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青苹果的重量》未见曦月

2、挑衅

　　德拉科-马尔福最开始其实并没有和塞西莉娅-雷柏尔纠缠到分出胜负的想法，直到她说出那句“你已经可悲到了连衣装都扶不起来的程度。”

　　那天的舞会确实不尽人意，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他也清晰的记得当时心脏因为忿忿不平而抽痛得厉害。

　　哈利-波特，作为德拉科少年时期的最大敌人，和他最瞧不上眼的麻瓜出身的赫敏-格兰杰，都在舞会上大放异彩。哈利-波特能找到舞伴这件事本来就让他已经足够惊讶了，而格兰杰居然是他最喜欢的魁地奇球员克鲁姆的舞伴……

　　14岁的德拉科-马尔福并不太擅长处理嫉恨类的情感，看着二人的笑靥，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酸涩的气体充斥到快要爆炸。

　　当天的舞会场地其实很符合他的口味，德拉科一向认为霍格沃茨的布景品味十分差劲，都还是不得不承认当天的冰雪主题确实完善度非常高。

　　但因为仇人们过于快活的嘴脸以及他无法平复的心情，德拉科难得的选择了在这种场合出去透气。

　　场外的花园里偶尔会闪烁飞过一两只萤火虫，伴随着绽放花朵的幽香，他还看见了不少爱侣躲在树下接吻。

　　德拉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人快活的模样，所以他啧着嘴移开了目光，然后飞快的移步到了离他最近的人烟罕至的小凉亭里。

　　许是没有了喧嚣的人声作怂，在到达凉亭时，他的心脏没有那么疼了，心情也比起在会场的时平静了许多。一平复下来，他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开始设想另一条他从未触及的路：

　　如果他一开始就和波特当了朋友呢？

　　从挑剔的为人处世以及不可一世的外表上看，大多数人都无法将德拉科-马尔福与“自卑”二字联系起来，但事实上，他常常会有些自卑的想法，并且为之烦恼许久。

　　比如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能和他真正想要成为朋友的人交好，为什么无论做出何种成就都不会得来父亲的夸奖，为什么无论怎样努力练习魁地奇，最后却还是会败给波特……

　　这些负面的思想总是会在他一个人的时候慢慢的淹过他的口鼻，缓缓的夺走他的呼吸，让他手脚冰凉，大脑缺氧，可最无解的甚至不是这些，而是他似乎找不到一点解决方案。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向朋友求助，他问过布雷斯和潘西，但布雷斯总是只会圆滑的说些类似于“你就是累了，多休息一下就不会多想了”的话，根本对解决问题起不了任何作用，而潘西则会惊讶于他自卑的想法，毕竟在她眼里，德拉科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之一。

　　在他俩身上屡次碰壁后，他甚至去问过克拉布和高尔，当然，他俩的反应也属实是意料之内：高尔假装自己听懂了他的问题，在他已经问完问题很久后还一直点头表示认可，而克拉布则会给他分享一块蛋糕，然后附赠一句“蛋糕可以解决一切烦恼。”

　　那天，德拉科在凉亭里的烦恼时刻突然被一阵花丛里传来的沙沙声打断了。

　　他本就处于心情低谷期，先行到来的凉亭又硬挤来了入侵者，这让德拉科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不顺了，况且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德拉科站起身，看向声源处：在鹅黄色的火光下，站着一个望着四周一片茫然的女孩。

　　她的礼裙是很简单的款式，和他平日里看母亲穿过的那些根本没办法做比较，巨大的眼镜框架在她的脸上，让她看上去甚至有点像波特。

　　这本应该加重他对此人的敌意，可看见她狼狈的模样，德拉科难得的感觉到了些许快乐，因为心情的好转，他连说话都没像平时那般刻薄了。

　　“你站在花丛里做什么，女野人？”

　　德拉科自认为这是一个十分贴切的称呼，甚至已经带了些礼貌的成分，毕竟当时塞西莉娅浑身上下都乱糟糟的，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落叶，如果他更不礼貌一点，他会称呼她“巨怪”或者“穿着裙子的马人”。

　　可女野人完全不领情，还讽刺他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连衣装都撑不起来”的烂人，这让德拉科-马尔福生平第二次认为自己找到了一生的宿敌。

　　尤其是在他本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而掏出魔杖时，甚至没等他说出任何偏激引战的话语，对方就直接用缴械咒的后坐力摔断了他的右手尺骨和桡骨。

　　当剧痛扩散到他身上的每一处神经时，德拉科-马尔福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他一从庞雷夫人那里回来，就去找斯莱特林院长打了小报告。那晚只有他俩去了那个凉亭附近，斯内普很快的排查出了女野人的真实身份：塞西莉娅-雷柏尔，甚至是一个赫奇帕奇。

　　得知此事时，他一边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嘲笑她的学院和姓氏，一边又因为自己竟然没打赢一个比他低一级的赫奇帕奇而对自己感到恼火。

　　当推门而入，看见女野人正站在斯内普的办公桌旁，满脸不情愿的样子时，德拉科久违的在心里暗爽了一把：果然，看见仇人吃瘪就是会心情愉悦。

　　在斯内普面前，他还是装出了一副想要和塞西莉娅冰释前嫌的模样，但一出办公室门，他就变了一副嘴脸。

　　“让我想想，”他低下头，一边戏谑的欣赏着塞西莉娅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一边思考一会儿该用什么刻薄的词汇和她争辩，“你平时的课业并不多吧，雷柏尔？”

