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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钱眼开乃人之常情 槲桐得知自 ...


  •   见槲桐对街景颇有兴致,祝浔便没打车,提议走走。平日里总是慢悠悠的祝祝浔和湫砚,这次却默契地走在了前头。每过一段路,槲桐便熟稔地拐进路边小店,两人只得无奈地跟着。手机早坏了,随身物品也丢得七七八八,看见喜欢的物件,他下意识就想拿起带走,指尖触及时才猛地想起什么,又默默放下。一种冰冷的认知如潮水般漫上心头——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那空落落的钝痛沉沉压在胸口。

      他沉默地将摘下的鸭舌帽重新扣回头顶,敛起那点短暂的兴致,快步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不再停留。

      湫砚看他一直垂着头,便开口道:“喜欢的话,我和祝浔可以付。”
      槲桐摇摇头,声音有些闷:“不是为买不起难过,也不需要那些东西。”

      祝浔心下了然。看着前面长长的路,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与槲桐并肩。湫砚也默契地缓了下来,两人就这样将槲桐护在了中间。

      “啧,这太阳跟假的似的,看着亮,一点热气都没有。”祝浔眯着眼,对着高悬的日头抱怨。

      “冬天还是得靠跑,慢慢走顶个屁用,跑起来才暖和!”话音未落,祝浔猛地一矮身,胳膊肘一拐就夹住了槲桐的手臂,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前倾姿势,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向前冲去!

      “喂!”槲桐被拽得一个趔趄,身体本能地寻求平衡,一把抓住了身侧湫砚的胳膊。

      三人瞬间像被胡乱绑在一起的三个踉跄身影,拉扯着跑了起来。最初的狼狈很快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取代,竟演变成了一场幼稚的赛跑。祝浔仗着“规则解释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第一个冲到了终点——那扇熟悉的院门前。

      “哈哈!手下败将们!”他叉着腰,得意洋洋地杵在门口,活像只斗赢了的公鸡,“现在我可有一次要求你们办事的机会了!”

      “你还要脸吗?!”槲桐第二个气喘吁吁地冲到,撑着膝盖,对着祝浔嚷道,脸颊因奔跑和气愤泛起薄红。

      湫砚则秉承一贯的风格,跑一段走一段,最后才悠哉悠哉地晃过来,气息平稳得像在散步。

      “嘿,那不是你们没问数到几跑吗?”祝浔理不直气也壮。

      槲桐懒得再跟他斗嘴,目光转向眼前的院子。矮墙围合的空间里,一座长方形的凉亭被布置得如同雅致的餐厅,与冬日里依旧苍翠的花草相映成趣,透着精心打理的和谐。

      跟着两人步入一楼的客厅,槲桐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空间开阔,却处处可见主人的用心。壁炉旁柔软的毛毯,窗边生机勃勃的绿植,角落堆着翻卷了边的书籍……每一处细节都流淌着暖意,扑面而来一种家的安稳气息。

      不知怎的,这满室的温馨反而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槲桐心上,生出一丝怯意。他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才缓慢地挪向沙发。湫砚抬眼瞥见,自然地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槲桐环视一圈,不见湫淋的身影。旁边低头看手机的湫砚仿佛能读心,头也不抬地解开了他的疑问:“湫淋在学校。他年纪还小,得念书。”

      “是啊,虽然年纪小,”祝浔喝着优酸乳,顺手给槲桐和湫砚面前也各放了一罐,“但他每天在家那点时间,屈指可数。”他说着,瞥了眼槲桐身后那张巨大的懒人沙发,随即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下去,正好和坐在沙发上的槲桐面对面。

      “好了,”祝浔调整了下姿势,把自己在懒人沙发里陷得更深,语气正经了几分,“为了不想再忙得像没头苍蝇似的,我真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槲桐皱起眉,眼神里满是困惑。

      “啊……我们是什么啊……”祝浔拖长了调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绿色的优酸乳外壳,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比喻,“大概……有点像小说里写的那种异能者?唯一的区别嘛,”他顿了顿,吸了口饮料,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我们的能力,是用‘经历’换来的。”

      槲桐脸上的不解更深了。祝浔却只是点到为止。他懒洋洋地仰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里有一块玩水晶泥时不小心甩上去的印子,干透后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猪头。

      “而你现在,”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槲桐脸上,没给对方开口追问的机会,继续道,“和我们是一样的人了。你的‘经历’符合了条件,并且,不幸地被选中成为‘我们’的一员。”祝浔歪了歪头,“其实倒过来更准确,先选中了你,然后才有了后面那些足以让你符合条件的‘经历’。”

      “我没感觉我有什么不一样的。”槲桐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你试试就知道了。”祝浔闲适地说完,正好喝光了最后一口饮料。他拿着空盒子随意晃了晃,确认一滴不剩,也懒得起身去扔,就那么握着,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槲桐手上。其实每个人的能力使用起来都很简单,有些人为什么之前发现不了,是因他们不会突发奇想去尝试,或把异样当作错觉。

      槲桐想着祝浔的话,迟疑地伸出手,心念微动。就在他的指尖,几缕暗红色的丝线倏然浮现,如同有生命,若有似无地交叉、缠绕,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真的……不是错觉?槲桐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甩手驱散。屏息凝神,那些危险的暗红光芒再次乖顺地缠绕上指尖,带来一种奇异的、冰冷的触感。

