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画皮郎·绣织娘 夜市灯 ...
-
夜市灯火阑珊。
花篮拨浪鼓,彩灯糖面人。
“公子沦落至此,何不出城避避风头?”
“风头哪有那么好避的?你说避就避!”
肖小晓一个闷葫芦炸响,葫芦籽登时噼里啪啦往外蹦。
肖小晓说的不客气,渺雪山却并不觉得冒犯,倒是心下突地一跳。
他底下视线,青石板托着亮光。
“屏安城外为何避不得?”
“为何避不得?你说为何避不得!”
肖小晓气鼓鼓的,脸嘟得像两包子,遭到肖谷关略带不快的一撇。
渺雪山红唇微抿,又直接试探道:
“屏安城外?”
就像没听到一样。
绚烂的火光混在一起,照得有些乱。
“小笼包——屏安城第一小笼包!”
呦呵声响起。
渺雪山恍然发觉,或许就没有屏安城外。
在编号81623514的小世界。
世界是一座屏安城,屏安城的城墙就是尽头。
渺雪山忽然想到,天师府,指向肖谷关的证据又是什么?
“叮——”
“是否签订契约?”
渺雪山犹豫一瞬。
“契约唯一且不可更改。”
雪山言简意刻。
“你没多少时间了。”
渺雪山的视线落在肖谷关身上。
他想起看过的数据页面,一等一的天赋。
眉如刀削,骨相优越,一副上等俊朗相貌。长身玉立,优雅刚毅。
家底算得上丰厚,偏偏身世坎坷。
被命运推着走的大反派。
比起江祠,气运差了太多。
但是针对肖谷关的通缉,除了前两次,就像闹着玩。
注意到渺雪山的视线,肖小晓先一个瞪眼,然后二话不说插进两人之间。
肖谷关:……
渺雪山收回目光,神识中对雪山道:
“是。”
渺雪山这一答,雪山没有什么表现。
依旧是冰冷冷,冷冰冰的机械电子音,将其中波涛暗涌全部压之于冰山下。
“叮——单方面契约成功。”
“请系统尽快收集宿主执念,创造筹码。”
“我们将在故事线尽头,用筹码牵住宿主,使其自愿契约。”
“如此一来,便能算作契约成功。”
“故事线倒计时——整三年。”
收集执念?
说来浅,说来也深。
渺雪山又看那肖家公子一眼。
杀人所爱,碎其所求,毁之所美。
“多有冒犯,还请渺兄海涵。”
光线黯淡的地方,肖谷关的衣角攥紧。
但是未免过于不择手段。
“勾引他。”
雪山说。
“让他跟你走。”
渺雪山:……
蓦地,旁边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碰地一声响,拽回了渺雪山的思绪。
汤溅白衣襟,葱花糊着细面,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肖谷关:……
“啊呀呀呀呀呀…”路边面馆外边摆着三两张桌子,小二正送着客人点的宵夜,不成想一个不留神撞了人,登时手忙脚乱,脸涨的通红。
“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位公子…”小二挠了挠头,声音小小的,却不等人反应。
“我我我…要不这样吧,我赔公子一身衣裳!”
然后二话不说拉着肖谷关的胳膊进了旁边衣店。
肖小晓:……
娘的,当他是死的吗?
旁边一道青影从身前走过。
得。
他就是死的。
肖小晓提起步子跟了上去。
往里走,才发觉店铺规模很大。
厚重雕花木门,迎面一阵淡雅檀香,不动声色渗入渺雪山的感官。
朱漆梁柱撑起高穹顶,灯笼悬垂,比那上元节灯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衣袍层层叠叠,锦绣华彩。
小二热火朝天挑着衣裳,渺雪山的目光却落在了一层半透帘幕后。
一丝极浅的黑气宛如游蛇,穿过那帘幕盘左右曲折,盘游而上。
帘幕后,杂绕着织布机的札札声,几个姑娘家莺声细语,笑声叮铃。
渺雪山停留片刻,佯装若无其事地别开目光,只是眼眸深处泛起微波。
小二热情似火,肖小晓白眼朝天。
“这件怎么样?”
墨蓝锦袍,袖口绣着精致云纹。
“咋?你还想我家公子上天?!”
“公子这等风姿,瞧一眼就知道是天上来!若是不喜欢,公子看看这件?”
玄色织金锦袍,厚重华贵,金燕斜飞。
“呀哈哈,你莫不是想压死我公子?”
肖谷关:……
“这件吧。”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如冷泉流淌,浇在指尖上。
渺雪山挑起一件玄色劲装。
窄袖瘦腰,火焰暗纹,干净简练。
肖谷关不知道想起什么,双眸隐藏于眼睫之下,眼波微闪。
“这个好!这个好!”
小二一个激动起来,转身冲肖小晓挤眉弄眼。
肖小晓:……
日。
“多谢渺兄。”
肖谷关拱手,瞧着笑意盈盈。
肖小晓鼓着腮帮,从鼻孔发出冷哼。
肖谷关迈步向屏风,还未走远。
小二立刻向渺雪山凑去,目光打量,像看着什么宝件。
“这位公子可成家了?”
小二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肖谷关的耳。
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渺雪山不欲多谈,只道:
“成了。”
肖小晓面色一变,古怪得很,又很快恢复如常。
那小二便也作罢,笑嘻嘻道:
“公子夫人定是天人之姿,不知是哪家闺秀?”
“姓江。”
闻言,肖小晓却是身形一顿。
*
小二瞅了衣服两眼,唉声叹气:
“多好的衣裳。”
他拣了件月白广袖长衫,眼睛又一亮。
“等那位公子出来,再让他换换这身!瞧着铁定好看!”
肖小晓凑上前来,嘴皮一扯:
“你店里班不上了吗?”
“嗐,老板,我二舅!”
这就是你旷工的理由吗?
怪不得这么热情,原来是不想干活。
肖小晓懒得喷。
“如此,这身我与那公子带去。”
说完,不看二人作何反应,渺雪山便抱着那长衫步入其中一间屏风。
白衫抚着青衣,软的像月光穿进竹林。
屏风罩住墙角,一双深邃的眼眸与渺雪山对撞。像浸了墨的琉璃珠,刹那间啪的一声撞得稀碎,裂痕由内纵伸,窥见冰山一角。
肖谷关背过身,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渺兄。”
衣衫半遮半掩,像见不得人的心弦。
屏风里三步地,一半犯着毒瘾,暗念纵深,一半拂过湖水,齐风霁月。
渺雪山什么都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