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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便签纸 然后男生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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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
再次回到芙蓉市,林渊深吸了口气。
熟悉的、独属小城的气息。
这是她高中毕业以来第二次回国,刚巧碰上高中同学聚会。班长在电话里再三叮嘱:"前几次你都没回来,这次你一定要来啊。"
天气很冷,林渊把长发散下来,掖了掖羊绒围巾便踏出家门。太久没见这些老同学,过去的一幕幕此刻在脑海中不请自来。
饭店不远,林渊走路过去很快,到的时候包间里只有几个人。简单打过招呼后,班长拉着她坐在沙发上。
“林渊!好久不见你啊,瘦了好多,越来越漂亮了。”班长上下打量着她,语气熟稔得仿佛昨天才见过,“这次回来还出去吗?”
每次聚会班长都会叫她,知道她一直呆在国外。
“没想好,回来也是想看下这边有没有工作机会。”林渊笑了笑。
“是啊,回家还是不一样。”
包厢的灯光温暖柔和,林渊突然觉得旧友重聚的感觉比想象中好很多。
这时门口出现喧嚣声。
“肖哥,这你第一次来聚会吧,毕业后去哪里发达了?”“梁言你和肖珩舟一起来的?”
林渊还没反应过来,便有身影推门而入。
他的轮廓比记忆中更清晰,肩膀的线条被岁月打磨过后带着几分陌生的棱角。
肖珩舟。
他和梁言一起来的?
梁言跟着肖珩舟进了门。
她还是那么漂亮。
“大家落座吧,到得差不多了。”班长张罗着,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快。
刚才还一起进门的两人,这时却自然地分开走向了餐桌的两端。梁言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而肖珩舟却径直走向自己对面的空位。
这个距离让林渊有些意外。
不过六年,确实足够改变很多事。
林渊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2017年。
九月的梧桐叶把阳光剪成碎金印在墙壁上,林渊站定,视线落在新的班牌上——高一(1)班。
嘈杂声裹着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教室已经快坐满,林渊捏着书包带站在门口张望。
“圆宝,这儿!”林渊顺着声音望去,梁言正亮着大眼睛指着自己旁边的座位。旁边的新同学也一齐望过来。
显然梁言自来熟的功力不减。
熟悉的气息让林渊心安。“好想你呀言言。”
“林小姐需要我把昨天补习班的监控调出来吗。”梁言被肉麻坏了,“又踩点到,不过你后面的人比你来得还晚。”
她们是初中同学,成绩都不错,一起考上了一中。H市是高考大省,初升高的假期前去补课是学生们的常态。
林渊看了看后面的空桌,右上角贴了一个名字。肖珩舟。
“座位是安排过吗?”林渊发现自己的桌子上也有名字。
“是呀,好像听说是按分班考成绩名次,S顺序排的。你这个六列第二个的位置是班上第七哦。”梁言后桌的新同学开口了,“我是安小果,你可以叫我小果。”
“你好,我叫林渊。”林渊收了收和梁言说话时的轻快语气,落落大方地报以微笑。
其实林渊不知道对这个第七名该报以什么态度,这似乎已经是个不错的成绩。
父母在她很小时就离婚,作为他们感情最浓时的结晶,林渊是这段破碎关系的累赘。母亲用业绩填满董事会的报表,林渊就学着用奖状填满玄关的展示柜。
其实小林渊不懂这些。但当她第一次因为没考好而大哭,去寻求母亲的安慰却被推出房门时,她才明白被公司职员称为"铁娘子"的母亲,需要的只是一个"小铁人"。
而眼泪对于铁来说就是生锈的开始。
林渊不是天才小孩,她觉得学习很累也很苦,有时候付出再多也收不到等比的回报。
所以当尝到成长伴随的阵痛,她做的便是用虎牙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依赖对她来说是奢侈,她早习惯划定出安全区,然后在别人靠近的时候悄悄后退一步。
教室里的喧闹突然停下,一位女老师走进来。
吱呀。
这时教室后门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林渊的视线随声音望过去,温和的阳光涌进来,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
一个男生单肩背着吉他琴包,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快步走进教室。
林渊注意到墙上有块光斑正随男生的步伐游移,等他走得近一点,她才看清那光斑来自他左耳垂上的银色耳钉。
他在林渊后面的座位坐下,动作很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经过后带起的细微气流,混合着某种香皂的气息。
好像还挺帅的…?
