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奶牛猫进城记第一章 “ ...
-
“阿——嚏！”
村长一进门就揉了揉鼻子，眼睛往屋里瞅：“哎，你那猫又回来吃饭了啊？”
喻嘉正努力叠怎么都叠不整齐的被子，闻言嗯嗯两声，挺不好意思地去把窗户打开：“还有毛啊？”
村长对猫毛狗毛都挺敏感，房间里一有就狂打喷嚏。
“没事，就打喷嚏而已。”村长瓮声瓮气说，“你决定好走了？”
喻嘉点头。
村长并不意外，现在村里的小孩十五六岁就开始出门打工了，喻嘉为了陪他奶奶，一直到过了十八岁，他奶奶去世后才决定离开村子。
“到外面赚到钱可以再回去上学。”村长还是叮嘱他，“你之前上学时候成绩很好的，不能浪费。”
喻嘉又点头。
村长看着他乱七八糟翘起的半长发和翡翠一样的绿眼睛，不由得满心怜爱之情，摸了一把喻嘉的头，说：“唉！可怜的小洋鬼子！”
喻嘉是十多年前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青水村是个山旮旯里的小村子，忽然冒出一个衣服都不穿、浑身乱糟糟还不会说话的小孩，确实是个大新闻。
有不少村子里老人确信，称这是山里精怪所化，要骗人吃人，带来厄运的。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把小孩捆着从山崖上丢下去，以绝后患。
幸好还有村长这个读完中专的文化人，把喻嘉带回去找镇上大夫看了看，发现这小孩眼睛还是绿的。
当时很多地方人贩子盛行，村长和大夫两个文化人一合计，估摸这小孩是外面大城市的混血小孩，半个老外，被人贩子拐走后半路逃出来的。至于不会说话，那太正常了，小孩被吓到失语而已。
梳洗干净后，村长发现这小孩漂亮得过分，像玻璃窗后的精致娃娃。就是怎么都不说话，人也木呆呆的，不知道是不是傻子。
回去找他亲生父母也如同大海捞针，村长只能先在镇上派出所备了个案，再把小孩抱回去。
他准备把小孩送去福利院的，结果回村后一个不注意，小孩就没影了。村长头都炸了，怕小孩被扔下去摔成肉饼，找了好一圈才在村子里喻老太太那找到。
喻老太是山那边另一个村子的人，十八岁时候嫁到青水村来，二十来岁就死了丈夫，从此就这样孤零零一个人过。
大概因为这样，她一直养着些家禽家畜，平时看到野猫野鸟也会喂点东西。
村长想不明白这小孩怎么就能找到这老太太家，还坐在地上赖着不走了！
最后小孩就留在了喻老太家里，村小学的校长翻着书帮他起了个名字：喻嘉。
喻嘉学说话学得飞快，就是性格太活泼了，体育还好，自进入村小学，就成为校园一霸。偏偏他成绩还好，村长自我安慰可能聪明的小孩都有点毛病。
喻老太手里没多少钱，去镇上读中学的学费是村长和小学几个老师一起凑的。喻嘉起初不知道，得知后，他胆大包天，逃票坐上去县里的车，自称在县上打工赚了几百块钱，回来后被村长拿着木板追打了一整个村子。
他磕磕绊绊读完了初中，成绩很亮眼。村长满心期盼他考个镇状元，结果喻嘉没参加中考，自己拖着行李回村了。
这次村长没打他，只是坐在家门口抽了一夜的烟，来接受有些孩子就是不爱念书的事实。
他抽烟的时候，不知道哪里蹦出来一只猫，乌黑顺滑的长毛，爪子、胸前肚子和脸中央是白的，干净漂亮得像城里宠物猫，悄悄趴在他脚边。
猫的眼睛也是翡翠一样的绿色，村长看着就叹息，手在猫身上抓了好几下，边摸边打喷嚏。猫不跑，细声细气地喵了好几声。
猫陪了他一夜，小小的身体柔软又热，挨着村长的小腿。
后来村长在喻老太家里看见过这只猫，老太说这是她很久前就在喂的野猫，时来时不来，都看心情。
现在喻嘉也要走了，这间房子终于要空下来，不知道那只猫还回来吗？
“记着去公安再登记一下。”村长说，“找找看你亲生父母啊！”
喻嘉对他笑了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我知道。”
村长回去时，愕然发现那只黑白的猫又出现了，在他家门口扑狗尾巴草玩，看见他，尾巴高兴地竖起来，喵了两声。
他招招手，猫一颠一颠地跑过来，依旧皮毛顺滑，神采奕奕，好像能一直年轻下去。
“你别真是要成精……”村长嘟哝着，才摸到猫，又打喷嚏。
猫咪咪两声，喉咙里咕噜噜的，忽然扒住村长衣服，站起来，湿凉的粉色鼻子在村长脸上碰了碰。
“阿……嗯？”村长的鼻子忽然不痒了。
猫又碰碰他，伸爪子拽掉村长头上的帽子，快乐地叫了两声，飞一般跑没影了。
村长忽然有种预感，这只猫以后可能不会再出现。
因为喻家的两个人都离开了。
*
喻嘉从空气浑浊的拥挤大巴车上下来，身上只背着一个掉色的破旧背包，在县火车站门口好奇地张望着。
“售票、进站排队……”
喻嘉嘟哝一声，抓了抓头发，进售票大厅看了眼大屏幕上的票价。
他打算去首都闯一闯，然而从青水县到首都，票价有些超出想象。中间还得在省会转车，十分麻烦。
