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青苹果的重量》未见曦月

1、凉亭

　　塞西莉娅-雷柏尔与德拉科-马尔福的初遇，发生在上学时期的三强争霸赛舞会上。

　　那时候她刚上三年级，本应无法参加舞会，但因为她的哥哥，五年级格兰芬多的威廉姆斯-雷柏尔，是一个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体验到一切生活乐趣的人，得益于他的诚挚邀请，才有了他们接下来的所有故事。

　　13岁的塞西莉娅是一个第一眼算不上漂亮的女孩。她的发色是标准的雷柏尔家的红棕色，同时也是整个英国最常见的发色，脸上有几颗散布随意的痣，戴着大大的圆框眼睛和闪闪发亮的牙齿矫正器，同时还是一个赫奇帕奇。

　　集齐了霍格沃茨里最为常见的女学生特征，所以，在德拉科第一次见到她时，除开当天两人的对话让他感到火大以外，此人的容貌没有给他留下一点印象。

　　与13岁的塞西莉娅不同的是，14岁的德拉科是一个时刻注重自己的衣着外貌，甚至每天早起半个钟头给自己的铂金色头发打上发蜡的斯莱特林红人。

　　德拉科从他进入霍格沃茨的那一刻就是一个夺目的存在，在斯莱特林们眼中，他的家世显赫，魔药天分突出，是魁地奇球队的重要资助人——毕竟他的老爸可是在他加入球队的第一年给队员们换了整套的光轮2001。

　　而且，在13岁以后，步入青春期的少年身型和长相都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他抽条的很快，个子窜的很高，几乎和16、17岁的学长们没什么区别。

　　不仅是个子，他的五官也逐渐变得精致起来，从少年时代的偏向可爱的风格变成了更加清俊的模样，这导致他在他的年级和塞西莉娅的年级的讨论度都不低。

　　但是，因为他恶劣的性格和极端的血统主义，以及屡次在大家喜欢的课堂上开些刻薄的玩笑，德拉科在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八卦里经常被冠上恶名。

　　但话说回来，的确从来没有人拿过他的长相说事——他的跟班克拉布和高尔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说够了德拉科，让我们回到塞西莉娅：如果和塞西莉娅相处久了，就会不难发现，她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参加集体活动的人，但她同时也是一个十分温和细腻的人，不希望自己的行为给他人的热忱泼冷水。

　　所以，面对哥哥威廉的邀请，她永远都会认真的答应，并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玩得开心：至少让威廉觉得她很开心。

　　那晚的场面确实给塞西莉娅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这是塞西莉娅生平第一次参加的舞会，女士们摇曳的裙摆，男士们翩跹的礼服，巨大的水晶灯和熠熠生辉的冰雕都美得让她几乎快要忘记呼吸。

　　但也仅限于所见之景让她感到惊喜，与此同时，巨大的欢笑声、乐曲声和人们拥挤在一起跳舞时所散发出来的汗臭味让她特别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在观望四周后，塞西莉娅确定哥哥威廉已经加入了大家摇头晃脑的行列，于是她悄悄的溜出了会场，寻找着一个既离会场不远，又人烟稀少的地方。

　　她希望自己能坐在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发一会儿呆，也希望这里能足够显眼，可以让威廉想要找她时能不费工夫。

　　观望许久后，她锁定了一个平时并没有在校园里发现的，还亮着火光的小凉亭。

　　塞西莉娅提着自己厚重的裙摆穿越了层层花丛，因为黑夜过于浓稠，她的视力一到晚上又会下降的厉害，所以她并没有看见通往小凉亭的鹅卵石小径，还选择了一种最笨拙的盲目直线前进的方式。

　　在前往凉亭的路上，她提着裙摆，穿过了不少灌木丛和荆棘，可能是当天会场的空气过于稀薄，导致她的大脑缺氧了好一会儿，塞西莉娅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当她历经艰苦，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凉亭面前，却无路可进时，她才后知后觉，也许自己的确忽略了一些捷径。

