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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夕阳姑娘1 我在医院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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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惨白的病房中醒来,窗外已是火红的夕阳,医生说我昏迷了三天,我努力地在脑海中求索三天之前的种种,换来的只有头脑开裂的痛觉,橘黄色的光从窗户进来,我脑中闪过破碎的片段,一轮红日,那似乎是在夕阳下,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
我大概看到这样的场景。
这是一条可以看见尽头的路,在目之所及的终点,是这个世界的背景——西垂的夕阳。
火红的落日,烧着了的晚霞,和那以落日为中心,向天空不断蔓延的黄昏,占据了所见的一半世界。
在另一半的世界,这条夕阳为背景的小路上,有一道唯美的背影。
她穿着干净的连衣裙,在黄昏下略显单薄。裙子似乎是白色的,在这片被黄昏蔓延,金色的世界中,白裙经过黄昏的漂染,又像是被秋天裁缝,出席这场夕阳的典礼。
应当是有一阵风的,秋风抑或春风的不重要,她的发丝会被一根根吹起,裙摆会随着风,俏皮地摇摆。
这时,她会转过脸来——
我离她似乎还是有一点距离,她转过来的脸——应当是姣好的面容,可惜这夕阳,她的脸在光与光之间,被挤压着,遮掩了,恍恍惚惚,无法清晰。
我讨厌这夕阳的假面。
少女转过身来,站在这条路上,逆着夕阳。她将双手放在面前,似乎摆成了喇叭形状。
我想,她是什么人?她是夕阳的天使?或者——
她是夕阳姑娘——我为她取名。
她似乎也在看我,我听见了,她呼喊的声音——
“你怎么走的这么慢啊——”
“杨望——”
忽然,我感觉我的耳垂被撕扯一样的疼痛。
我闭上眼,再睁开眼时,正向我招手的夕阳姑娘也不见了——入目的是白色的被子,穿着白色病号服的我,正坐在白色的床上,在这惨白的房间里。
房间中还有别人,一个,不,一只,一只好像随时都能吐火的老虎。
母老虎。
“啊——疼疼疼疼疼——”姑且算我求饶,我喊道。
于是,她放开了抓着我耳垂的手。
“小声点,这里可是医院。”她说。
“既然这里是医院,那我又是什么人?”我反问。
“你是……”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沉默,接着说:“你是病人。”
“对!我是病人!病人!”
我强调着,却听见她宛若蚊蝇地嘟囔着:“谁让你在我说话的时候打盹的…”
“亏你还能记得,你是个病人,那……”她似乎还想些什么,却在刚出口时刹住了车。
话题一转,她接着说:
“所以,我刚刚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我连忙点头,拿起身旁被整理地整齐的试卷,向她指着——
“先看这个,然后写完这个,然后然后……”我手忙脚乱地将卷子散乱,挨个说着。
“嗯,那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纤细的胳膊,伸了个懒腰,转身看向窗外。
已经黄昏了,一轮夕阳在地平线上无力地垂着,似乎下一秒就会立刻沉入地面。
夕阳被她转过的侧脸遮去了一半,我透过她的脸,也看起窗外来。猛地,我的眼前恍惚了一下,是一抹重影,它适宜地出现,又顷刻间失踪。
梦里,夕阳姑娘那模糊的侧颜与她的脸一刹那重合,又马上分崩离析。
她就是夕阳姑娘?我心中疑问。
不,她不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的同班同学。
她叫陈希。
“那路上小心。”我看着落日,也看着她。
“嗯。”她微笑,转身离开,我这时才注意到,她今天穿着一条纯白的连衣裙。
陈希走了,我依然望着那落日。
“叮咚——”
刚走出医院,陈希手中的手机发出消息提醒的声音,她打开手机——是同班好友的消息。
“杨望好点没?”
陈希不禁轻叹一声,边走边回复着。
“哦,还是老样子。”
“他这是真被撞傻了吧,该想的想不起来。”
陈希看着新发来的消息,轻咬着下唇。
他记得身旁吹过的一阵风,记得偶尔飘过的一片云,却唯独记不起……
陈希收起了手机,抬起了头,看见了夕阳,驻足,凝望。
悬在天上的夕阳似乎离她很近,触手可及的样子。
真美啊,她感慨。
随后,她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的光亮,那被落日吸引而流过的光彩,稍纵即逝。
太阳每天的这时好像都是这样的,她叹了一口气,便匆匆向着家的方向赶。
此时,杨望百无聊赖地戴上了耳机,打开随机播放键,托着腮,继续看着夕阳。说是看夕阳,实际上只是单纯对着窗,望着夕阳发着呆。
夕阳,黄昏,晚霞……在暖黄与火红之间,有一抹恍若淡黄的白。
那背影静静立在落日前,好像与晚霞肩并着肩。画面是多么和谐,以至于他把这背影当做了这幅画中的一笔。
“我又幻觉了么?”杨望难以置信地揉揉眼,再仔细看过去时,落日黄昏与人声鼎沸,在夕阳的前方的,只有瞪着眼睛,到处张望的杨望。
什么夕阳姑娘啊,我果然被撞傻了。
这时,就好像故事的旁白闯入了舞台中央,那样的突然,我的耳朵传开一句歌词,不知道多少句歌词都让我当作发呆时的背景音乐,却唯独这句时我的脑海缄默,成了唯一的主旋律。
“黄昏的地平线,划出一句离别”
真是莫名其妙,这是我歌单中最喜欢的一首,周传雄的《黄昏》,一首苦情歌,倒也应了这景。
“叮咚——”手机的提示声突兀地响起,将我脑海中关于夕阳姑娘的种种一下子冲散。
“小望,路上有点堵车,我晚点到,猜猜妈妈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我打开手机,看见了来自母亲的短信,不由期待了起来。
自从出事后,母亲便是由家到公司的两点一线,转换到家与公司与医院的三角路线。
我翘首以盼,直到一个打扮干劲十足,雷厉风行的中年女子走进了楼内,我不禁咽了咽口水,会是什么好吃的呢?
好了,下面是肠胃思考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