喻嘉手段灵活，他耐心地等了一会，看见几个一起买票的年轻男女，各自都带着大包大箱子，正在买去首都的票。
恰好有两人说要去洗手间，把东西放在那里，说笑着离开了。
喻嘉无声无息走到附近的一个死角。
大厅内人流熙攘，各自都忙着，没人在意角落里忽然消失一个人，走出一只猫。
猫是黑白配色的奶牛猫，十分谨慎，眼睛转了转，看准一个拉链开着的行李袋。
下一秒，他蓄力地俯下身，后腿一蹬，瞬间钻进行李袋里。而打开的拉链，像被看不见的手拽着，缓缓合拢。
袋子里是被子和枕头，一股晒过后暄软的味道，蓬松舒适。喻嘉伸展四肢，拉成一个长条，埋在被子里。
随后，袋子被提起来晃了晃，一个女声说：“哎呀，这么多行李，到时候出了站怎么办？”
“通知书上不是说，火车站学校安排了接送的大巴吗？我们到时坐大巴就好了吧。”
“希望……哎呀，你帮我拎这边，我妈给我装了两床被子，重死了。”
通知书？
喻嘉竖起耳朵，想起来村长跟他讲，这种就是大学生，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可以去上大学。
当时跟他讲完后，看着喻嘉无动于衷的脸，村长还恨铁不成钢地又摸他头：“不思进取！”
耳边的人声逐渐多了起来，夹杂着火车检票、开车等等的播报声。几个准大学生还找不清方向，没头苍蝇一般乱撞，喻嘉在大行李袋里被迫翻滚好几圈，晕头转向间，他们总算上了火车。
听到火车开动的声音后，喻嘉喜气洋洋，知道这是逃票成功了。
人需要买车票，猫不需要。
上车后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心里都又激动又慌张，把通知书都拿出来再看一遍。喻嘉自行李袋边角的小洞看他们，看见他们手里五颜六色的录取通知书。
听起来，有通知书，就能去上学？
喻嘉经过思考，灵机一动，认为自己可以满足村长的心愿了。
*
火车哐当哐当经过一段长长的隧道，车内顿时一黑。已经接近首都了，车上的乘客基本都坐了太久的车，各自疲惫得摇摇欲睡。
在这片黑暗中，一个快要睡着的学生忽然看见两个圆圆的亮点闪过去，快得像错觉，让他不由按了按眼睛。
什么东西，像猫眼一样？
喻嘉脚步轻悄，走到车厢连接处那里，原地变成一个穿着破衣服背着破书包的美少年。
他现在技术娴熟，不会再出现变身后没有衣服的窘境了。
喻嘉洗着手，他在大行李袋内缩着睡了一路，此刻正精神抖擞，跃跃欲试地想在拥挤的火车里来一场跑酷。
不过这样做他肯定会被抓住，还是算了，忍一忍吧。
车内又明亮起来，喻嘉四处张望，站到那群去上学的学生附近。
下车时，拖着大行李袋的女生说：“你们看见刚刚站我旁边的男生了吗？好漂亮啊，我真该问问他是哪个学校的。”
说着，她把开了的拉链拉回去，疑惑地发现手背上沾着几根黑白色的长毛。
这都是哪来的？
喻嘉挤在人流中在偌大的车站里转圈，又热又闷，很想跳起来大叫。他费劲地找着出口，身上衣服更旧了，和他的脸格格不入，看上去十分需要帮助。
“咦，同学。”旁边有个穿着白底粉字短袖的女生提高声音扬了扬手，“看这边，你是京大的新生吗？”
喻嘉一怔，赶紧回忆。
那几个学生考的学校都在首都，但不尽相同。其中有个人是京大的新生，可喻嘉照样复制的，是华大的录取通知。
不过没关系，他手伸到包里，迅速把通知书变成京大的，然后交过去。
女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就问到学弟，很开心地草草扫了眼录取通知书，就说：“你来这边，有学校安排接送的车，免费的。”
见喻嘉就背一个包，她道：“学弟，你没带行李呀？”
喻嘉：“我有这个包就够了。”
“喔……”女生的表情顿时更加柔软，拍拍他的肩，“快上车吧。”
车上干净凉爽，喻嘉差点把耳朵冒出来，赶紧按住头顶，缩到最后一排坐。
原来上大学这么容易，村长还费劲让他去读书。这样看，初中毕业照样进京大啊。
*
京城，承天巷67号，特殊事务办公室。
“敏姐。”坐在电脑前，满脸蓝光的年轻男人叫了声。他双手还飞速地敲着键盘，第三只手忙着冲咖啡，第四只手则捏着刚打印出的几张纸，伸出两三米长，递给隔壁桌的女人，“东火车站的监测仪报警了，说是检测到警戒线以上能量波动，现在警戒目标已经登上前往京大的大巴车。”
被叫敏姐的女人抬起一张素白的脸，红唇黑发，显出一种幽冷的气质：“评估呢？”
男人看着实时监控：“嗯……能量比较稳定，评估为三到四级。不过目标状态似乎不太稳定，时高时低，变换特别快，但公安那边没有异常报告，目标的隐藏能力还是很好的。”
敏姐略一点头，转到一旁拿起手机，露出办公桌下盘旋的棕色蛇尾：“接通京华学院，这边是特事办，评估三到四级，地点京大，可以安排你们的学生去实习了，记得选择温和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奶牛猫进城记第一章
，还差 