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校董会 卡托雷军校 ...
-
卡托雷军校，是一个历史的沉淀之地。
早在一千年前，当黄昏星系唯一的霸主——阿波罗帝国尚未因灾难一分为二时，卡托雷军校便已坐落于帝国繁华的首都，由皇帝亲自创建。
哪怕如今阿波罗帝国已成往昔，只偶尔在流浪诗人的吟唱中被提及，卡托雷依旧保持着当年的矜持与风骨。
校区底层多为古建筑，越往上则越现代化。墙漆统一的白色，在灿烂阳光下雍容典雅。
大门中央雕刻着卡托雷的校徽：优雅的天鹅与圣洁的百合花。
此刻，原本高高飘扬的联邦旗帜——蓝色桂冠，已降下半旗，以示整个联邦对这场恐怖袭击的深切哀悼。
出于照顾幸存者情绪的考量，他们并未高调地从大门进入学校。诺顿教授先行去见了校长，询问了李璞的宿舍安排后，便匆匆离去。
李璞在长时间审讯和劫后余生的疲惫中，第一次有了独处的空间。好吧，准确来说，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卡托雷的宿舍是双人间，李璞运气好轮空，一人独占了整个卧室。室内陈设简单，保留了最基础的模样，没有任何装饰品，显得有些空荡。
杨昭用爪子推开衣柜门，发现除了左侧的卡托雷校服外，剩下的全是清一色的黑白灰搭配。他为李璞那堪称“绝望”的衣品感到一阵沉默。
李璞检查了一下学生卡里的余额，开始盘算：“我先给你订购……猫粮猫砂盆？你是不是还得去修一下毛？还有……”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到橘猫那“不可言说”的部位。
橘猫浑身的毛瞬间炸开：「你这小子在想什么？！岂有此理！胆大包天！」
李璞面无表情地反驳：“网上说养猫都得做绝育。”
杨昭赶紧从他身边跳到床上，尾巴晃来晃去，让李璞有点走神。
「以后尽量通过精神链接跟我说话。不然被人发现你对着一只猫自言自语，迟早被举报到精神病院去。」杨昭提醒道。
李璞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真的可以不用张嘴通过心声来跟杨昭沟通，十分新奇。
「那你先告诉我，我们到底为什么会产生精神链接？你知道我醒来发现你变成一只猫有多吓人吗？」李璞反问。
橘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低沉下来：「你昨天本该死了的。」
这话让正要喝水的李璞猛地呛到。
橘猫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我在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击杀星盗时，你是不是给我提供了精神支撑？」
李璞抹了抹嘴：「我以为你要精神枯竭了。再说我怕死啊，凭我一个人只有被星盗宰了吃的份儿，所以最后那三分钟我一直在传输能量。」
「嗯。在我化为‘核形态’时，你的精神特质也成了融合的一部分。所以我们现在才会有这种诡异的状态，通俗来说，就是脑电波合流了。」杨昭解释着，语气带着几分深奥与自信，「往好的方面想，能通过这个方式交流，我们暴露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那‘星石’又是什么？」李璞追问。
「星石，可以看作是一种汇聚了星辰之力的能源体。」杨昭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对这种力量的敬畏，「至今无人知晓这些诡异而强大的石头如何形成，它们甚至不能算是纯粹的物质，因为它们存在某种……选择主人的意识。」
「星史记载，神创造了二十八星宿，并将其化为二十八颗星石，赠予自己欣赏的英雄。阿波罗帝国的神话中，帝国的创建者正是由二十八位被星石认可的人类所组成。」
李璞忽然问道：「这东西能通过血缘继承吗？」
「在目前已知的星石中，有六种确实可以通过血缘继承，譬如阿波罗皇室的每一任皇帝。」杨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不过，这些情况随着阿波罗帝国分裂成如今的永昼帝国和银河联邦后，起了巨大的变化。帝国的燕、水晶海域的加西亚、象牙塔的楚，都是著名的星石世家。」
李璞的神色有些古怪，橘猫则趴了下来，继续道：
「每颗星石都有其独特的属性。你这颗，叫奎宿，据说最初是在极寒之地的狼王身上发现的。根据星史记载，它具有某种影响人心智的作用。」
这样一说，就合理起来了。李璞恍然大悟：「怪不得弱小的雾灵幻境，也会变得极为真实。」
杨昭正要继续他的“科普”，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可能是刚从险境逃生，李璞的感官格外敏锐。他警惕地透过鱼眼看向外面。
“请问李同学在吗？我是芙蕾雅·蒂森，三年级的学姐。”
“蒂森小姐你好。”
“叫我芙蕾雅就行。”
那是一位容貌端丽的年轻女子，她有一双天生带着笑意的棕色眼眸，一头活泼的橘色卷长发。除了标准的卡托雷深蓝色校服，芙蕾雅脖子上还挂着学生卡。李璞觉得她十分眼熟，于是开了门。
“李璞同学是吗？”她对比着光脑上的照片，语气亲切，“校高层的通知下来了。目前只有你和其他十几个新生有清醒的自我意识，学校决定所有期末考都取消，延期到四月份。”
这下李璞终于想起了这位少女的眼熟之处。
学生会长！开学时学生会的竞选海报贴满了卡托雷的每个角落！当时李璞对学生会这些东西并无兴趣，只是隔壁男同学对芙蕾雅的海报垂涎三尺，那没出息的样子让他嫌弃不已，这才被迫记下了这位“女神”的样子。
李璞打量着她，客气道：“麻烦您亲自来一趟，怪不好意思的。”