　　塞西莉娅似乎并不想搭理他，“其实挺多的。”

　　德拉科假装很遗憾的耸了耸肩，“那少了你的照顾，我的手可能会康复的很慢很慢……”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也许我得去和教授商量给你换个禁闭？”

　　“那完全没必要，”沉默良久后，塞西莉娅咬牙切齿的开口，“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随叫随到的。”

　　“非常好。”德拉科弯了弯眼睛，他想听到的就是这个回答。

　　他拿出来了放在口袋里的课表，伸手递给了她，“这是我的课表，雷柏尔，上面还标注了我的一些生活习惯。”

　　看着塞西莉娅仔细的阅读每一条栏目，德拉科顿了顿，又接着提出无理要求，“我需要你在今天之内熟悉我的课程，并在早餐，午餐和晚餐时间都提前二十分钟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等我，因为我需要你协助我进食。”

　　塞西莉娅的阅读速度很快，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她就“刷”的一声合上了课表，“你早饭要在六点半吃？”

　　“没错。”他点了点头，很满意她声调中不易察觉的颤音。。

　　“午饭要在十一点半吃，晚饭要在五点半吃，”塞西莉娅咽了咽口水，再开口时，声线还被情绪左右得更加颤抖了，“我上午的课几乎都是在十一点半结束，怎么提前二十分钟去你们休息室门口等你？”

　　“那午餐可以勉为其难的为你算作例外，”他本想拒绝她的抗议，却不知怎地，还是善良的做出了让步，“午餐时间你要确保你提前在食堂门口等我。”

　　看到德拉科还是有商量的余地，塞西莉娅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见他愿意在提前等待的事情上让步，她犹豫了一下，又准备为自己的下午课程也开脱一下，“我周四下午有一节魔药课也是五点半才下课……”

　　“那你只能请假了，不是吗？”德拉科摇了摇头，否决了她蹬鼻子上脸的行为，他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为顾及他人而做多次让步的人，更何况他的初衷就是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你得学会取舍，雷柏尔，我已经宽宏大量的允许了你拖延一个用餐时间段，我也只可能允许一次，所以你自己选是上午还是下午。”

　　塞西莉娅攥紧了那张纸，为自己刚刚对德拉科的一瞬间改观感到十分后悔，“上午。”

　　“很明智的选择，”他赞许的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像赫奇帕奇。”

　　她没有对这句挑衅做出什么反应，“那我可以离开了吗？”

　　“你得先等我把我的要求说完，”报仇成功带来的快感太过强烈，一时间，德拉科甚至很难拉直自己的嘴角，“在我的手臂痊愈期间，每次复查你都必须陪同……”

　　她点了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还没有说完，”德拉科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并且，在我呼唤你的时候，你必须随叫随到，听见了吗？”

　　“如果是上课时间……”

　　“我的课程比你繁重多了，你觉得我会浪费上课时间来琢磨怎么捉弄你吗？”德拉科懒得和她拐弯抹角，直接和她打起了明牌，“在你的休息时间里，我一叫你，你就得过来，限时5分钟，迟到延期，不到就拿处分，听明白了吗？”

　　塞西莉娅抿了抿嘴。

　　“如果你的无理要求太多，我将选择更换禁闭内容……”

　　没等她说完，德拉科就哈哈大笑着打断了她。

　　“更换？”他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在你选择照顾我的这一瞬间，你就已经没有更换禁闭的权利了，雷柏尔，你连这都不能想明白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塞西莉娅的眼睛，她的蓝色眼睛藏在不薄的镜片后，闪烁着愤怒的火焰，这种气焰让他感到特别兴奋：德拉科-马尔福生平最喜爱看见的事物之一，就是仇人因为自己的缘故落得处罚却又毫无还手之力的狼狈模样。

　　“所以，以后做决定的时候，还是多想想后果为妙，”等笑意褪去后，他由衷的给予了塞西莉娅一句警告，“有的惩罚看起来轻松，后面可不知道隐藏了什么条款呢。”

　　塞西莉娅的耳朵已经气得通红，但她还是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我以后会注意的。”

　　没能与塞西莉娅产生预想的极大冲突，德拉科一时间感到有些遗憾。在没有遇见塞西莉娅之前，他一直认为赫奇帕奇的人和格兰芬多是一类的，都莽撞且不计后果，但他没想到赫奇帕奇的人脾气这么好。

　　就好像某种没有知觉的蠢笨的獾类，连敌人在他身上撒尿都不会有反应，能活得这般任人宰割，也难怪从来拿不到任何荣誉。

　　“那明天见了，我的小狗。”他冲她摆了摆手，企图最后用称呼让她火冒三丈。

　　但塞西莉娅没有生气，德拉科看见她先是低头攥紧了手里的课表，然后又抬起头，对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明天见。”她甚至回应了他的告别。

　　德拉科-马尔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皱起了眉毛，塞西莉娅的逆来顺受让他感到挫败的同时，又让他觉得十分陌生；也是这一次谈话后，他暗自决定，一定要看看这个赫奇帕奇的底线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