相隔只有桌子的距离,林渊的眼神没好意思在男生脸上停留太久,隔壁桌的梁言倒是看清楚了。
“圆宝圆宝,你后面那位有点帅啊!”梁言压低了声音也没盖住她语气里的兴奋。
班主任叫何娇,是位年轻老师,但听说教学和班级管理都很有水平。
“大家也让我认识一下你们吧。”
从小到大参与的各种比赛都要自我介绍,这对林渊倒不是件难事。
“大家好,我是林渊。爱好是看书和听音乐,希望可以和大家交朋友。”
展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后,林渊走下了讲台。
她留着齐肩的中短发,不是那种典型意义上的漂亮女孩,但外婆会说她红唇齿白的很讨人欢喜。
后桌的男生同时站了起来准备上台,擦肩而过时林渊才发现对方那么高,比165cm的自己还高出一个头。
男生皮肤不算白,是健康的肤色。他讲话像是笑着讲,所以像是自带了眼线的深邃眼睛弯弯的,一头短发露出他轮廓流畅的脸部线条,清晰硬朗。
林渊觉得他的眼睛很好看。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肖珩舟。珩是这样写…”男孩说着便拿起粉笔往黑板上写,修长手指落了再起,留下了一坨歪七扭八的线条。
“你这个字…?幸好我不是语文老师,不然高低整几本字帖给你。”站在一边的何班没忍住,班级哄堂大笑。
肖珩舟也不羞,挑着眉毛理直又气壮,“我感觉这字还挺艺术的啊。我怕同学们看到了不会读嘛,想让同学们都记住我。”
林渊也和同学们一起笑,意外撞上他好看的眼睛。她愣了一下,男生朝着林渊的方向调皮地眨了眨眼,过了两秒又别开了视线。
窗外斑驳的树影在他的白色短袖上摇曳,晃得人恍惚,林渊怀疑是自己出现幻觉。
用雷厉风行形容何班再精确不过。等她井井有条安排完所有工作,离规定的放学时间还差半小时。
“自我介绍虽然结束,但我觉得极有可能有同学没记住。我准备了便签纸,请写上自己的名字交上来,我会再次随机分发。击鼓传花玩过吧?音乐停止时传到的同学,请说出你手中便签纸对应名字的座位号。要是说不出来就请你表演才艺咯。”
每个人都分到写好的标签纸后,教室立马躁动起来。
“哈哈我抽到你的了!”“这谁啊坐哪的啊?”“……”何娇拍拍掌示意安静,然后音乐在逐渐变小的交流声间开始流动。
林渊没加入同学们的交流,她望了望手上的标签纸。其中的“珩”字正以放大十倍的姿态盘踞在黑板。
怎么这么丑的字还能写成一模一样的?
莫非还练过字?
一轮又一轮,幸运女神眷顾了林渊,但没眷顾到梁言。
她没记住后排一个高大男生的名字,被传到花后站起来又是叫哥、又是弯腰道歉。后排男生挥了挥手,再次介绍了自己。
毕竟很少有人会和漂亮女孩计较。
“那我给大家唱个歌吧。”梁言小跑上讲台唱了首拿手的英文歌,最后一个音符落地时教室里掌声雷动。
…
很快到放学的时间。
梁言倚着课桌等林渊,俯身戳了戳肖珩舟琴箱上贴着的蜡笔小新贴纸,“肖珩舟,你会弹这个?”
他臭屁又小得意地笑笑,“你面前的其实是校乐队的电吉他手。”
“那开学典礼的表演是校乐队出的吗?”
“猜对了!到时候记得大声鼓掌!”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安小果立马开始翻找通知单上开学典礼的日期。
“也不知道是谁拿到我的名字,我还想看看有没有人没记住我呢。”说完肖珩舟开始用吉他拨片轻敲课桌边缘。
一下、又一下。
哒、哒。
林渊没来由地有点紧张。
“谁会记不住黑板上的狗爬字啊。”梁言笑着用笔记本扇风,有风掀起林渊贴在桌角的便签。
“林渊,你抽到的是谁啊?”
他记住我的名字了?一回头,林渊又对上肖珩舟的眼睛。
近看原来是琥珀色的。
林渊笑了笑,摊开手心里放着的三个狗啃字给他看。
肖珩舟这时已经拎起吉他,背带金属扣在阳光下炸开细小光斑。他俯身看字,林渊闻到皂香夹杂着松木的味道。
然后男生笑着弹了弹她手心的便签纸,
“快收好,等我未来开演唱会,这张纸够换前排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