芙蕾雅的表情变得有些忧伤和严肃，声音轻柔：“鉴于你这一届的其他人……目前从袭击现场搜救回来的大部分人都受了重伤。二区已派一千名医疗人员支援K9临时搭建战地医院，缓解当地医疗压力。其中三十二人因严重伤势宣告死亡，剩下三百七十二人尚在抢救，四十人轻伤明天即可出院。只有李同学你一人能完整地站在这里，经历这种事情却安然无恙，简直是奇迹。同时，学校决定主动承担这次期末考的一部分责任，大家都会有伤残津贴。考虑到你入学成绩优异，第一学期成绩也在系里排前三，还包括了奖学金一项。”
“安格斯·逊克。”李璞的呼吸沉重了一点，“你能告诉我他还活着吗？”
“抱歉。”芙蕾雅轻柔地回答他，“可怜的孩子，他的名字已经登上逝者名单了。”
李璞沉默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最终只叹了口气。
芙蕾雅这时才看见躲在李璞背后的橘猫。可能是出于少女情怀，她显然对毛茸茸的生物十分喜欢，正要去摸一把，可橘猫却高冷地躲开了。
“其实，李同学，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芙蕾雅无奈地收回手，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瞬间出现了四个戴着墨镜的大汉。四人身上皆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那是B级以上精神力与常年见血的实战才能塑造出来的。
不止李璞被这阵仗吓到了，连杨昭都炸毛了。
芙蕾雅咯咯地笑着，似乎觉得学弟的反应很有趣。她一本正经道：“李同学别害怕，我作为学生会长，是不会在校内无端绑架未成年学生的。这四位是卡托雷安保部的工作人员。现在，我们会带你去一趟校董会，诺顿教授已经先行一步在那接受询问了。放心，就是些关怀学生的日常话题，不用紧张。”
话虽这么说，可四个大汉站在面前，不去也得去了。
卡托雷军校是个巨型军校，遵循联邦军事学院规章，是五年制。
每一个年级都被划分到不同的校区，除了个别理论课可能在本校区交集，平日里很难见到其他年级的人。
教师们的行政区更是神秘，那是所有卡托雷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其中最显眼、最高层的那栋楼隶属校长，每个季度的校董会也在此举行。
李璞这是第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校长办公楼，那是一座悬浮岛。
这座岛的功能不止是校长办公，同时还是卡托雷的数据中心，以及“凤池”所在地。凤池是卡托雷创建以来就存在的藏宝楼。
每年联赛获得好名次或成为队伍里极具贡献的人物，都能从“凤池”里挑选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
而进入过“凤池”的卡托雷学生，无一例外都是联邦的明日之星，是校方会投入大量资源培养的天之骄子。
这些都是李璞刚入学时从新生手册里读到过的。
要想去悬浮岛，必须搭乘安保部的直通电梯。因为悬浮岛中心是数据库，所有入口都被安保部层层把控，以防万一。
悬浮岛的一部分模仿了地球的雪山生态，冰天雪地，偶尔会有晶莹的雪花飘落，很美，但也很冷。
另一部分则是高科技建筑，大多是极简风格设计，看上去没有什么人情味。
芙蕾雅对这里颇为熟悉，不愧是学生会长！能接触到普通学生触不可及的人脉。
他们进入狭长的走廊，漫长得像没有尽头。李璞的心跳也随着步伐越来越快。
走廊一侧挂满了各种人像油画，有男有女，大都在三十五岁以上，神色各异，但都透着睥睨一切的姿态。
画框上会标注这是卡托雷的第几任校长，他们胸前都别着天鹅与百合花的徽章。
四名安保人员停下脚步。芙蕾雅用学生卡扫描了一下，尽头大约五米高的大门便自动打开了。
入眼是一张很长的青铜色大桌。里面的装修相对建筑外面更加复古，脚下的地毯上是繁琐的花纹。
桌旁两侧坐着大约四个人，主位上坐着的那人在服装上与李璞在走廊油画上见过的人物衣饰并无二致，是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灰白色的发鬓，五官深邃，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神色祥和。见到芙蕾雅带着李璞进来，表情更是缓和。
在这青铜长桌旁，正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背挺得很直的诺顿教授。他面色不佳，显然刚与校董们议论过什么。
“李学弟，这是我们的校长，爱德伦·克里斯汀·蒙格，蒙格大人。”芙蕾雅自然而然地介绍道，“左边的两位分别是达蒙和克伦斯家族的代理人。右边的两位分别是卡特·珍·杰逊，我们亲爱的副校长，以及弗朗·德特立，你们年级的负责人。”
爱德伦微笑着冲李璞招了招手，温和道：“过来，孩子。”
其他人就这样注视着李璞的一举一动，但李璞此时却不如刚才那般紧张，不卑不亢地走向前去。
那位达蒙家族的代理人，一个看上去有些刻薄的中年女子，率先开口：“蒙格校长，现已证实爆炸余波中有星石产生的能量粒子，然而并无其他线索。我认为我们应该对幸存者进行全套检测，依照星石狡猾的特性，我想它已经认主了。”
坐在她旁边的克伦斯家族代理，一个看上去显富态的男人，也附和道：“事关重大，联邦必须掌握每一颗星石的下落。”
诺顿教授此时突然发言：“蒙格校长，李璞刚从劫难中逃生，贸然进行精神检测，对学生的心理压力太大，恐怕不妥。”
他被那两个代理人狠狠瞪了一眼，但依然保持着顽固不灵的模样，高高挺着头颅，让蒙格校长无奈地扶额。
校长并未直接偏向任何一方，他转头看向李璞，问道：“李璞，这得看你的意愿了。你愿意接受精神检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