色的糖葫芦,我一阵恍惚,流出了一滴泪。
泪水将我的世界模糊,红色与白色扭曲到一起,我再努力睁眼看清正朝我走来的少女。
我竟然摔倒了。
我看见了那一天的场景。
那位居东方的,并不是垂落的夕阳,而是冉冉的朝阳,将整个世界染成橘黄色的,也不是黄昏,而是晨光——
所以,夕阳下的那位姑娘,或者应该叫她——晨曦姑娘。
当然,这些不重要了,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当我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世界被地面分成了左面和右面。左眼是盛大的晨昏光影,右眼是黑漆漆的沥青路面。
这时。在我左眼所能看见的地方,一个白色的身影会向我跑来,裙摆可爱,在晨光照耀下,像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她不知轻重地将双膝跪在我的身前,然后紧紧的抱住我,像是捧着一手流沙一样抱着我。
纯白色的连衣裙会染上血色与泥色的污秽,记忆中那张总是微笑的脸会被划出道道的泪壑。
我会抬起手掌——用尽全力地举起,颤颤巍巍地,轻轻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越不经意地,将她的流出的泪染上我手指上的殷红。
我们都很狼狈,就像下了一场雨。
我的意识在哭泣声中,喇叭声中,警铃声中,一点点模糊。
那之后,我的世界好像少了什么,晨昏光影中遥不可及的梦。
现在,同样的构图展现在我的眼前。
依然是,火红色的太阳,和橘黄色的光芒。
只不过,太阳不再东升,而是西沉,光芒不再是开始,而象征着结束。
依然是,一个白色的身影焦急地向我跑来。
两根红色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占满泥污。
白色的裙摆晃动着,像是带来了一阵风。
我看清了夕阳下少女的面容,那个我曾朝思暮想的夕阳姑娘——
她是陈希。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两人之间橘黄色的光被挤压殆尽,少女紧紧抱着我,我也紧紧抱着她,她如捧一手流沙,我则紧攥手中珍宝。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说。
天暗了下来,夕阳的一半已经没入了大地之中,黄昏呈现出严肃的暗金色。
我托着腮,看着在病床上呼呼大睡的少年。
没走几步,没站一会呢,就又累又晕的,看来以后得让他多运动运动了,我想着。
房间中并没有开灯,光从窗外进来,照在病房里,照在少年的脸上,少年的五官似乎变得更加立体,附上黄昏的滤镜,这张脸愈发魅力。
我不禁伸出手,摸着他的面颊。
忽然,他惊醒似的睁开眼,稍稍清醒了清醒,看向我。
我有些尴尬,都忘了收回手,呼吸急促的起来。
“陈希?你怎么在这?”他说。
我头脑一顿,回道:“我一直都在啊。”
“我找到她了。”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谁呀?”
“夕阳姑娘。”
“夕阳姑娘是谁?”我接着他的话,又问。
“她呀,她是我找了很久很久的人。”
接着,少年又说:“原来她也喜欢我。”
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滴泪珠悄悄顺着脸颊,小心翼翼地滴落。
“她呀,她一定也找了你很久很久,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吧。”
(完)
糖葫芦:谁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