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画皮郎·翻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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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雪山找到一缕苟延残喘的魂。
“你来了。”
对方是陈述句，音调略沙哑，像玻璃上的水雾。
黑色高塔宛如玄冰，直刺高空，塔底无数怨魂张着嘴巴。
“轮回永生，中古循环，万劫无终。”残魂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案桌，眉目低垂，“不后悔？”
渺雪山笑一下，不做回答，浓密的睫毛上下颤动，仿佛风吹落红。
“罢了，随你。”
残魂一声轻叹，残破的身形忽虚忽实，像小水沟里的浮沫。
高塔之上，老木椅吱呀吱呀响。
“大作家。”
魂魄突然叫住他。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若有幸重逢，愁绪难处，君若相召，吾定万死不辞。”
耳畔的声音逐渐模糊，像透过覆着一层水雾的玻璃。
渺雪山却蓦地一阵刺痛，脑子里仿佛被拽走跟线，生生被挖空。
有人…
在他刚意识到危机，便失去了知觉。
“叮咚——壹号权限‘轮转’转赠成功。”
* * * *
识海是另一片宇宙。
这里的现象不再受普通规则所限制，而由个体心境所产生，景象往往五花八门。但渺雪山的识海什么也没有。
所以这道电子音震荡的异常突兀。
“叮咚——成功绑定‘系统养成’系统。”
“恭喜宿主获得系统培养资格，我是系统系统雪山。”
“接下来我将为您进行全方位引导，帮助您成为一个优秀大系统，培养龙傲天，走上系统巅峰！”
“哔哔哔——”
渺雪山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一片混沌，等意识回笼，却并不好上多少。
他什么都不记得，脑海一片空白。
虚空中，青年像披了层新裁的雪，眉目清冷，隔着月夜的霜。
“你说，什么？”
吐字轻轻的，仿佛牵着白梅花瓣，吹一下就要散。
“新系统渺先生您好，我是系统系统雪山。您可能会感到有些困惑。”
“介于系统合格性考试，为防止考试作弊，中央规定封印新系统记忆。您需要通过考试，拿到正式的系统资格证书，才能对记忆进行解封。我能告诉您的也只有这么多。不过我们完全遵循您本人的意愿。”
“您也可以选择结束考核，重新回到‘世界之巅’。”
“但是没有任务中吸取的能量，系统系统很难保证您在穿梭过程中的安全。”
电子音平稳道。
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波涛浪响。
这道题只有单选项。
考核？
渺雪山不知道。但是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反抗。现在的他宛如一张白纸，系统系统描绘的那个新系统就是他的未来。
或许之前的他会想通过考核。
而如今的他也毫无方向。
不是坏事。
“附赠：获得正式系统资格后，培养出任意一个A级及以上宿主，可以申请一个心愿。”
“那么，如果您没有意见，我们将开始考核。”
就像系统系统意料的那样，渺雪山没有反驳。
系统系统撒了谎，其实‘轮转’不需要能量。
“请称呼我，雪山，渺先生。”雪山说，冰冷冷的音色。
“作为一个优秀的系统，您首先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宿主。而作为宿主，您必须具备基本的生存技能，现在开始考核第一项：请存活。”
空间开始跳转，所有声音都泯灭在意识洪流里。
“世界81623514正在转跳——”
* * * *
惊蛰当天三更，约莫十二点，鸡叫了一遍。
夜雨连绵。
肖谷关刚熄灯，便听到一阵不合时宜的扣门声。
肖谷关一皱眉，抚平亵衣上的褶皱，又点了竹编灯笼里的油，披上衣服。
天地闪了闪，晃花了人眼。
一道春雷炸响，他推开门，却是什么人也没有。
奇怪。
他刚刚分明听到了敲门声，人呢？
雨滴敲着青石板，一笔一笔画着冰冷的年轮。黑色长街，水纹荡漾，忽地照出来一张脸。
“怕不是后头山上下来的妖精。”小厮不知何时被吵醒，从身后冒出来，拉长胳膊，没皮没脸的伸了个懒腰。
“又在哪看的话本？”肖谷关无奈一摇头，也随他去。
小厮正准备关门，却蓦地又闪过一道春雷，瞬间将屋内照的通亮，映出屋内一道青色身影。
肖谷关眼瞳骤缩。
“娘呀呀呀——”肖小晓面部拉长，大叫一声，“主子，闹鬼啊呀呀——”
肖谷关一把捂住小厮的嘴，额头青筋直跳。
灯笼掉在地上，烛火晃了晃，映出来人一截青衣袍角。
“店家误会。”
来人声音冷冽，手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透着一股疏离，却和和气气，宛如雪击梅花。“画伤了，店家看可能动？”
原是生意。
“小晓。”肖谷关唤了一声。
肖小晓回过神，连忙打哈哈道：“夜深雨寒，阁下辛苦了吧，来，先歇歇。”
肖小晓点了蜡烛，知道规矩，便低着头自个儿退下去。
倒是肖谷关，等终于看清抱着画卷的年轻公子，却不由一阵晃神。
神色淡淡，仿佛被雨水稀释的茶。肖谷关瞬间闻到了一缕竹叶香，缭绕着江南水乡的烟云。
渺雪山眉目低垂，烛光一根根拨弄着他的长睫，唇色如人淡漠。好一幅水墨画。
哪里来的妖精？
肖谷关想。
他顿了顿，不动声色道：“阁下请。”
二人落座。
画轴滚开，平铺案桌，赫然是一张琵琶美人图。
轻纱遮面，白衣飘然，素雅翩翩。
肖谷关扫了一眼。
“这画倒是稀罕物，倒像是鬼货。怎遭了火？”肖谷关嘴皮浅笑。
所谓鬼货，就是盗墓所得。
“门里出来的。”渺雪山浅道。意为家传。
画绢近原色，技法古朴，本应保存完好，但却遭遇焰火之灾。下半绢毁去大半，边缘曲蜷，好似焦土。
渺雪山轻轻拂过画布，目光看向肖谷关，郑重而专注。“若事成，不胜感激。”
肖谷关不答，沉吟片刻，道：“似是名家之作，不知出于何人之手？”
“这画，乃出自鄙人家祖。”渺雪山语气未变。“实在是无参考之物。”
肖谷关静默片刻，声音低低道：“难办。”
阴影掩下他大半神情。
哒。
肖谷关的视线中，渺雪山的手指压在金条上，白得像家里雕的那块玉，指尖泛红，莫不是沾了哪里的胭脂。
肖谷关移开眼，面容平和，温声道：“店家技法拙劣，还是请阁下另请高明吧。”
果然么。
画卷烧毁面积不小，渺雪山也只是试上一试。
他垂眼道：“如此，鄙人打扰了。”
说罢便欲走，却感到了衣角的一片阻力。
肖谷关笑笑，眼底温润，又松开手，保持了礼貌的距离。
烛火嗞嗞嗞地响。
“天寒夜深，阁下不如小宿一晚？”
雨滴哒哒哒敲着瓦。
似是应了店家所说，小厮原来关好的门忽然不知道怎么被吹开，风雨卷着桃花瓣吻上木地板。
“有劳。”
然而隔日雨停，天空放晴，小厮应了主人的命令上楼送来客房的早饭，却是不见人影。
成啊，早饭是他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画皮郎·翻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