　　她刚想原路返回去找找那条捷径，凉亭里传来了一个慢吞吞的声音，“你站在花丛里干什么，女野人？”

　　塞西莉娅是一个温润的人，她从来不会被不良用语轻易激怒，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可以任人宰割。

　　于是她抬起头，看向石台上的凉亭里，石英围栏上倾靠着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他的面部背光，铂金色的发丝被火焰衬托得晶莹剔透。

　　塞西莉娅喜欢金色的一切事物，看到他的头发后，她决定再给他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

　　“我夜视不太好，没有看见进入凉亭的路，”她先是友好的忽略了他刚刚对她的不雅称呼，“你可以告诉我入口在哪里吗？”

　　少年嗤笑了一下，即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塞西莉娅可以想象出来那会有多尖酸刻薄，“连入口都找不到，那还进来干什么？我先来的这个凉亭，它现在就是我的。”

　　“它不是你的食物或者课本，不是谁先咬了一口或者谁先写了名字就是谁的，”塞西莉娅方才对他升起的一点好感被这句幼稚的言论很快的消磨殆尽，现在是捍卫自我的时刻，她绝对不会像刚才那样给这名漂亮的陌生人第二次机会。

　　“这是公共区域，并非你家里的客厅。”

　　“如果我家客厅只有这么点大，那我一定会难过得自杀，”少年对此很是嗤之以鼻，“你穿着这么老土的裙子，不去参加舞会，跑到这里来干嘛？”

　　“我有点累了，想来歇歇脚。”

　　“是因为没人邀请你跳舞吧？”塞西莉娅的夜视在灯光的刺激下恢复了一些，现在她可以清晰的看见少年眼底的戏谑，“在你穿上这条裙子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你的归宿应该是霍格沃茨的厨房，你应该和那些家养小精灵一起做饭，而不是来参加舞会。”

　　“你似乎穿得很隆重，却站在这么人烟稀少的地方发呆，无聊到数落陌生的路人，那你的归宿在哪里呢？”

　　塞西莉娅歪着脑袋发问。

　　“如此华贵的礼服都不能让你融入舞会，看来你已经可悲到了连衣装都扶不起来的程度。”

　　在灯光下，她看见少年的脸庞肉眼可见的气红了，“你懂些什么，”他压低了声调，像是在下某种诅咒，“连一套像样的礼裙都买不起的穷鬼，有什么资格数落我？”

　　“这么激动，是我戳中了你的痛处吗？”

　　塞西莉娅抿嘴笑了一下，这无异于火上浇油，但她的目的就是让这样的讨厌鬼能在冒犯自己以后付出一些情绪上的代价。

　　“你的未来已经定型在了这具看似华丽的躯壳里，人们可能会因为漂亮的第一印象接近你，了解你之后就会躲得远远的，因为你实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你！”

　　“而我拥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塞西莉娅没有理会他气急败坏的打断，“甚至在没有拥有你身上这般华贵的衣物时，我就已经比你高贵了。”

　　“呵，”少年似乎被气笑了，“你高贵在哪里？”

　　“高贵在我来到这个凉亭，是为了享受孤独，而你是别无选择，只能承受孤独。”

　　塞西莉娅承认，在激烈的唇枪舌战中，她的每一句讽刺都带有赌博的成分，但这次很幸运，她赌对了他来到凉亭的原因。

　　不过她当时才13岁，只知道一味的进攻，不明白防守的重要性，更不清楚过度激怒他人会带来的后果。

　　尤其是激怒一个并不懂得尊重他人、将心比心，只喜欢讽刺挖苦他人、无比自傲自大的大少爷所带来的后果。

　　当她看见少年骂骂咧咧的从长袍里掏出了魔杖时，身体本能的反应促使她快一步掏出了自己的魔杖，并且赶在对方准备施展一些奇怪的恶咒之前，字正腔圆的吐出了最近黑魔法防御课重点教授的咒语：“除你武器！”