      “看吧,我没必要骗你。”祝浔慢悠悠地起身,把空盒精准地丢进垃圾桶,然后踱到槲桐面前站定。

      “你这能力本身算不上厉害,”坐在一旁的湫砚放下手机,冷静地分析,“但胜在可塑性强。伸手,试着往前‘抓’一下看看?”其实不需要动作,这只是辅助理解形态变化。

      槲桐依言迟疑地伸出手,五指微张。指尖的红线瞬间骤然延伸、交织、凝聚!眨眼间,一把通体火红、线条流畅而精致的长弓,便稳稳地出现在他手中,弓身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哦呦!”祝浔立刻夸张地鼓掌,“帅啊!怎么样?槲桐少爷,你的答复是?”他故意加重了“少爷”二字,带着促狭的笑意。

      槲桐低头凝视着手中这把凭空出现的弓,指腹能感受到一种微凉的、非金非玉的质感。

      沉默在温暖的客厅里蔓延。祝浔打量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线,分明还是透着巨大的不情愿。他眼珠一转,结合之前少爷的表情变化,瞬间有了新主意。

      祝浔猛地蹲下身,几乎和坐在沙发上的槲桐平视,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痛心疾首又谄媚至极的表情,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少爷!您看看!您看看这能力!这天赋!简直就是万中无一的绩优股,潜力无限啊!我们这特别、特别、特别需要像您这样天赋异禀、实力超绝的人才坐镇啊,少爷!”

      这突如其来的、极其浮夸的“画风突变”让槲桐完全懵了,握着红弓的手都僵了一下。连一旁看惯了祝浔抽风的湫砚也瞬间僵住,额角仿佛挂下黑线,表情一言难尽。

      祝浔无视队友那几乎要实体化的震撼,继续声情并茂地输出:“之前对少爷您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少爷,我们真的不能没有您这根顶梁柱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瞄槲桐的反应。

      只见槲桐虽然刻意扭开脸,耳根却泛起一点可疑的红色,紧抿的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微微抽动、上扬,那双漂亮的眼睛更是不自觉地眯起,泄露出被这拙劣奉承取悦到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愉悦。

      祝浔见此立刻朝旁边呆滞的湫砚疯狂眨眼使眼色。

      湫砚从冲击中艰难回神,看懂了祝浔的用意。他深吸一口气,配合地开口,语气诚恳:“是啊,槲桐。你的能力对我们很有帮助,我们需要你加入。”

      槲桐指尖微动,那把火红的弓化作几缕流光,倏然消散在空气中。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祝浔谄媚的脸和湫砚诚恳的脸上来回扫视,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之前…湫砚和我说,你们愿意帮我?具体是……”

      “当然”祝浔立刻接话,一秒收起夸张的表情,换上认真,“所以,你愿意加入我们吗,槲桐?”他这次没再用“少爷”。

      槲桐别扭地侧过头,只留一个微红的耳尖对着他们,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可以吧。”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祝浔嘴角轻扬,站起身来,一下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这样的话,槲桐,能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吗?我们也好知道从哪儿下手。”

      话题触及痛处,槲桐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你们……知道多少?”

      祝浔随意摆了摆手,又陷回懒人沙发里:“没多少,皮毛而已。”

      “根据能查到的公开信息,”湫砚接过话头,声音平稳,“知道你曾是少爷,以及你之前以高薪招募无家可归者的慈善名声。再就是……你被追杀了。仅此而已。细节和内情,我们一无所知。”

      槲桐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目光在沉静的湫砚和看似懒散、眼神却认真的祝浔之间来回移动。“如果觉得痛苦,不必强迫自己复述发生了什么,”祝浔淡淡地补充,目光落在槲桐紧握的拳头上,“只需要告诉我们,你想怎么做。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想让他死……”槲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刻骨的恨意如同实质,瞬间让空气凝滞。客厅里只剩下壁炉柴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他?”湫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声音依旧平稳。

      “他是我哥。”槲桐的神情骤然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那滔天的恨意从未出现过,但那平静之下却蕴藏着比深海更刺骨的寒意,“他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但是还藏得很好。我知道他藏匿证据的地方,也清楚他那些基地的位置。”

      “这就够了。”祝浔回答得异常爽快。随即,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说槲桐少爷,咱如果不小心弄坏点啥东西,比如墙啊、门啊啥的……需要赔钱吗?”他可不想事后再被湫淋拽着耳朵唠叨经费问题。

      “不用。”槲桐回答得很干脆,带着一种属于昔日“少爷”的决断,“我丢掉的钱,是仓促逃出来时带在身上的。你们行动中所有的损失,我承担,不会让你们赔钱。甚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如果你们需要,我也可以支付额外的酬劳。”

      “酬劳?!”

      两个字让祝浔“噌”地一下从懒人沙发里弹了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话。脸上瞬间堆满了无比灿烂、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槲桐少爷,为你赴汤蹈火,我们真是在所不辞”

      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多?

      槲桐看着祝浔这毫不掩饰见钱眼开的表演,再看看旁边湫砚一副“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阴霾,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荒诞的插曲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终究没能忍住,唇角微微上扬,泄露出了一声极轻的哼笑。这群人……还真是有意思。

      祝浔见槲桐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自己也咧嘴一笑,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客厅里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只剩下壁炉柴火的噼啪轻响。

      “不过话又说回来,”祝浔话锋一转,大拇指随意地朝门口方向一撇,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你还不会用你的能力吧?光帅可不够。哝,一起出去试试”他说完,率先转身向外走去。湫砚无声跟上。槲桐看着两人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也迈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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