　　黑魔法防御课是塞西莉娅最为喜爱的课程之一，她喜欢一遍一遍的练习课上传授的咒语，以便在危急时刻她能保护所爱之人以及自己的安全。

　　而从这次斗争的结果来看，她的练习与努力没有白费：少年被巨大的魔咒冲击力撞到了凉亭的柱子上，又狠狠的以一种右手腕朝下的姿势着了地。

　　哀嚎声响起的同时，塞西莉娅的心里吹起了胜利的号角，她为自己感到骄傲：毕竟她刚刚完美的打败了挑衅自己的人。

　　这次的冲突无论是从口舌之争来看，还是拳脚之争来看，塞西莉娅-雷柏尔都取得了全面胜利，甚至连动机她都占据绝对优势：他是袭击者，而她只不过是正当防卫。

　　可她低估了斯莱特林院长的偏心程度和少年的黑心程度。

　　当她被传唤到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听见那句毋庸置疑的“防卫过当，且率先挑衅讽刺他人，存在一定严重错误”的判决结果时，她承认自己对这个世界有了些新的认知：

　　比如衣装确实可以确定一个人姿态的高低，比如世界上就是有不知好歹且心地龌龊的小人。

　　如果这两种条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话，她只能对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忍气吞声，因为她确实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罚你照顾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到他的手臂痊愈，雷柏尔小姐，”长得像老蝙蝠的斯莱特林院长卷了卷嘴唇，又补充道，“对于痊愈的定义，是马尔福先生什么时候觉得痊愈了，你的禁闭才结束，明白了吗？”

　　塞西莉娅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她严重怀疑斯内普教授这么执着于帮助这个少年颠倒黑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经常在他的课上走神。

　　待心情平复一点后，她张开嘴，企图做最后的抗争，“教授，可以换一个禁闭惩罚吗？”

　　“当然可以，”院长的音调像是浸过冰水，让人听着就觉得不寒而栗。

　　“你可以选择不用魔法打扫一学年的魁地奇球场，和不用魔法擦拭一学年的纪念室的奖牌与奖杯，如果我发现有一丁点灰尘遗落，那禁闭将会随我心意延长，你觉得哪种惩罚更好一些，雷柏尔小姐？”

　　这根本没给她留下任何选择，“我选择照顾马尔福先生直到他痊愈。”她违心的选到。

　　“非常正确的选择，作为一名赫奇帕奇，你意料之外的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呆板。”

　　办公室门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被他人推开了，院长看了一眼门口，又看回她的脸上，“也许是时候和马尔福先生互相认识一下了，雷柏尔小姐。”

　　塞西莉娅转过身，看见铂金发色的少年正倚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对于他眼底的得意与嘲弄，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这是马尔福对她的正式宣战，而这次他养精蓄锐，做足准备后，才吹响了开战的号角。

　　“门口的那位受害者名叫德拉科-马尔福，他是斯莱特林四年级的学生，德拉科已经提前向我打听过你的名字了，他似乎很想和你成为朋友，正好你们可以趁这次机会好好相处。”

　　德拉科耐心的等待斯内普说完话后才开了口，“快点帮我换药，雷柏尔，”他晃了晃绑着绷带的右臂，“我的手痛的一点都动不了。”

　　塞西莉娅是一个温润的人，几乎没什么事情可以引起她的情绪波动，可每当她看见德拉科-马尔福时，她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和脑子都很喧嚣，各抒己见，却都一同嚷嚷着要让这个男孩付出代价。

　　也多亏了德拉科-马尔福，塞西莉娅发现自己不仅在当傲罗方面有些天赋，还在当杀手方面有些创造力——这是她第一次讨厌一个人，讨厌到想要把他榨成肉泥，然后丢给弗洛伯毛虫吃掉。

　　如此新颖的杀人方式，一定会让有心之人拍手叫好。

　　这就是塞西莉娅和德拉科的初遇，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塞西莉娅绝对不会选择再次靠近那个凉亭半步。

　　毕竟凉亭有很多座，都会亮着灯，而且连接的小路轮廓清晰，无论有多黑，她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入口，还不会弄坏自己的裙摆。

　　而且，那是她的第一件礼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